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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秦雾做局 秦雾引沈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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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雾躺在摇椅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将性命交给沈臻霖。沈臻霖收拾好碗筷后便坐到秦雾身旁,轻声道:“不开心吗?”
秦雾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即温柔地笑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会想要回家吗?”沈臻霖的身子顿了顿,谨慎的回应着:“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想知道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不会回来。”
没等回答秦雾便躺在摇椅上疲惫的闭上了眼,朦胧中感觉到沈臻霖将自己抱起走向了卧室,秦雾终究没有等来答案。夜间,秦雾被噩梦惊醒,才发现自己躺在房间,下意识起身开门。客厅内一片黑暗,秦雾隐隐约约见到沙发上的身影,凭着记忆缓缓靠近,最后坐在沈臻霖的身边趴在身旁昏昏沉沉的睡去。
次日
沙发上的人适时有了动静,秦雾也逐渐清醒,甩了甩已经酸麻的手臂,躲避着沈臻霖略带探究的目光,凭着仅存的记忆,心虚的解释着,“我是昨晚做噩梦了,所以想着睡在你身边会安心点。”见沈臻霖没有追问的模样才舒缓出气。秦雾整个人已经麻木,催促着身边的人去洗漱,自己则跑到阳台悄悄拨通了电话。
“喂?”
“季凝,我那天没去上课老师有留什么课题吗?”
“我正打算问你呢,老师留了课题还说分小组研究,因为工作量太大一组五人,你要加入我们组吗?名单要在今晚就交上去了。”
“我跟你一组,到时候直接报上去就好,你记得资料什么的都发我一份。既然工作量很大我就不回家了,如果我家里人问起,你就说我在外租了房子,但是你怎么办?”
“没问题,因为情况特殊,我们这组线上交流。”
“好,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挂断电话后的秦雾将要离家的消息编辑成短信,发送给方易。下一秒沈臻霖便从卧室里走出,上身是简单的白色内搭加上运动系的黑色外套,下身是修身的黑色裤子,手腕处还有一个运动手表,整个人显得更加干净利落。秦雾盯着眼前人,迅速收了手机,悠悠开口:“出去约会啊?”
“没有,约了朋友一起吃饭。”
“那不就是约会。”秦雾回到客厅,背对着沈臻霖发着牢骚,还不忘摆手说再见,“去吧去吧,记得回来给我带点梨!”
沈臻霖不明所以呆呆地应下,秦雾望着沈臻霖出门的背影思索片刻,起身洗漱完毕后也出门离去。
方易现在应该在回家的路上了吧,手机里方易开始了连环轰炸。秦雾只觉疲惫将手机里的消息通知屏蔽,忽而想起纪予舟那时质问自己的话,新月城的人该怎么办?我走了易家该怎么办呢?虽然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也安排了人但是明明他们才是会承担风险的那一个啊。
正想着,已经到达目的地了。秦雾付了钱下车望着眼前的这栋房屋,这里承载了太多回忆,秦雾回头望向自己早已安排好的酒店和人员,沉默片刻转身走向屋子里。
房间内,一家人已经聚集在客厅,秦雾一眼瞥见里面的方易,果然,消息的传播速度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快。
一家人见到秦雾齐刷刷站起,秦雾忍不住怀疑自己像是犯了什么事才会如此三堂会审。方汝招呼着秦雾坐下,一面让方易倒来温水。秦雾知道自己逃不过只得耐下性子将事情的原委重新解释了一遍。方汝闻言也逐渐放心忍不住捏起方易的耳朵,嗔怪道:“明明是学习太忙怎么被你这么一说就跟离家出走似的啊!”
方易捂着红温的耳朵小声吐槽:“我哪知道她只说要搬家,我又不知道她要去学习!”“你还顶嘴!”眼看着方汝还要下手,秦雾连忙站起身拦住,略带抱歉的说:“干妈!干妈!是我的错,我回来的时候太累了就把消息静音了,没有回方易的消息,不然也不会有这个误会。”
方汝淡定的‘哦’了一声,转而去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下肚,“所以你今天回来就是来收拾东西的?”
秦雾乖巧地点了点头,方汝朝着易筱使了个眼神,易筱心领神会地离开,秦雾看在眼里但也没说话,只是关切地看向方易,小声地开口:“抱歉。”
方易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随后郑重其事的说:“你想好了?”
“嗯,在外面会方便些。”
闻言,方易温柔地笑着,只是那笑落在秦雾眼里很像一个人。很快,易筱从书房里走出,手里多了个行李箱,“呐,行李箱!还是你之前回来的箱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了。”秦雾笑眯眯地接过,“谢谢干爸,那我先去房间收拾东西了。”
易筱嘴角噙着笑,脸上多了些柔和和阴郁,那是不太开心的笑。秦雾没有多想转身回房,房间内一如往常的安静,秦雾将书桌上的电脑率先收齐,放在行李箱里侧,随后靠近桌旁,打开抽屉,将不同的新卡放进收纳袋,拿起手机犹豫了许久,终是下定了决心。
秦雾再次倒出笔筒,电话卡赫然出现在眼前。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联系自己,这么多年自己虽然以匿名举报的方式切断了毒品流向G国的网络线,但是自己突然消失是毋庸置疑的。秦雾思索片刻利用工具打开,将电话卡放入关上口子,开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但心却紧张的飞快,时间不能超过一分钟。
秦雾熟练地打开信息,上面的时间停留在前段时间,近期?那个信息是独属于自己和组织之间的加密文件,秦雾很快看出信息内容久久不能呼吸。
信息大意是:2025年6月18日,新人沈臻霖化名沈煜卧底进入白色帝国,代号逐风,必要时候可接头唤醒。接头暗号:你喜欢鸡尾酒吗?
还可以。
那下次给你调‘海洋之心’怎么样?
当然。
秦雾咬着嘴唇眉头紧锁,虽然自己早就猜到但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还是会担心,秦雾下意识盯着右上角的时间,随后用加密方式将自己这些年和近期要做的事编辑成短信发了过去。秦雾迅速关机,取出电话卡。面对新一轮的信息他们需要时间核查,秦雾有充分的时间规避风险。秦雾将手机揣进口袋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端起水大口大口地猛灌自己,试图冷静。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秦雾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方易正窘迫地立在门口,一脸无措。秦雾猜到什么,侧身让方易进门,随后关上门。
“你想问什么?刚刚在客厅的时候就一直想问,现在才追过来。”秦雾正因为沈臻霖的事烦躁,没好气地出声。方易似是没想到秦雾会发脾气,只是笑笑,“你东西收好了?”
“差不多了。”秦雾回到原位,将烟灰缸的垃圾倒入垃圾桶,叮嘱道,“我离开之后我房间的东西能扔的话全部都扔掉,记得扔远点。”
方易随意应着,坐在床边环顾四周空旷地房间,小心翼翼地发问:“你这么着急离开是出什么事了吗?”
秦雾都快忘了,方易心思细腻这点自己是见识过的。秦雾敷衍过去,随手找到一张白纸,拿起笔迅速写下一串号码递给方易。
“以后有事,打这个电话。”
方易心领神会的接过,将纸条装进口袋,秦雾目送方易离开,松了口气,怀疑自己究竟该不该送出那个号码,可当下的确思考不了这么多了。
秦雾靠近床边打开带锁的床头柜,里面是有些泛黄的绘本,翻开绘本一页又一页,那是自己画的,画像停留在四年前,画像中的少年是15岁的沈臻霖,吃着烤肉的、玩水嬉戏的……
那时候的沈臻霖除了倔强更多的是不满,对自己的不满。所以沈臻霖的刺杀和逃跑计划,秦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这些他都不记得了。
秦雾坐在地上一遍一遍地回忆着曾经,那个独属于自己的记忆,只能安慰着自己,记不起也挺好的。
收了画,整个屋子和自己再无交集。离开时,方汝紧紧拉住自己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秦雾面上挂着笑,心里却苦涩无比,只能安慰着方汝,“干妈,只是去学习而已,早晚会回来的。”
秦雾知道自己回不来了,也知道欺骗不是明智之举,只是反复告诫自己,她会知道真相的,那时候的干妈大概会恨死自己吧。
秦雾坐上车,将自己想要把自己的房间恢复成毫无生活痕迹的杂物间的想法发送给方易,方易很配合的答应了。
秦雾苦笑着看着方易的回信,闭了闭眼,睡了过去。清醒的时候车已经到达目的地,立刻给Arno去了电话。
“帮我弄一张智信科技公司新品发布会的邀请函,今晚就要。”
“明白。”
智信科技公司是炎家旗下的子公司,炎家孙子辈炎韫的产业,偏偏炎韫和聂崇明有瓜葛。秦雾躺在沙发上侧头望着门口的行李箱,既然如此借沈臻霖的手扳倒聂崇明也未尝不可,只是风险太大,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秦雾起身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回书房,打开拿出电脑,坐在桌前输入指令,监控里聂崇明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是公安监控系统走廊的位置,聂崇明在公共会议室停留时间很久,久到姜择出现后才离开,秦雾死死盯着屏幕看着一举一动,手中不停旋转着刚刚拿起的笔,很快,监控中忽然出现的人影吸引了秦雾。
季凝?她去找姜择?
秦雾看着监控内两人攀谈的模样,默默计时。从出现到离开不过也才一分钟而已,只是季凝微红的眼眶让秦雾察觉不对劲,下一秒便通了电话。
“喂?怎么了?”
“不是说今天把资料发给我吗?”
电话那边略带啜泣的声音传来,秦雾隐隐觉得不对,急切的问:“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
秦雾盯着屏幕,调换监控的位置才发现角落里季凝一手拿着电话默默地靠着墙角,声音不大,却断断续续:“我妈妈......她......她失踪了。”
“阿姨不是在医院吗?怎么会失踪呢?”秦雾眉头紧锁地听着,季凝调整了情绪接着说:“医生说,我妈妈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所以开了药今天就能出院的,可我今天办完出院手续之后回病房就没见到,我以为是去洗手间了,可我后来整个医院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人,我怎么办啊?我妈被我弄丢了!秦雾,我怎么办啊?”
“报警了吗?放心吧,阿姨不会有事的,别担心,我帮你找找。”
“已经报警了。”
电话那头传来感谢,秦雾放下手机打开免提,接着缩小屏幕,入侵医院的监控系统,将季母的行动路线摸了个遍,“季凝,我找到人再联系你。”
“好。”
秦雾匆匆挂了电话,坐在电脑前观察着季凝的举动,直至姜择送季凝离开。秦雾一遍又一遍反复观看着监控,确定季母是在病房接通了电话才从医院后门出去,上了一辆面包车离开。秦雾锁定面包车不断刷新车牌号,“新SE2873。”
不是绑架?如果不是绑架,那能让季母离开的就只有那个人了,季凝的继父?秦雾追着面包车的踪迹,很快发现车辆拐入胡同的监控,但是太过偏僻无法继续跟踪,好眼熟的地址。
秦雾忽而记起最初自己调查季凝背景时的资料,这是季凝继父顾巍的住址?那就说得通了。秦雾将自己的发现编辑成信发给季凝,端着前不久刚倒的白开水站在窗前,希望来得及。
秦雾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明明这样只会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远,为什么会这样呢?可是如果季凝真的成为孤立无援的那个人,自己真的会开心吗?秦雾在心里反反复复地询问自己却终无定论。
‘叮咚’
短信提示音来的恰巧,秦雾打开桌子上的手机,那是Arno发来的。
“邀请函已搞定,在闪送的路上。”这么重要的东西闪送过来也只有Arno能做的出来这事了。门外敲门声响起,秦雾下意识关闭电脑屏幕,打开门就看见沈臻霖端着刚刚削好的梨,秦雾遮挡着沈臻霖的视线关门来到客厅:“怎么了?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动静。”
“刚回来,你不是说要吃梨吗?所以就打算削好了给你送去。”
沈臻霖接的很快,将盘子放回客厅,拿出牙签插了一块梨递给秦雾,秦雾不确定沈臻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是吗?那怎么没听见门铃声?”
“我把声音关了。”轻飘飘的几个字让秦雾意识到严重性,“这么厉害,怎么关的?我之前嫌它太吵想把它关了,结果找不到地方。”
“密码锁长按就有提示,你没有试过?”
“没有,我之前不怎么来这。”秦雾松了口气,只是没有开门的提示音以后很难捕捉到他的动静,书房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只能藏起来了。
秦雾一边吃着梨一边思索着对策,沈臻霖在一旁无聊的翻着杂志“那你以后睡书房吗?”
“嗯?”
“我看你把东西都搬进书房里了。”
“是啊,最近一段时间我应该都会忙到很晚,在客厅不太方便。”
秦雾看着沈臻霖面色如常不再过问,“我一会有个快递会送来你记得帮我签收下,我回书房学习了。”
“好。”
沈臻霖答应的很痛快,秦雾笑着离开,回到书房坐在电脑前,打开手机,查看快递的时间。果然,就在附近。此时季凝的学习资料已发了大半,群里的消息铺天盖地的传来,秦雾看着弹窗忍不住吐槽,“真是疯了。”
说罢,只能认命的拿出纸和笔,疯狂地赶着作业。纪予舟却不合时宜的打来了电话,大意是搬进了新的房子邀请同住,秦雾只能以自己需要在专心对付老十为借口拒绝,电话那头的纪予舟嗤笑一声看破不说破的应承下来。电话刚刚挂断,门外的敲门声响起。秦雾让沈臻霖进屋,一眼便瞥见了手里的快递,沈臻霖递给秦雾,忍不住开口询问:“这是什么快递这么急,还是加急送来的。”秦雾没有搭话,拿起桌面上笔筒里的小刀,轻轻划开一个口子,撕下,漫不经心地打开。一个制作精美的邀请函出现在眼前,秦雾翻开邀请函看了一眼偷偷抱怨:“还是老样子,一个邀请函而已做的那么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炎家的机器人都开始走这个路线了。”
秦雾随手放在一边,便装作不在乎的某样继续处理其他事,余光却落在沈臻霖的身上。沈臻霖越过书桌,拿起邀请函仔细地看了一眼,疑惑地问:“炎家?你认识炎家的人?”
“嗯,炎韫是我朋友,明天他的公司会开一个新品发布会,是最新研究出来的智能机器人,说什么都要让我去见识一下,还说要我跟他一起出席。”沈臻霖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秦雾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在那之前他说他要见一个公安局的朋友。”
“公安局的朋友?”
沈臻霖的警惕心立刻被拉满,一脸紧张地看着秦雾,秦雾转了几圈手中的笔,在纸上不停地滑动着,不慌不忙地开口:“嗯,我也不清楚怎么会有公安局的朋友,只是听他说那个朋友姓聂。”沈臻霖的目光逐渐变得怀疑,夹杂着不确信。秦雾不打算给他退路,继续添油加醋的说:“炎韫说,这个姓聂的朋友会经常照顾他的生意,每次来他这消费至少这个数!”秦雾抬手比了个七。
“七十万?”
秦雾笑着摇头,眼神示意沈臻霖继续猜测,“七百万?”秦雾点了点头,沈臻霖不淡定了,“炎韫不是做智能机器人的生意么?怎么会有七百万?”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他的样子他们好像一直有联系,只是公安那边的人都没有察觉。”秦雾一边转动身下的椅子一边添油加醋,沈臻霖站在窗边将手里的邀请函翻来覆去眉头微皱,“你明天会去吗?”
秦雾笑意盈盈地望着沈臻霖愁眉苦脸的模样,示意他看向桌子,“学校老师布置的任务还没完成,怎么可能还有闲心去那种地方。”沈臻霖随着秦雾的视线看去,桌面上一大片一大片的A4纸,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着头疼。秦雾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有气无力地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睡得少了,还是什么原因,头疼得厉害。”
秦雾看着散落一地的资料,皱着眉头轻轻地按着太阳穴,忽然,一双修长秀丽的手指停留在半空中,随即落在额头,力道很轻但却很舒服。秦雾惊讶于沈臻霖的举动,刚想站起,便被拦下。
“别动,我看你最近总是容易累是没有睡好吗?”沈臻霖的语气轻柔,秦雾乖乖地配合着对方,表情渐渐放松下来,头疼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像是聊家常一般的开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秦雾随意找了个借口,“都是学校里的事。”
“学校很忙吗?”沈臻霖的话锋逐渐偏移,秦雾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沉在回忆里,“当然啊,除了日常课程外还要参加一些杂七杂八的会,还有堆成山的作业。”
秦雾感觉头疼的症状缓解了不少,沈臻霖缓缓开口:“下次如果还疼的话,我给你按摩一下吧。”秦雾嘴角地弧度微微上扬,陷入回忆,“还是第一次有人要为我按摩呢。”
沈臻霖愣了,收了手。秦雾只当他后悔了自嘲地笑出声,“没有下次了,对吗?”秦雾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眼前的沈臻霖,不等回答便下了驱逐令。
“回去休息吧,晚安。”
秦雾和沈臻霖道过晚安,便将房门上锁。一个人愣愣地待在原地,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秦雾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渐渐陷入回忆里。
从记事起,自己的麻木、冷血和杀戮都来源于那边的世界,而四年前被沈臻霖弄得遍体鳞伤的自己,跪在纪予舟面前的时候,那阴郁的脸,秦雾现在才明白纪予舟为什么会那样,一个从未与人亲近的自己,忽然为了一个人虐成那副模样,换了谁都会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