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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暮色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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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入了夏的边境之地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炽热的天,这让原本就狂沙飞扬的沙漠环境变得更加恶劣。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海埋葬了秘密也扰乱了瞭望台上黎愈的心,可此刻的黎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流沙一点点将趴在那的人儿吞噬,那人死死盯着黎愈的方向,像是在祈求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连挣扎地声音都不曾有过,她的确难过但不能轻举妄动,手中嵌入血肉地疼痛在一遍遍告诫着自己:想要他活着就必须视而不见。很快,屋子里来了人。那人来至黎愈身后微微颔首:“Linn,蓝先生放过他了。”
闻言,黎愈微微点头眼神不自觉地望着前方没有半分焦急的模样,淡淡笑了笑,那人才满意的离开。只是笑容凝固的瞬间,冰冷的寒意遍布全身。黎愈眼神示意身边的柠,柠很快会意,搭车离去。黎愈望着渐行渐远地车辆,又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血丝默默地擦拭着低声道:“收网行动,开始。”
2025年盛夏的燥热夹杂着花的芬芳,秦雾一个人在花店里忙着卸货,一趟又一趟。趁着忙碌的间隙,秦雾拨通了褚橙的电话。
“褚橙姐!你要再不过来帮忙你可爱的合伙人就要累死啦!”
“来了来了!给我五分钟!我马上到!”
褚橙匆匆挂了电话,秦雾看着满车急需卸货的新鲜花束忍不住小声嘀咕:“说好了下午五点卸货,到现在人影都见不到,褚橙姐真的是......”
“老板,货到了!”
“来啦!”
秦雾下意识答应着,随即跑到门口一遍遍地卸着货。眼看着货快卸完了,褚橙还没到。只能自己打扫一片狼藉的战场。
“来了,我来了......”
褚橙扶着玻璃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要......要搬货吗?我来了......”
秦雾无奈地笑了笑,连忙放下手中的活从吧台到了一杯水递给褚橙:“褚橙姐你歇会,我都卸完了你才来。”
褚橙缓缓坐在地上喝着水:“啊?你干完了?不好意思啊秦雾,今天我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我去相亲。说什么,人家是新月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企业家,说什么都一定让我去。我实在推脱不了。”
秦雾咯咯的笑着拉起坐在地上的褚橙:“地上凉,起来。那褚橙姐你感觉怎么样?”
褚橙顺势站起,走到吧台放下杯子犹豫片刻:“感觉就还行。”
“还行是好还是不好?”秦雾拿起扫帚边扫边问。
“哎呀,就是不好也不坏。”褚橙收拾着吧台,将包装纸放在一旁继续道:“不过长得倒还挺好看的。”
“有照片吗?”褚橙成功地勾起了黎愈的兴趣,褚橙看着秦雾满脸花痴的样子笑了笑:“没有,哎,你这个小花痴才刚上大学就想着找男朋友了?”
秦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揪着枯萎的花瓣:“没有,怎么可能?我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拿下褚橙姐。”
“你开我玩笑啊!你过来!”
“不过去!略略略......”
秦雾连忙跑到另一边继续摘花,褚橙也不恼。两人开始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2025年6月17日上午,我市警方在新月城郊外展开缉毒行动,共查获10983吨□□5200万致幻剂,现场除主犯袁某以外的100位犯罪嫌疑人均已抓捕归案,特此发布袁某通缉令。”
秦雾听着播报,沉默了一两秒,慢吞吞的出声:“褚橙姐,你晚上是自己一个人回去吗?”
褚橙愣了一会转而微微一笑:“怎么了?小秦雾想跟我一起吗?”
秦雾摇摇头,犹豫半天才开口:“褚橙姐你是一个人回去的话路上小心一点。”
“怎么啦?担心我?害怕我遇上这个通缉犯啊?”褚橙拿起手机,在网络上翻了又翻:“别担心,你看通缉令都发出来了,很快就会抓到的,而且他是贩毒,不会杀人的。”
秦雾没再说话,继续低头沉默地做着手中的活。
很快,日落西山,一天的营业时间到了。褚橙看了看时间又抬头望了望天:“时间不早了,把门口的花搬进来我们就下班吧。”
“好。我来剪花枝,褚橙姐你来搬吧。”
秦雾答应的干脆,手脚动作却是不自觉得放慢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秦雾和褚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心不在焉地盯着褚橙从门口到仓库乐此不疲的搬着花盆。
与此同时的西边停车场附近,一个身着褐色衬衫、戴黑色口罩的男人死死捂住渗血的右臂在停车场疯狂逃窜,男人熟练地避开监控从逃生通道跑出,但仍然摆脱不了身后穷追不舍的那群人。男人很快下定决心,根据狐狸留下的线索冒险奔向目的地寻求最后一丝生机。
秦雾拿着手中的剪刀修剪着花店门口刚刚到货的多余的花枝,忽然,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吵闹声,秦雾站起身循声看去乌泱泱的一群人正在追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其中不乏一些凑热闹的。
“袁振枫!站住!”
话音刚落,袁振枫迅速擒住秦雾,将剪刀抵着秦雾的脖颈处,只一声秦雾便认出了男人。
“姜择!”
“秦雾!”
褚橙听见动静,从仓库里侧出来才发现秦雾被挟持忍不住担心,眼睁睁看着袁振枫挟持着秦雾走到花坛角落,姜择立即下令不准轻举妄动,转而安抚着秦雾:“秦雾,没事儿。别怕,我在这。”
“袁振枫你先冷静点,不要冲动。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怎么样?”
姜择发现袁振枫没有放过秦雾的意思,安郁靠近姜择低声道:“师父,袁振枫太狡猾了,他所在的位置除非从上沿道路翻下去越过草坪的树才有可能阻止他。可是现在上沿道路因为修路被封了,从侧面花坛过去的话又很容易被发现,现在根本没有办法靠近他。
姜择无奈地看向四周,只能让安郁尽力尽快疏散群众自己则尽力拖延,但是袁振枫却打定心思的想要鱼死网破。
姜择只能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一边四处张望朝着袁振枫吼道:“袁振枫!把你的要求告诉我,我会尽全力满足你,只要你不伤害人质。”
“对不起了,我只是想要活命。”袁振枫抵着秦雾的脖子,两人离得很近,袁振枫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秦雾能明显感受到他的紧张,只能安静地配合着。“我要离开这,给我准备一辆车,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放了她!
姜择吩咐照办却在转回的瞬间瞥见袁振枫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缓慢靠近,是的,袁振枫百密一疏面对姜择完全忽略了身后的可趁之机。
很快,姜择便心领神会开始分散袁振枫的注意力。
“袁振枫,你要的车已经在路上,一会就到。到时候我希望你遵守约定放了人质!”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飞扑上前牵制着袁振枫抵着剪刀的手并将袁振枫踹飞出去但未发觉这个拿着剪刀的手的人是秦雾。因为惯性剪刀擦脖而过准确无误地出一道细痕,一时间鲜血溢出,秦雾撞进一个温暖宽大的胸膛,吃痛得摸了摸脖子。那人察觉了异样,低头缓缓移开秦雾的手才发现伤口。与此同时姜择带人迅速按住了袁振枫。
姜择焦急起身挽起衣袖走到秦雾身旁抬手:“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褚橙也迅速跑来,秦雾转身摇了摇头:“没事,你去忙吧,有褚橙姐呢。”
“好,褚橙那麻烦你了。”
褚橙抱着秦雾的胳膊笑了笑:“放心吧。”
“谢谢。”姜择致谢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秦雾安心地笑了。
“你......确定没事儿吗?”那人冷不丁出声,略带担忧:“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才让你受伤了。”
闻言,秦雾才微微抬头看清这人的脸庞一瞬间心中悸动,不知为何这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就和这个人认识。
褚橙见秦雾毫无反应,以为是秦雾犯了花痴撞了撞身子:“怎么了?”
秦雾知道自己太冒昧,只得尴尬一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不是你的问题,而且我们店里有药箱,处理一下就好了。”
褚橙连忙在一旁附和热情地打着招呼:“来吧,进来喝口水。”
褚橙快步向吧台后走去,秦雾带着人走进店里,从吧台左侧拿出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笑了笑:“随便坐,不过我们刚刚在卸货可能不是特别干净。”
“没事。”那人温和地笑着,随意找了一处坐下。温热的水冒着热气在空中漂浮,微微上扬抵着那人的脸庞,晚霞撒进的瞬间模糊朦胧的身影,让秦雾不自觉地想起一个人。
如果他还活着是不是也会成为这样的人呢?可惜自己在这座城想着念着寻了那么久却一点踪迹都没有。
褚橙朝着秦雾走去蹲下打开药箱从里拿出酒精开始消毒,一边询问:“你怎么就被那个通缉犯给挟持了呢?看见了不知道躲躲嘛!
手上的力道稍微大了点,秦雾自知理亏异常安静。“嘶......”那人被动静吸引:“轻点。”秦雾抬头看向那人,那人紧紧盯着褚橙在伤口来回移动的手。褚橙笑出了声接着打趣道:“放心吧,我们家小秦雾可勇敢了。”
那人闻言只是转而问道:“你叫秦雾?”
秦雾生硬得“嗯”了一声,只觉得这个人的关注点与常人不同。那人似是有话要说但犹豫了很久始终没有动静,手中的杯子转来转去。很快,伤口处理完毕,褚橙将药箱放回原处小心叮嘱着:“记着,别碰水。回去之后勤换纱布,这里的事我已经跟阿姨打过招呼了。”
“什么?”闻言,秦雾蹭的一下从椅子站起追着褚橙屁股后面絮絮叨叨:“褚橙姐,你怎么能告诉干妈呢?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哎呀......”
褚橙转身突然按住身后的秦雾语气严肃:“既然害怕阿姨担心就赶快回去给阿姨看看,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帮你把东西收拾好。”
褚橙走后,秦雾也只能认命乖乖地回到吧台坐下。那人突然出声:“一会我送你回去吧,就当是赔罪了。”
“那就麻烦了。”秦雾欣然答应,顺手整理吧台上的水渍随口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那人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才开口:“我叫沈臻霖。”
秦雾顿了,望向沈臻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的不可置信,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秦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那个熟悉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只是因为他是沈臻霖。秦雾避开他炽烈地目光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说......你叫什么?”
“沈臻霖。”沈臻霖不解,将手中的纸巾递给秦雾,不自觉地关心道:“你没事吧?”
秦雾被自己下意识地眼泪吓到,接过纸巾擦拭着:“对不起,是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沈臻霖缓解道:“大概是我太像了。”
沈臻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句安慰,已经让秦雾的心更加悸动。
此时褚橙已经收拾好东西,面色凝重得透过门看着店内的情形。
秦雾收拾好心情,朝着褚橙淡淡一笑,褚橙却愣在原地,报以微笑,随手将背包递给秦雾,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身后的沈臻霖。
仅仅一个动作,秦雾开始警惕褚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只是接过背包莞尔一笑:“怎么了褚橙姐?”
“没事,你能送她回去嘛?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话是对沈臻霖说的。
见褚橙满脸严肃,沈臻霖大步走上前认真道,“没问题。”
秦雾待在原地,不停地思索着自己哪里暴露了,却看见褚橙忽然笑出了声。
“那就麻烦了!谢谢!”
“褚橙姐!”只那一声笑,秦雾便知道褚橙心里正憋着坏,心里松了口气。
褚橙按住正要发怒的秦雾,挽着手臂凑过头小声嘀咕,“这小帅哥可比我的相亲对象帅多了,你努把力拿下他!”秦雾只当褚橙是开玩笑,“褚橙姐……”褚橙嬉笑着半推半就将秦雾和沈臻霖推出了门。
两人一路上并肩而行,秦雾不敢说话,只是用余光微微打量着眼前的沈臻霖。
干净的白衬衫,略带点碎发,高挺的鼻梁,还有那一抹黑色细绳。
沈臻霖注意到秦雾的目光,疑惑道,“怎么了?”
秦雾迅速低头躲避泪水溢出地瞬间,调整好心情,指向沈臻霖脖子里的黑绳。
“这是什么?”
语气微颤,连秦雾自己都不曾发觉。
“这个?”沈臻霖大方拿出黑绳,与秦雾分享,“这个是我从小就戴在身上的,好像是一个哨子吧。怎么了?你喜欢?”
秦雾不受控制得望向那枚生了锈的哨子,不禁笑出了声:“挺好看的,你吹响过它吗?”
“没有,我想等我找到把它送我的人再吹响它。”
秦雾看着眼前阳光明媚的沈臻霖,发自内心地为他开心,“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你知道?”
“是……玫瑰。”
秦雾随口一说,沈臻霖越发感兴趣,“你怎么知道??”
“我瞎猜的。”
两人吵吵闹闹间便到了家门口。
秦雾站在门口,迟迟不肯离开。沈臻霖不解,“害怕了?”
是的,秦雾害怕了。害怕遇见沈臻霖,害怕只是匆匆一面,一场梦。
“放心吧,阿姨只会担心你。”
秦雾没有说话,静静望着眼前的人儿,想将沈臻霖的模样永远刻进心里。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打断了秦雾的思绪,方汝走了出来,拉着秦雾转了又转。
“伤了脖子,其他地方呢!没事吧。”
秦雾拉起方汝的手,“干妈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嗯?”
“幸好幸好,不然我都没法和你妈妈交代。”
方汝松了口气,秦雾笑了,轻轻试探道,“干妈,我妈妈还没回来么?”
“谁知道她去哪了!为了参加什么救援计划就把你扔我这好几年,一个信儿都没有。”
语气虽然是责怪,但是略带撒娇的意味。
秦雾知道,方汝这是耍小脾气了。干脆一把搂过肩膀,“干妈!我妈妈这不是喜欢您么,想让我多陪陪您啊。”
“有我陪您,您不开心啊?”
方汝一把拉住秦雾,拍了拍肩膀。眼神却不自觉看向身旁的沈臻霖,微微一笑。
“你是那个救了我家小雾的小伙子吧?长得真好看。”
沈臻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好意思,阿姨还是让她受伤了。”
秦雾第一次觉得此刻的沈臻霖,与从前大相径庭,竟开始萌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是不是没有自己,他会活的更好。
从前的沈臻霖,浑身戾气,倔强高傲,在一个不知白天与黑夜,一心只想逃离的地方,换做谁大概也不会想回去吧。
想到这,秦雾眼里的光渐渐黯淡,转而一副坚定的模样,淡淡开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们先进去了。”
礼貌道别后,秦雾拉着干妈就走。
身后的人一片寂静。
“等等。”
秦雾期待着什么,但又害怕。比起从前的生不如死,这次更甚。
身后的沈臻霖越过方汝,整个人直直地挡在秦雾身前,利用身高优势压制着秦雾。
“手机。”
沈臻霖接过手机,在屏幕上一顿捣鼓,随后从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的电话。”
秦雾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当年个头不算很高的小孩,此刻也会有这么压迫感十足的时候。
秦雾将手机揣回兜里,迅速拉着一旁被沈臻霖一系列操作惊呆的方汝回了家。
躲进房间里的秦雾,只觉自己身处一场梦,梦里的沈臻霖终于回来了。
秦雾不厌其烦的翻着通讯录的置顶,脑海里是十几年后的沈臻霖。记忆与现实重叠的那刻,让秦雾觉得安心。
只是这份安心,很快消失。
“叮咚”
手机上突如其来的短信,打破了秦雾的宁静,短短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
“袁振枫死了。”
秦雾整个人沉在月光里。房间里的摇曳的烛火也被风熄灭,可秦雾脸上没有一丝悲伤。
黑暗中秦雾没有任何异常,似是习惯了,没有光的存在。
原本应该好好待在警局里的人死了,是有人按耐不住了么?
“呵”
秦雾笑出声,冷冷的盯着手机,随即拨通了电话。
“接下来怎么做?”电话另一头,一个男声传来。
“把他的死亡和现货消息散出去。”
没等回答,直接挂断。
秦雾熟练地拆开电话,将一张卡拿出后折断,又从抽屉夹层里拿出新卡,毫不犹豫的装上。
一张秦雾的,一张随时更换的新卡,足以浑水摸鱼。
秦雾淡定起身,从角落翻出打火机,点燃,消失。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烟灰缸的灰越堆越高。
秦雾也清晰地知道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