25、我不渡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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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卿没想到陈镜一见到他便立即下发逐客令，急忙道：“昭珩妹妹，我这才刚到，你怎么就要赶我呢？”
“代公子，今日府中事务繁忙，外祖父又病了，昭珩属实没有招呼您的功夫，”陈镜还是刚刚那副态度，摆出一副请代卿出府的姿态，“代公子，您还是请回吧。”
以前代卿常与梅珂混迹于一起，陈素还会跟着梅珂一同唤他一声“明云哥哥”，没想到这才几日不见，她却与他这般疏离。
代卿不解陈镜为何会这般疏离他，只小步上前，想去拉陈镜的手腕。
“昭珩妹妹，明……”
“管家！”
代卿还欲说着什么，府内的管家已经行至代卿身前，朝着他淡然一笑，将他送出府去。
凭代卿的无赖程度，若是他想要留下来完全可以留下，可他以前的名声属实吓到了陈素，如今的他只得装作一副君子模样，挽回些形象，表明自己如今已然改过自新。
可明显陈镜不吃他这一套。
见陈镜态度如此坚决，代卿也不好意思再留下，只得转身离开。
代卿前脚刚走，裴夙便登了门，代卿与裴夙恰巧打了个照面。
刚被陈镜赶出来了的代卿伸手拦住裴夙，“云府今日事务繁忙，云老爷又病了，府内不见客。”
“哦？”裴夙当即停下脚步，侧身上下打量代卿，“看来代公子这是被赶出来了？”
闻言，代卿面色当即黑了下来，“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裴夙打趣道，“你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可不像是自己主动离开的。”
“裴世子，”代卿面色铁青地望着他，“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百般羞辱于我？”
“我哪里有羞辱代公子，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裴夙不以为意地回复道：“若是代公子无事的话就赶快离开吧，免得站在这里扰人清静。”
裴夙推开代卿的手，跨步迈进云府。
刘管家还未走远，代卿本以为裴夙会同他一样被刘管家给赶出来，没想到这裴夙竟就那般被刘管家请了进去。
瞧见这一幕的代卿恨得咬牙切齿，在云府门口骂了几句后，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一连几日代卿都未曾成功踏入云府，而裴夙也从明月楼退了房，离开了宁城。
来到宁城的代卿闲来无事便在云府门外闲逛，他堵了许久都未曾堵到出府的陈镜，倒是瞧见了几次贴身伺候陈素的孙婆婆。
每次出府孙婆婆都会买上一些上好的丝绸与针线，回府时瞧见代卿也会微向他行上一礼，但依旧没有要将他请进府内的意思。
见不到陈镜，代卿只得谋划如何潜入云府。
他必须与陈镜多多接触，这样才能够阻止陈镜嫁给裴夙。
他爬上墙，打量过四周后准备跳下去，可一抬眸便有一支箭向着他的方向射了过来，代卿立即摔下墙。
云府内守卫森严，代卿根本潜不进去，无奈只得立即离开。
陈镜对利刃的声音非常敏锐，听到声响后陈镜立即抬眸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所见之处，空无一物。
“姑娘，怎么了？”铃兰见陈镜出声，故而张口问道。
陈镜摇摇头：“没什么。”
铃兰没多问，退到陈镜身后。
孙婆婆带着新买的针线回了府，欢欢喜喜地同陈素展示她新买的线。
“大姑娘，”孙婆婆带着陈素回屋，取出她刚绣好的龙凤帕，问：“您可喜欢？”
“喜欢。”瞧着那精致的绣工，陈镜那原本愁眉不展的脸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龙凤帕本该陈镜亲自绣的，可陈镜绣的凤凰却像一只野鸡，那龙像一条奇形怪状的蛇。
无奈之下，孙婆婆只得接过了陈镜手中的活，替她绣着龙凤帕。
孙婆婆没有女儿，她没有体会过女儿出嫁的心情，更未替他人绣过这龙凤帕。
陈镜是头一个。
陈素母亲云锦生前待孙婆婆极好，孙婆婆喜欢她，拿她当亲生女儿疼爱。
当她替陈远道挡箭而亡时，孙婆婆也伤心了很长一阵儿。
陈素也是孙婆婆看着出生的孩子，自然便将她当亲生的孙女。
她和陈老夫人一样疼爱着她，可他们不能将那份爱意表现得太过明显，不然会害了陈素。
那梅漱玉不喜欢陈素，陈老夫人与她都心知肚明，可梅漱玉毕竟是如今当家的主母，陈素将来的一切都不过是她说一句话的事情。
为了不让陈素受委屈，陈老夫人将陈素送到了离她最近的芳芸苑，那座院子是以她母亲的名字命名的，院内所种都是她母亲生前喜欢的花。
陈老夫人给不了陈素什么，只希望能够护陈素一世安稳，可她年纪大了，许多事情处理起来力不从心，插不上手。
孙婆婆不知该如何同陈镜解释往日之事，只道：“如今大姑娘许上镇国公府这门好亲事，大夫人一定十分高兴。”
听见这席话的陈镜淡然一笑，可她的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孙婆婆，您当真觉得这门婚事是门好婚事吗？”陈镜问她。
“姑娘，老奴瞧得出来，”孙婆婆手中的动作一顿，以为陈镜说的是关于裴夙的传言，沉默片刻后才偏头望着陈镜的双眸继续道：“裴世子并不像传言里的那般，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孩子。”
“那些传言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没有实证，便不是真的。就算有，也不会是世子做的。”
“老奴瞧得出来，世子不会做那些龌龊之事。”
陈镜没想到孙婆婆竟然会这般信任裴夙，眼眶不由得湿润半分。
孙婆婆轻轻拍了拍陈镜的肩头，继续替她绣婚服，而陈镜则前去探望还未痊愈的云骞。
云骞这几日的面色比前几天好许多了，只是还有些咳嗽。
他怕自己的病气过给了陈镜，故而常躲着她，没想到他越躲，这陈镜反而凑得越近。
“你这孩子，”云骞佯装发怒，“怎得总往外祖父这边凑？”
陈镜“哎呀”一声，贴近云骞，“昭珩这不是担心外祖父身体吗？”
“外祖父身体没事，你不用常来，倒是你需得常向外逛逛。”
“好好好，昭珩知道了。”每次来云骞院中探望云骞，他说的都是这些话，陈镜都有些听烦了。
陈镜同云骞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开了云骞的院子。
回到芳庭苑后陈镜并未立即回屋，而是仰头望着天空中的星星。
这几日夜里的星空总是这般稀稀两两的，没有往日的好看。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故而问身侧的铃兰，“你说这几日的星空怎得这般难看？”
铃兰不知该如何同陈镜解释，只问：“姑娘是否有心事？”
陈镜闻言垂下眼帘：“心事？”
若说心事，她这几日确实有些心事。
这裴夙离开宁城将近十日了，这十日一点儿消息都没传回宁城，也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铃兰望着陈镜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不合时宜地张口：“姑娘可是想裴世子了？”
被戳中心事的陈镜身形一僵，良久后才张口：“胡说什么？”
“可铃兰瞧着姑娘就是思念裴世子了，不然也不会一直觉得这星空很好看。”铃兰道：“明明之前的也是这样的。”
“铃兰！”陈镜佯装生气厉声唤了铃兰一声，她皱紧眉头，“好啊，你现在敢打趣姑娘了？”
“没有，铃兰哪儿敢打趣姑娘啊，铃兰只是帮姑娘诉说对裴世子的思念罢了。”
“好啊你，还打趣我！”
陈镜见铃兰依旧在打趣她，伸手去抓她的腰，挠得铃兰笑出了声。
铃兰被陈镜挠得软了身子，连忙求饶，“大姑娘，铃兰知错了，姑娘放了铃兰吧！”
“不可能！”
陈镜依旧抓着铃兰的腰，二人的打闹声浸满整个芳庭苑。
孙婆婆听着院内的嬉笑声打开窗瞧了眼，只笑了笑，随后便重新回了屋内。
陈镜的喜袍准备得差不多了，孙婆婆将其叠好。
也不知待陈镜成亲之时是否能穿上这身由她绣制的喜袍。
哪怕她成亲当日穿的不是这一身，待她试穿之时，能见到她试一试也是好的。
将喜袍准备好后，孙婆婆将喜袍装入箱子内。
院外的欢笑声停了，孙婆婆也熄灭了屋内的灯。
这一夜陈镜睡的并不舒坦，夜里有风吹窗的声音，陈镜唤了铃兰几声，并未得到铃兰的回应。
无奈，陈镜只得亲自起身检查窗子。
陈镜这才刚打开窗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熟悉的脸。
瞧见这张熟悉脸庞的陈素怔愣一瞬，随即立即跑向门外，扶住那摇摇欲坠之人。
他的背部中了箭，陈镜将他扶进屋内，听从他的指挥替他拔了背部的箭，清洗伤口用药止血。
“这是谁伤了你？”陈镜心疼地瞧着裴夙。
裴夙忍着疼痛道：“是赵衍的人。”
“五皇子？”
提起赵衍，陈镜的脑海中瞬间浮现起上一世赵衍称帝后诛镇国公府满门之事，心中不禁有些后怕。
若是赵衍依旧同上一世一样称帝，这一切是否便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裴夙见陈镜失神，张口问她：“在想什么？”
陈镜的视线落在裴夙身上的其他伤疤上，她苦涩扯唇，“在想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疤。”
“常年随父在外征战，身上难免会有些疤。”裴夙解释。
见陈镜一直垂着眸子，裴夙重新穿上衣衫，良久才问：“你不喜欢这些疤？”
“没有人会喜欢疤。”陈镜淡声回道。
裴夙闻言沉下眼帘，轻声道了声：“知道了。”
“你说什么？”出神一瞬，陈镜没听清裴夙的话语。
裴夙抬眸望向陈静，反问她：“怎么了？”
“没事，”陈镜见他这般反应，确信她应当是幻听了，“我去重新打些热水。”
“不用去了，”裴夙起身套上衣衫，“今夜贸然来访，扰了姑娘休息，是本世子冒犯了，我就先走了，免得明日突然从姑娘的闺房内出去，解释不清。”
“原来裴世子也知道夜里突然闯入一个姑娘的闺房冒犯。”陈镜打趣他，“刚刚脱衣让我替你包扎伤口时怎么不觉得冒犯？”
裴夙闻言一笑：“我不是姑娘请进来的吗？既然是请进来的，哪里算得上冒犯呢？更何况，我们已然定亲，给自己未婚妻瞧一瞧，也没什么错事。”
陈镜：“……”
他的这张嘴牙尖嘴利，任谁也说不过他。
陈镜见口舌上没占了上风，于是干脆不说了，只让裴夙走时将垃圾也清理走。
但裴夙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对她道：“回望都期间我偷偷潜入了陈府。”
闻言，陈镜停下赶人的步伐，疑惑抬眸：“你去了陈府？”
裴夙沉声“嗯”了声。
“你去陈府做什么？”陈镜又问。
裴夙只道：“去查你那继室母亲。”
陈镜沉下眼帘，还未言语就听到裴夙道：“你毕竟是我镇国公府未过门的儿媳，这梅氏多次派刺客前来刺杀你，我总要调查清楚原因，到时候好替你收拾她不是？”
“你既想知道原因，大可以直接来问我。”这一路上梅氏派来杀她的刺客都被裴夙抓起来，关进了当地县衙的牢房里，陈镜都是知晓的。
“若是旧事重提，不会惹你伤心？”裴夙心疼地看她。
陈镜只苦涩一笑：“事情已经过去十五年了，说不伤心都是假的，但若说伤心，其实心中也不像从前那般难过了。”
裴夙垂下眼帘。
关于梅漱玉为何百般派人来杀陈镜的原因裴夙早已查清楚，不过都是妇人见的嫉妒罢了。
只是裴夙没想到，她竟然会连他们之间的女儿也不放过。
梅漱玉设计杀害云锦时，陈镜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孩。若非当年陈镜未曾在云锦的身侧，陈镜怕也是难逃一死。
“若你想报仇，我可以帮你。”裴夙既查明了缘由，那会帮她到底。
“谢过世子，不过这件事我想自己来。”陈镜回眸看他，脸上难得带上了笑。
裴夙沉下眼帘，应了声“好”。
陈镜毕竟手中无权势，大部分事情她可以自己来，但有些她还无法做到。
比如押送那些刺杀她之人回望都城。
“不过，”陈素沉思半晌后才道：“还真有件事情需要世子帮忙。”
“什么？”裴夙问。
“需要世子您将抓到的那些刺客全部押送回望都。”
“放心，这件事我会令人去安排的。需要将他们带到陈府时，你可以令人来镇国公府找我，我亲自押过去。”
“那多谢世子了。”陈镜恭敬行礼。
裴夙扶她。
“不必言谢，毕竟你我二人现在已是未婚夫妻。”自从和陈镜定下婚事后，裴夙便总会以各种理由来寻陈镜。
陈镜提醒他：“你我二人除却是未婚夫妻外，还是盟友。”
她指的是云骞大寿后，二人的合作。
裴夙自然还记得陈镜所说的合作，只道：“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忘。”
“不过，”虽然陈镜给的线索都是真的，但裴夙依旧不相信她给的那些证据都是她听来代卿的梦中呓语和醉话，“我还是不相信你说的那些话，毕竟那些话有污你的名声。”
“我的名声在我落水的那一刻便荡然无存了，”陈镜还在说落水之事，她失落地垂下眼帘，试图掩盖心底伤心的情绪：“区区曾听过他们的胡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虽不知你为何不愿同我说实话，”裴夙望着她这般难过的模样，心脏处突然如针扎般疼痛，“但你总归有你的难处，即不愿说，我也不会逼问你。”
“时辰不早了，”裴夙偏头看了眼窗外的夜景，同她告辞：“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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