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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沈臻霖误入赌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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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秦雾静静坐在书桌旁等待着消息,看着外面肆虐的风雨,记忆里不断闪现地却是多年前自己亲手将沈臻霖送往边境的画面。
沈臻霖,如果那次没有意外,我和你一起逃离该多好啊。
秦雾心底的念头,只是在那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那个人说你死了,幸好……幸好……
秦雾站起走向窗台,打开窗户,伸出手,一滴滴雨水滑落的瞬间,才觉真实。
重重地舒缓出气,彼伏的胸口让秦雾觉得自己还活着。手机响起,秦雾按起接听键。
一阵忙音传来,便再无音讯。
秦雾知道出事了,但心里却很清楚,袁振枫的死才是刚刚开始。
挂断后,立马给一个未知人发去短信。
“该入局了。”
那头的人没有回复,秦雾顺手删除记录。
新月,隐藏了太多。在局面尚未稳定之前,秦雾倒想看看那个自称新月之光的聂崇明,究竟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次日
秦雾还在睡梦之中便听到了楠楠奶里奶气的敲门声。
“姐姐!姐姐起床了。”
秦雾不打算理,继续蒙头睡。
“秦雾,起床了!怎么回事?都快八点了,你今天没课啊?”方汝的声音闷在门外。
“啊啊啊啊……”
秦雾才想起自己还是个赶早八的大学生,匆匆翻身下床,随意穿了衣服,刷了牙,将书本胡乱一塞,狂奔到客厅。
“干妈,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我要迟到了。”
方汝穿着围裙站在厨房左手拿勺开始指指点点,“我让楠楠敲你门啦,你自己不起的嘞,懒死你得了。”
秦雾顿时五雷轰顶,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早餐,就要出门。
“干妈、楠楠,我来不及了,我先走了,拜拜!”
“慢点,注意安全!”
“好。”
楠楠还在原地咯咯笑着,秦雾随口应着,摔门而出。
秦雾狂奔到校门口时,季凝正朝她招手。
“这儿!”
“你……你让我喘会气……呼。”
季凝顺手将秦雾的背包背起,秦雾重重的喘着粗气。
“慢点慢点,不急。”
季凝轻轻地拍着秦雾的背,笑意盈盈的看着。
“知道要迟到了还不早起。这个月你可是第四次了,幸好不是什么专业课。”
秦雾哀怨地望着季凝乌黑的秀发,脸上写满了委屈。季凝无言,只是指了指手腕上的表无奈道,“走吧,要迟到了。”
课上,秦雾根本没有心思听课。即便这只是一堂水课也压不住想要睡觉的心。
秦雾强撑着睡意,拿起身边的草稿纸随意画着,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身旁的季凝低头看着,转头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伸手写下。
“你一会有时间吗?”
“嗯?”
“陪我去个地方,我自己一个人害怕。”
“好。”
黄昏时分,天空很巧妙地染上了一抹金黄,太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路边的行人在这一刻都放慢了脚步,只为那一刻拍照留念着。只是这一景象落在出租车秦雾眼里,就像是没有明天的自己。
费劲心思活在黑暗里的那个人好像永远也见不了光。
秦雾对着窗户,苦涩地笑了。季凝察觉异样,不解道,“怎么了?”
秦雾转头指了指窗外的行人,笑了笑,“我第一次见这么多人争先恐后的拍夕阳,觉得好玩。”秦雾当然知道自己的谎言很拙劣,可是偏偏有的人就信了。“要不我也给你拍一张?”
“是挺好看的,不过下次吧。”
季凝面露忧愁,心不在焉的附和着。秦雾见此情形也不再强求,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不好的猜测。
很快,两人到达目的地。地方不偏,甚至可以说是新月城中心地段,只是这样一个地方,往往鱼龙混杂,季凝来这儿难道是......这儿附近就是地下赌场。
季凝该死的继父?秦雾猜到了大概,连忙拉住刚要下车的季凝。
“哎,你确定是这?”
“当然,快下车了。”
季凝迅速抽身打开车门,下了车。秦雾没办法只能在身后默默跟着。
门口的人很多,各个三五成群。每个人的手夹着香烟微微颤抖,云雾中一层又一层,夹杂着独特的烟草香味。
季凝被呛到捂住口鼻,拉着秦雾迅速穿过人群,为首的人上下扫视了两人,语气轻佻。
“你们俩谁是季凝?”
“我......咳咳......”季凝剧烈地咳着,死死按住身后秦雾蠢蠢欲动的手,秦雾牢牢盯着眼前布满纹身的男人,试探性的将另一只手放在显眼的位置摆了摆。那人略带深意地瞥见,微微一笑。
“跟我走吧。”
那人没再说话,转头带着季凝就走,秦雾只能紧紧跟在身后,观察着周围环境。
很快,几人乘着电梯慢慢下坠。
“叮咚!”
随着电梯门打开,引入眼帘的是一片片网格,网格内是喧嚣的人群,时而懊悔,时而激动地拍打着网格,一时间嘈杂、吵架、欢呼声不绝于耳。季凝下意识捂住耳朵,秦雾默默看着不远处地上方,那是VIP客户的专属包厢,一个人,极尽奢靡的,贪婪的看向笼子里属于自己的猎物。
笼子里的猎物是显而易见的人。没错,拿人的性命做赌注,VIP的客人和在场的人下注,只要押注的人赢下比赛,不仅自己可以获得所有输家的本钱,还可以让猎物成为自己的专属猎物,而那猎物也可以获得相应报酬。而来参赛的人大多都是极度缺钱的人,虽然会有性命之忧,但是比起高昂的金钱,他们不在乎。
新月城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不少。可以说是全城皆是,只为金钱。
那人将秦雾和季凝带向VIP专属包厢随后便退了出去,季凝坐在奢靡的沙发上重重的喘着粗气,秦雾则静静观察着四周,时不时蹲下检查。检查完毕后,秦雾看着楼下躁动狂欢的人们,试图寻找另外的出口。
不得不承认包厢内的视野很清楚,谁出了老千,下了多少,谁想跑几乎全在视线范围内,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出口。只有赢下比赛这一条出路吗?秦雾心里默默盘算着。
门被轻声推开,来人西装革履,一双蹭亮的皮鞋,手腕上限定款手表,无一不透漏着两个字“有钱”。只一眼秦雾便认了出来,而他却直直越过秦雾转身坐在了主位。
明明都已经四十好几了还是这么浮夸。秦雾掩藏内心的窃喜,将沙发上的季凝拉起。
来人拿起桌边的红酒杯,斟满酒,晃了几晃。
“你们谁是季凝?”
充满鄙夷和不屑,这次秦雾不再抢着回答而是等着季凝。果不其然,季凝伸手将秦雾护在身后缓缓道,“我是,你就是邹平?给顾巍那个赌徒放贷的人?”
“呵,我还是第一次听别人称呼自己的父亲为赌徒呢。”邹平笑意盈盈,柔情似水的笑着。大概也只有季凝会觉得眼前的人好说话。秦雾忍着恶心,嫌弃看他一眼,“继父而已,你找季凝来到底要做什么?”
“继父?不也是父亲么?至于找她来......当然是还钱啊。”
“你说过宽限我几天的。”
“这个自然,不过你得赢下一场比赛。”
“你疯了!”话音刚落,秦雾立刻反驳,“你这儿的人都是练过的,季凝怎么可能赢?”
邹平笑了笑,指了指台下中场休息的台子,“当然不是她打比赛了,只是要她在接下来的一场比赛里下注,赢了一笔勾销,输了债务加倍。怎么样?”
“好。”
“好,爽快!”
秦雾没想到一场赌局就被这么草率应下。季凝走向桌边拿起另一酒杯,熟练地斟满,行至邹平身侧毫不避讳直直地注视着邹平,“不过得先立个字据,既然是赌场,就得有赌场的规矩。”
“好。”
季凝微微一笑,一饮而尽。这一笑自信从容,可笑的是秦雾一眼看穿了那个从容不迫背后的恐惧。邹平的眼中满是戏谑,嘴角扯出一抹邪笑,“你比你继父有意思多了。”
厢房外的人很快送来纸笔,两人签字画押。从始至终,秦雾都没再说话。季凝回到沙发静静坐着,眼神透漏出的是前所未有的迷茫。秦雾虽然不确定会不会赢下这场赌局,但至少确定的是如果来的人是邹平,说明聂崇明已经入局。
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秦雾坐下等待比赛开场的时候,那一抹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台下,一瞬间,秦雾慌了神。
沈臻霖?怎么会是他?
“人来了,下注吧。”耳畔响起的是邹平的声音,此刻的秦雾巴不得立刻终止这场赌局,但是来不及了。
场外,再次吹响的口哨和呐喊都在提醒着秦雾,秦雾走上前死死盯着对面的出口。一个身着豹纹的人缓缓走上台前,季凝察觉异样,轻声呼喊秦雾。
“秦雾?怎么了?”
秦雾抬头,神色自若,“那个人是新来的吗?怎么从前都没见过?”
此言一出,不止季凝,就连邹平也愣了。
“怎么?你是这儿的常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秦雾只是转身坐下,眼神却紧盯着台下躁动的人群,语气平淡,“只是跟着三哥手底下的人来看过而已。”
邹平的脸色变了变,连忙陪笑道,“您什么时候来的?底下的人不懂规矩,您多担待!”秦雾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但见邹平谄媚的模样明白了大致,微微一笑,“只是来看过,又不是什么大事。”
“您早说啊您是三哥的人,哪还有这些事儿啊!”邹平命手底下的人准备不少好东西,蹲在秦雾脚边,指着台下介绍道,“这个人啊。这个人叫沈煜,前段时间刚来,说自己缺钱。我们老板看了身手,还不错。所幸就让试试,这不,今天第一次上场。”
秦雾得到了确切答案,只是淡淡看了看眼前的金钱,面带愁容。
为了钱吗?
“不是打赌吗?季凝,选好了吗?”季凝被这一操作吓得不敢乱动,只能慌乱的摇了摇头。
“那就买沈煜赢,三十万。输了我付。”季凝愣在原地。任由手中的赌注被秦雾抽走,邹平识趣地松口,“这......这不合规矩,这三哥要是知道了会剥了我的皮的。”
秦雾没再给好脸色,“按我说的做。”
“是。”
言语间,台下的比赛已然开始。秦雾相信沈臻霖是不得已,但是为什么又要改名字?沈煜?还真是会改。
邹平叫来人后低声轻语几句,那人便离开了。秦雾知道这个地方一定还有谁,但是此刻秦雾更担心沈臻霖。季凝走到秦雾身旁,挽着秦雾的手臂轻轻拍着,秦雾转头对上季凝的眼神,季凝温柔地笑着,“别怕。”声音和动作都很轻,轻到只有秦雾能听见。
台下的沈臻霖身手很好,很巧妙的躲避了进攻。不过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一拳一脚如同雨点般砸向对方,一时间都挂了彩,只有下注者的狂欢。片刻间,秦雾看出了对手的漏洞,沈臻霖似乎也意识到对手的动向,两人对峙目光如炬,沈臻霖脚下快速移动,踢腿,击打。每次进攻后,对方都发出严重的闷哼声,沈臻霖突然空翻,动作迅速,对手直挺挺的倒下。
秦雾暗地里松了口气,邹平尴尬地笑着。
“你最好说到做到。”
秦雾飞奔下楼,跑向台上,季凝和邹平紧随其后。
眼看着沈臻霖挂了彩,秦雾第一次觉得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怎么样?没事吧?”秦雾迫切地观察着沈臻霖的伤势,额头的刘海因为流血遮挡了部分视线,而另一只眼睛依旧明亮,秦雾下意识想要动手,沈臻霖看的真切一把拉住。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
理智恢复的瞬间,邹平一步步走向秦雾身旁,取下手腕的黑色手表,声音颤抖,“原来你们认识啊。”
“刚巧遇上而已。”秦雾轻佻起邹平的下巴,淡淡开口,“那个赌我们赢了,你最好说到做到。”
“一定!一定!”邹平头如捣蒜,秦雾不想给他时间反悔。
“走吗?”这句话是对沈臻霖说的,因为秦雾不确定他为什么在这,既然来了也不可能看着他在这继续。
“嗯。”
“去新月医院。”自三人上车后,气氛意外的沉默。秦雾透过窗户看清沈臻霖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
“你为什么会在那?”秦雾问出这句话时,带着隐隐的哭腔,沈臻霖微微错愕,沉默良久才憋出两个字,“意外。”秦雾不自觉笑出了声,显然不信,但也只是从口袋抽出纸巾,凑上前撩了撩沈臻霖额前带血的碎发,擦拭着。两人离得很近,秦雾能明显感受到沈臻霖的不知所措,忽上忽下的喉结,滚烫的肌肤。
秦雾努力保持着镇定,隐隐约约察觉一双眼睛在看着,回过头才发觉,季凝从后视镜看得津津有味。
“咳咳,当我不存在。”季凝很识趣的玩起了手机,秦雾愣神片刻才坐回原位。窗后的沈臻霖满脸通红,才重重缓出气。秦雾暗喜眉眼却未显露半分。同时,意味深长的看了沈臻霖,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秦雾知道那个赌场存在的意义,也知道什么人会去那。缺钱吗?拙劣的借口、拙劣的演技。
沈臻霖,我第一次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的。
秦雾这么对自己说着时,车已然到达医院。三人下车后,秦雾看出沈臻霖的一丝犹豫,明白了大半,劝解道,“不用进去。”秦雾见沈臻霖并未拒绝,便转身离去。
病房里
姜择正为季母削着苹果,两人有说有笑。季凝见到姜择很是诧异,但碍于母亲面前并未言明。“我刚好来办事,所以过来看看阿姨。”姜择站起身,为季凝让出位置,却在转身的瞬间瞥见门口的沈臻霖,秦雾迅速捕捉到姜择的不自然,心下了然。
“他受伤了,我给他拿点药。”
秦雾确定姜择看见了沈臻霖,苦涩地笑了。姜择沉默着放下手中的刀和水果,低头看向手腕的时间,解开上衣的纽扣,“我还有事先走了,季凝、阿姨有时间我再来看你。秦雾照顾好她们。”
姜择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季母的肩膀,季母慈祥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秦雾目送姜择离开后,转身对季母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病房。
医院门口
沈臻霖没有说话,默默接过袋子,消炎药、感冒药、碘伏、纱布应有尽有。
“谢谢,那我......先走了。”
秦雾微微点头,目送沈臻霖离开后转眼便盯上了保安亭的监控。
新月东城诊所外
秦雾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进入,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年轻小伙子正蹲着拿着针头,准确地扎入病人的皮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注意到来人淡淡开口,“来了,先进去等我会。”
秦雾朝着男人点点头,走向尽头,掀起架子后的门帘,进入办公室。在墙上找到机关,打开暗门,转身进入未知空间,躺上床。
没多久,男人便走了进来,手中多了些器皿和一个黑匣子。察觉到动静,秦雾很快坐起。
“今天来迟了。”男人熟络地打开话匣子,“出意外了?”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男人边问边打开黑色匣子,表层是一些医用器皿和针管,打开表层,一排排针管显露出来。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有意外但是解决了。”秦雾低头,定定看着Arno的手中的针管,“解决了还愁眉苦脸的,不像你。”
秦雾无言,Arno倒是笑出了声,“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那些单相思的人。”
“什么叫单相思?”
“有喜欢的人了呗。”Arno拧着眉忿忿不平,秦雾慢悠悠地将外衣褪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遍布全身,胳膊上、后背上、腰腹上......
“我倒是好奇你看上了谁!谁能让你这个人这么愁。”Arno看着胳膊处新添的几处伤口,整个人愣在原地,微蹙着眉,“你又对自己下手。”话音刚落,一个针管扎进,‘嘶’。
“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再扎我!”
“这叫出其不意。话说,你这样真的能控制得住自己?”
秦雾淡淡开口,“习惯了。”秦雾盯着Arno迅速抽出鲜血,分为四、五管,随即拔出。秦雾顺手按住伤口,Arno将所有收集的血液放置容器后才坐下,郑重其事地看着秦雾,“所以究竟出什么事了?”
“我找到他了。”
“这是好事啊,那你为什么还是愁眉苦脸的?”
“可他又回来了......”Arno沉默了,秦雾有点崩溃,站起身将手中的棉签放在桌上,略带委屈, “我还能怎么办?”
“护着他。”Arno回答的异常认真,但秦雾不免怀疑,“你让我把他迎进来?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那我问你,你是知道他现在已经接触到哪一层了?”Arno继续说着,“如果我是你,我会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秦雾又何尝不知将沈臻霖放在自己身边是最好的选择,只是这样一来,就注定了没有结果。可是没有结果的事还要做第二遍么?Arno站起将黑匣子的表层覆盖好,拿出针管,从身侧的抽屉拿出两小瓶药剂,将药物吸入针管。
“手臂。”秦雾乖乖听话,伸出手。针管刺入皮肤,一瞬间的刺痛秦雾忽然想通了。
“给我一台电脑,尽快!”
“想通了?老大?”Armo挑着眉头贱兮兮的模样,秦雾忍不住上手,“快点!”
“是!”
Arno心领神会,带着轻快步伐离开,高兴地模样仿佛就跟吃了喜糖一样。秦雾用手反复摩擦着手臂上的淤青,思绪万千。所以就算不能阻止,至少护着他是个不错的选择。想到这秦雾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躺上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