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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新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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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也是契朝子民,又何来外力一说?”颜韶反驳。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季茴起身说:“颜大人所说有理,江湖也是契朝子民,既然对面也与江湖有关,我们又在忌讳什么呢?若是不服契朝当权,不来便是,又有何恐惧的呢?”
颜韶说:“若能与归一教教主联合,铲除梦教想必更为轻松。”
“当真是口出狂言!我堂堂大契怎可与魔教联合,那和北玉又有何区别,你心中究竟是何算计,难道当我们都傻么!”老臣被颜韶的话气得不轻,又不敢直接反驳季茴,本想就此打住,可没想颜韶非但不停下,还说了更为恐怖的话。
“还请陛下三思!”不少朝臣都跟着应和。
“归一教消失多年,哪是一句话能找到的,颜大人,你就这么有把握?”周汜的目光露不出半分情绪来,这让其他人猜不透皇帝心思。
颜韶直说:“臣没有把握,却愿意一试,江湖上有不少关于归一教的传闻,只要循着线索去找,定是能有所收获,臣愿前往寻找归一教踪迹。”
“此事再议,先讨论其他。”此事事关重大,周汜并不想在这次朝会上定下来,且他私心中并不想要颜韶离开京城。
颜韶并没有选择继续说下去,而是默默站在了一边。
他不是什么幼稚的小孩子,天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至于到底采不采纳他的提议,就是另外的事了。
颜韶下朝后跟了周汜一路,周汜贴身的宫女侍卫都认识颜韶,知道二人的关系,这让他们更好奇为何今日颜大人会追着陛下跑来跑去,明明平时都是反过来的。
两人也不说话,就那么你追我赶了一路,周汜走到哪,颜韶就默不作声跟到哪。
周汜去御花园转了小半天,颜韶还是跟得紧。
周汜看到颜韶呆呆的,像个小木头人一样跟了一路,觉得十分可笑可爱,却又难免担忧。
“你就这么想去查什么魔教案子?”
周汜突然停下,颜韶没止住脚步,一个踉跄装入皇帝怀中,他连忙离开,点头说:“是,我想去。”
周汜看着他,目光不似在朝会中那般凌厉和深不见底,而满是温柔,又带着一丝委屈,他问:“你是想去查案,还是想离我远远的?”
“你……”颜韶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说皇帝恋爱脑,但又因为自己的身份说不出口,毕竟自己就是恋爱脑的对象,他只能说了一句“别乱说”。
“我为何要离你远远的?”
“谁知道为什么?许是嫌我没给你自由,许是嫌我人老珠黄,配不上你了。”
周汜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说得颜韶脑子嗡嗡响,好好的皇帝不做,怎的做起深宫怨夫来了。
他说:“都不是,我、我既说了要同你一起建设大契,就不会再想要离开你,我真的只是想查清真相,也算是能早日解救北玉百姓。若真如我所想,西北四城的百姓现在应处于水火之中。”
周汜见人眉头紧皱,也不再装模作样,他顺势将人抱在怀中,颜韶怕冷,冬天穿得厚,今日披着毛绒绒的一条雪白披风,周汜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暖洋洋的小火炉。
两人站在寒梅前看冬日寒梅绽放,周汜安抚他:“我知道阿韶不会离开我,可是如今深冬时节,你身子不好,我又怎舍得你去查案,不如派其他人前去。”
颜韶说:“别人查,我放心不下。”
周汜没说话,两人之前旖旎的氛围一下子冷了起来,皇帝贴身的小太监无声地叹了口气。
颜大人着实太过耿直,丝毫不给陛下一点情面啊。
“过两天再提,除夕宫宴虽取消,但民间依然热闹,既是入京以来第一次除夕夜,你先陪我好好逛逛,别提这些扫兴的事了。”
“陛下。”颜韶推开了他的怀抱,声音坚持,“边疆战事吃紧,能提早一天寻到线索,说不定就能少死很多人。”
颜韶看周汜表情不好,又加了一句:“等诛灭魔教,收复西北,我再补陛下一个除夕夜和上元灯会。”
“颜卿,你当真是……”
周汜的目光闪了又闪,最终一句话没说,甩袖子离开了。
宫女太监们见陛下突然离开,心知不好,只能连忙追了上去。
翌日,契皇在朝会上派遣颜韶去查归一教下落一案,并特别强调,一月之内无论有没有线索,都必须回京。
颜韶领命,契皇能答应他去查案已是出乎意料的惊喜,一个月的期限对他来说完全足够,一个月该查的已经能查到了,至于查不到的,花两个月也查不到。
围观了全程的小太监一边将圣旨交给颜韶,一边心中默默想,陛下还真是宠颜大人。
除夕前夜,颜韶去宫中辞行,说是第二日白天就要走,说完后自然看到周汜满脸委屈,声音软软的求他除夕后再走,颜韶心软,却没有答应。
颜韶心中有愧,被周汜缠着,夜里留宿在宫中,这一夜周汜磋磨他磋磨地厉害,颜韶忍着,任身上人予取予求,他丝毫不拒绝,待实在坚持不住沉入昏睡时,只听到周汜在他耳边的一声轻语。
他太困了,没听清究竟是什么。
第二日,颜韶难得起的晚,起来时日头挂的高,他昏昏沉沉的,拍了拍脸让自己清明一些,他有些后悔自己昨夜做的荒唐事,宫中不见周汜的人影,想必在忙国事。
他没有去寻周汜,在正午时分离开了京城长恩。
此行带的人不多,本就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查案的,在精不在于多,周汜特意给安排了数位武艺高强之人,生怕颜韶遇到魔教不好脱身。
小方和小圆自然也在其中,小圆边嗑瓜子边同小方咬耳朵:“你有没有发现少爷今天走路姿势怪怪的。”
小方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说:“孩子长大了,管不了了。”
小圆说:“我的意思是临走之前要不要再去宫里把臭皇帝打一顿。”
小方无语,但他也没反驳。
据各种资料记载,柳无修一统魔教时将老巢安在西南,他们猜测这里会有一些关于归一教的传闻,这里对于颜韶来讲是个从未接触过的地方。
西南对于中原来讲,确实是个蛮荒之地,颜韶早就听说西南那边民风剽悍。
小圆说:“话本子里都写,西南那边出门都骑着一种名为猫熊的巨大物种,是传说中蚩尤的坐骑。”
“少看点,把人都看傻了。”颜韶坐在马车上,看两个人互相说笑。
他们离京城越来越远,京郊的小镇逐渐消失在眼中,冬日的生灵不常出没,没有鸟儿的鸣叫时,人声寂静,世界也就寂静。
在颜韶还只是个少年人的时候,他可能永远想不到自己会离开这么多次京城,每一次的离别又都不一样。
就像少年时的他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权力的顶端,与一国之君谈个恋爱。
人果真是种变化极快的动物,就像这次出使西南,竟已经是大契的臣子。
同行的人他多半不认识,少有几个曾在宫中见过,算得上眼熟。
他们看到颜韶也不尴尬,只有颜韶心中别扭,原以为是普通侍从,平日里竟都是些高手在守着他的宫门。
可见契皇对他的安危是下足了心思。
越到西南,温度升高了一些,但还没能让颜韶脱掉他的棉衣,只是雪见的少了,慢慢的从雪花变成了雨水。
说西南蛮荒只是相对的,这里早已有大契的官员入驻,传播中原文化。
这里的制度和中原不一样,一城有两位城主,一位是朝廷官员,一位是当地票选出来的百姓心中的统一首领。
颜韶一行人到了西南燕城,城主自然来为他们接风洗尘。
燕城的那位本地人城主名叫湖树,是一位苗人,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待人接物却有一种罕见的沉稳。
他肤色偏于蜜色,是一种健康的,充满活力的肤色,可以让人想到他在丘陵间劳作的模样。
可他身形却是消瘦的,裹在棕色的麻布袍子之中,衣服显得空荡荡。
他不认识颜韶等人,还是由另一位城主为他介绍,他才笑眯眯地用中原官话说:“原来是朝廷的使者,眼大人。”
湖树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态很认真,一双目光清澈的眼睛像黑色的宝石,他的官话已足够标准,但细微之处仍有些怪异。
颜韶听到之后也并未纠正他的读音,说:“湖树大人的官话说的可真好。”
湖树露出一口白牙:“我们这里处理巩物,都是用的中原管话,我当然说得好。”
另一位城主说:“颜大人,这还在年里,城中多是热闹,若是有需要,我可带你们去燕城中转转,这西南的景致必定与中原大有不同。”
颜韶心中装的是查案,知道这些是客套话,也就点点头说:“若有需要,到时候麻烦城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