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和亲名单·反将一军 ...
-
夜色如墨,静月轩内烛火轻摇,将窗纸上的身影映得清瘦而挺拔。姜弈端坐案前,听着暗处眼线传来的密报,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眸底深处,凝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寒芒。
崔巍与崔眠的算计,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他们竟还不死心,妄图借着北朔使者尚在京城的契机,暗中运作,将她的名字强行塞入和亲名单,把她推去北朔那苦寒之地,以此泄愤,同时夺回姜府的一切。
上一世,她便是这般被人悄无声息定下命运,如同一件物品般被送往异国他乡,最终惨死风雪,连尸骨都无人收敛。这一世,崔家母女还想重蹈覆辙,用最卑劣、最阴狠的手段,毁掉她的一生。
惊蛰站在一旁,早已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小姐!他们太恶毒了!明明是他们自己争不到和亲之位,如今竟然想把您推出去!这简直是狼心狗肺!”
越是回想,惊蛰便越是后怕。小姐好不容易在姜府站稳脚跟,拿回掌家权,清理了恶人,眼看就要一步步查清夫人的旧案,若是真的被送去和亲,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往后更是生死难料。
“恶毒?”姜弈轻笑一声,那笑意清淡,却带着刺骨的冷意,“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作人看,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丢弃、随意牺牲的棋子。如今棋子不听话了,自然想把她扔到再也碍不着眼的地方。”
她早已看透崔家母女的本性,自私、阴毒、贪婪,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也绝不会有半分愧疚。
只是她们千算万算,却忘了一件事——如今的姜弈,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她们想把她推入火坑,她便要让这对母女,亲手引火烧身,自食恶果。
“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惊蛰急切地问道,眼底满是担忧,“和亲名单若是由礼部拟定,崔大人在朝中颇有势力,只要他暗中打点,您的名字很容易就会被写上去,到时候我们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姜弈抬眸,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声音沉稳而坚定:“她们想暗中动手,我们便不能坐以待毙。名单未拟定之前,一切都有转机。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让她们的算计,彻底落空。”
“主动出击?”惊蛰一愣,“可是我们在朝中没有势力,如何能对抗崔大人?”
“我们没有势力,可不代表没有人能压制崔家。”姜弈缓缓开口,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北朔使者看重的是才情与气度,皇后娘娘看重的是端庄与得体,而摄政王……”
她顿了顿,想起那日偏殿之中,摄政王深沉的眼眸与那句“身不由己”,心头微沉,却依旧语气笃定:“摄政王,早已看透崔家的伎俩。”
上一世,摄政王从未对和亲之事表态,却在暗中左右着最终的人选。这一世,他数次对她出手庇护,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崔家将她送往北朔。
更何况,她手中,还有一张崔家做梦也想不到的底牌。
“惊蛰,你去办两件事。”姜弈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语气从容不迫,“第一,把当年崔眠苛待我、在庄子上断我衣食、险些让我冻饿而死的证据,整理成册,再加上她侵吞生母嫁妆、暗中下毒谋害我的证词,一并收好,越详细越好。”
“第二,悄悄去打听,礼部拟定和亲名单的具体时间,以及负责此事的官员名单,尤其是与崔家有往来的人,全部记下来,不要打草惊蛇。”
惊蛰立刻正色躬身:“奴婢遵命!这就去办!”
看着惊蛰快步离去的背影,姜弈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窗缝,晚风裹挟着寒意涌入,却让她的思绪越发清晰。
崔家想借和亲置她于死地,很好。
那她便借着和亲这件事,彻底掀翻崔家在姜府、甚至在京城的遮羞布,让所有人都看清崔眠与崔巍的真面目。届时,别说和亲名单,就算是崔家自身,都可能岌岌可危。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躲避,而是斩草除根。
与此同时,崔家内院依旧灯火通明。
崔巍与崔眠相对而坐,桌上摆着茶水,却无人有心饮用。两人眼底都闪烁着阴狠的光芒,密谋着如何将姜弈彻底推入绝境。
“兄长,你确定此事能成吗?”崔眠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急切与不安,“如今姜弈在京中名声大噪,连摄政王都当众赞誉她,若是我们强行把她推去和亲,会不会惹恼摄政王?”
一想到摄政王那深不可测的气场,崔眠便忍不住心头发慌。那个男人,权倾天下,喜怒不形于色,若是真的被他记恨,崔家恐怕会万劫不复。
崔巍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满是不屑:“恼什么?摄政王向来不参与后宫与和亲琐事,他那日称赞姜弈,不过是随口一说,岂能当真?再说,和亲是国之大事,为了两国邦交,就算他心里有想法,也不会公然反对。”
他早已盘算清楚,摄政王看似权势滔天,却最注重朝堂平衡,绝不会为了一个姜府嫡女,坏了朝廷与北朔的关系。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我已经打点好了礼部的人,三日后拟定名单,直接把姜弈的名字放在首位,再对外放出风声,说北朔使者对姜弈极为赏识,一心想让她前往北朔。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姜弈想反抗,也没有任何办法。”
“好!太好了!”崔眠激动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快意,“只要她去了北朔,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姜府的掌家权,我的嫁妆,还有婉婉的前程,全部都会回到我们手里!到时候,我要让她在北朔受尽苦楚,生不如死!”
想到姜弈即将沦为和亲弃子,凄惨度日,崔眠便觉得心中积压多日的怨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姜婉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只要姜弈离开,京城所有的风光与赞誉,都会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她依旧是那个人人称赞的姜府二小姐,依旧有机会攀附更高的权贵。
“舅舅,那事成之后,会不会有人找我们的麻烦?”姜婉怯生生地问道,依旧有些不安。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找你们的麻烦。”崔巍拍着胸脯保证,“等姜弈一走,我再在老爷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让他重新信任你们母女,到时候姜府依旧是你们说了算。”
一家三口,沉浸在即将得逞的美梦之中,全然不知,他们的每一句密谋,都已经被静月轩的眼线尽数记下,送到了姜弈的面前。
而姜弈,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惊蛰办事利落,不仅将所有证据整理完毕,还打听出了最关键的消息——礼部将于今日午后,在礼部衙门拟定和亲最终名单,负责此事的主官,正是与崔巍交情颇深的李侍郎。
一切,都如崔家所料。
“小姐,都打听清楚了,李侍郎收了崔家的重礼,已经答应把您的名字写在首位。”惊蛰气喘吁吁地跑回静月轩,脸色焦急,“午后就要拟定名单了,我们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姜弈正在灯下翻阅一本古籍,神色从容,丝毫不见慌乱。她缓缓合上书本,抬眸看向惊蛰,淡淡开口:“不急,时辰还没到。”
“可是小姐……”
“你以为,我真的会等他们把名单拟定好,再去反抗吗?”姜弈轻笑一声,站起身,“我要的,不是让他们去掉我的名字,而是让崔家,永远失去插手此事的资格。”
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陆”字。这是那日宫宴之后,摄政王的侍卫暗中交给她的,说若是遇到生死危机,可持此玉符前往摄政王府求助。
上一世,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依仗,这一世,这枚玉符,便是她破局的关键。
“你持这枚玉符,立刻前往摄政王府,求见摄政王。”姜弈将玉符递给惊蛰,语气郑重,“把崔巍勾结礼部李侍郎、暗中篡改和亲名单、意图强行将我送往北朔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侍卫,不必隐瞒,也不必添油加醋。”
惊蛰双手接过玉符,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重若千斤。她知道,这枚玉符,关乎小姐的生死,关乎整个静月轩的命运,不敢有半分怠慢。
“奴婢明白!一定不负小姐所托!”惊蛰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将玉符藏入怀中,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深处。
看着惊蛰离去的方向,姜弈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她赌的,是摄政王对苏家旧案的在意,是他对母亲的旧情,是他数次出手庇护的心意。
她赌赢了,便能彻底粉碎崔家的阴谋,反将一军;若是赌输了,她便只能动用最后一步险棋,鱼死网破。
但她心中清楚,摄政王,绝不会让她输。
礼部衙门,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光洁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李侍郎端坐主位,面前摆着空白的卷轴与笔墨,身旁站着几位副手,神色恭敬。
崔巍坐在侧位,悠闲地品着茶,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李侍郎,时辰差不多了,可以拟定名单了。”崔巍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姜府嫡女姜弈,才貌双全,深得北朔使者赏识,乃是最佳人选,务必放在首位。”
李侍郎连忙点头哈腰:“崔大人放心,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办!姜弈的名字,小的早已记在心里,绝不会出错!”
说罢,他拿起毛笔,蘸满浓墨,就要在卷轴上写下姜弈的名字。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衙门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威严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高声的通传:“摄政王驾到——”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所有人的耳边。
李侍郎手中的毛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洒在空白的卷轴上,晕开一片漆黑。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崔巍更是惊得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悠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与错愕。
摄政王怎么会突然来礼部?!
此事极为隐秘,除了他与李侍郎,再无第四人知晓,摄政王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来不及多想,众人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参见摄政王殿下!”
玄色身影缓步踏入衙门,身姿挺拔,气场凛冽,周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威压。陆臻目光淡漠地扫过跪地的众人,最终落在那片被墨汁污染的卷轴上,眸色深沉如寒潭。
“在做什么?”
陆臻开口,声音低沉清冷,不高却极具穿透力,让整个衙门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侍郎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回殿下……臣、臣正在拟定和亲名单……”
“和亲名单?”陆臻缓步走到案前,垂眸看着空白的卷轴,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拟定名单,为何如此慌张?莫非,这名单之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不、不敢!臣不敢!”李侍郎拼命磕头,额头磕在地面上,渗出鲜血,“臣只是、只是见到殿下,过于惶恐,一时失手……”
崔巍跪在一旁,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死死低着头,不敢与摄政王的目光对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被发现,千万不能!
陆臻的目光,缓缓落在崔巍身上,淡淡开口:“崔大人,也在这里。”
不是疑问,是陈述。
崔巍浑身一僵,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回殿下,臣、臣只是路过,前来看看礼部办事进度,并无他意……”
“路过?”陆臻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崔大人倒是清闲,朝中事务繁多,还有空路过礼部,过问和亲名单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如同利刃出鞘:“还是说,这名单之上,有崔大人费心安排的人,所以特意前来盯着?”
最后一句话,直击要害!
崔巍浑身一颤,面如死灰,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语无伦次:“殿下明察!臣没有!臣绝不敢干预和亲大事!臣是冤枉的!”
“冤枉?”陆臻眸色一沉,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
黑衣侍卫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叠证据,高声宣读:“崔巍勾结礼部侍郎李修然,收受贿赂,意图篡改和亲名单,强行将姜府嫡女姜弈列入名单首位,送往北朔。此事人证物证俱在,李侍郎早已供认不讳!”
话音落下,李侍郎彻底崩溃,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殿下饶命!是崔大人逼我的!是他收了崔家的好处,逼迫小的篡改名单,小的也是身不由己啊!”
所有的伪装,瞬间被撕得粉碎。
崔巍瞪大双眼,看着痛哭流涕的李侍郎,又看向摄政王冰冷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他怎么也想不通,如此隐秘的事,为何会被摄政王知晓得一清二楚!
他哪里知道,从他与崔眠密谋的那一刻起,摄政王府的眼线,便已经将所有证据牢牢握在手中。姜弈的求助,不过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崔巍,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而结党营私,干预国政,构陷忠良之后。”摄政王声音冰冷,字字诛心,“苏家当年蒙冤,你崔家落井下石,如今还想残害苏家遗孤,当真以为,无人能治你?”
苏家遗孤!
四个字,让崔巍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原来陆臻早就知道姜弈的身份,早就盯着崔家了!他所有的算计,在他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
“来人。”陆臻不再多看他一眼,语气淡漠,“将崔巍、李修然拿下,革去官职,打入天牢,彻查其所有罪责!崔家勾结外戚、侵吞家产、构陷嫡女一事,一并严查,绝不姑息!”
“是!”
侍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崔巍与李侍郎,不顾两人的哭喊求饶,直接拖出礼部衙门。
整个礼部衙门,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陆臻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淡淡吩咐:“和亲名单,重新拟定。人选需由皇后娘娘与北朔使者共同商议,择优而定,任何人不得私下干预,违者,与崔巍同罪。”
“臣等遵命!”
众人齐声应道,不敢有半分违抗。
陆臻不再停留,玄色身影转身离去,气场凛冽,消失在衙门之外。
直到摄政王的身影彻底远去,礼部众人才敢缓缓起身,个个浑身冷汗,衣衫尽湿,心有余悸。
谁也没想到,一场看似平常的和亲名单拟定,竟然牵扯出惊天大案,崔家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崔家,惹了不该惹的人。
消息传回姜府时,不过半个时辰。
整个姜府,瞬间炸开了锅。
“崔大人被革职打入天牢了!”
“崔家被抄家了!所有罪责都被查出来了!”
“听说都是因为想害大小姐,被摄政王殿下当场拿下!”
下人们奔走相告,语气中满是震惊与敬畏。看向静月轩的方向,眼神早已从敬畏变成了极致的崇拜。
谁也不敢相信,这位看似柔弱的大小姐,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能让权倾一方的崔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静月轩内,惊蛰早已激动得热泪盈眶,快步跑到姜弈面前,声音哽咽:“小姐!成了!我们成了!崔巍被抓了,崔家倒了,再也没有人能害您了!”
姜弈端坐在窗前,听着这个消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清淡的笑意。那笑意轻松,释然,却又带着一丝历经风雨后的沉静。
她赌赢了。
崔家机关算尽,妄图将她推入火坑,最终却引火烧身,自食恶果。这便是作恶多端的下场。
“崔家倒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崔眠了。”姜弈缓缓开口,眸中冷意渐生。
崔眠侵吞生母嫁妆,下毒谋害她,构陷嫡女,每一项罪责,都罄竹难书。崔家倒台,便是她清算崔眠的最佳时机。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丫鬟急匆匆跑来禀报:“大小姐,不好了!夫人她……夫人她得知崔家倒台,在院里发疯,还要冲过来找您拼命!”
姜弈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神色平静无波:“让她来。”
她正等着,与崔眠,做一个彻底了断。
不多时,崔眠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如同疯妇一般,冲破侍卫的阻拦,嘶吼着冲进静月轩,眼底满是怨毒与疯狂:“姜弈!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
她张牙舞爪地朝着姜弈扑来,状若癫狂。
姜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只跳梁小丑。
不等崔眠靠近,侍卫便上前一步,直接将她狠狠按倒在地,让她动弹不得。
崔眠趴在地上,拼命挣扎,嘶吼痛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明明就要成功了!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为什么!”
“为什么?”姜弈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清冷,字字诛心,“你苛待我十几年,将我弃于庄子,断我衣食;你侵吞我生母嫁妆,据为己有;你暗中下毒,想要悄无声息害死我;你勾结兄长,妄图将我送往北朔,让我永世不得回乡……”
“你做的每一件事,桩桩件件,都是血海深仇。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罪有应得,天理昭彰。”
“我没有!是你逼我的!是你抢我的掌家权,抢我的风光!”崔眠疯狂嘶吼,状若疯癫。
“风光?掌家权?”姜弈轻笑一声,“这些本来就是我母亲的,是我姜府嫡女应得的,你不过是鸠占鹊巢,窃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失去,又有什么资格喊冤?”
她俯身,看着崔眠惨白扭曲的脸,声音低沉而清晰:“崔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姜府主母,剥夺所有封号与份例,禁足于偏僻小院,永世不得踏出半步。你当年侵吞的所有嫁妆,已经全部追回,你犯下的所有罪责,我会一一上报官府,让你接受应有的惩罚。”
“不……不要……”崔眠浑身一颤,彻底绝望,泪水混合着污泥,狼狈不堪,“姜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错了?”姜弈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当年我母亲含冤而死的时候,你可曾饶过她?当年我在庄子上冻饿将死的时候,你可曾饶过我?”
“你今日的结局,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
她站起身,不再多看崔眠一眼,淡淡吩咐侍卫:“拖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是!”
侍卫架起瘫软如泥的崔眠,不顾她的哭喊求饶,直接拖出静月轩。
曾经风光无限、手握姜府中馈十几年的主母,如今沦为阶下囚,彻底坠入深渊,再无翻身之日。
姜婉站在院门口,看着母亲被拖走的惨状,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喘。她想要求情,却在触及姜弈冰冷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依靠,从今往后,在姜府,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再也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姜弈目光淡淡扫过姜婉,没有半分情绪:“你也回去吧。安分守己,尚可活命;若是再敢生事,下场与你母亲一样。”
姜婉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行礼,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静月轩,再也不敢露面。
至此,姜府之内,所有仇敌,尽数清算。
阳光透过庭院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姜弈素净的身影上,温暖而明亮。
惊蛰走到她身边,眼眶通红,却满心欢喜:“小姐,终于结束了……我们终于赢了。”
姜弈抬眸,望向湛蓝的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吗?
不。
崔家倒台,崔眠被禁足,只是后宅恩怨的了结。而苏家旧案,母亲的真正死因,还有摄政王身上的谜团,依旧笼罩在她的心头。
这条路,她才走了一半。
但她不再孤单,不再无助。
她手握掌家权,收回生母嫁妆,清理了所有恶人,身后还有摄政王府模糊却坚定的庇护。
往后的路,她会走得更稳,更坚定。
苏家旧案,终将昭雪;母亲冤屈,终将大白;所有亏欠她们母女的人,终将付出代价。
风轻拂过庭院,花香四溢,静月轩内,一片安宁。
姜弈缓缓勾起唇角,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