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牛皮炮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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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夏白杉的第六感没错。
当他苦心思索圈套具体内容是什么的时候，连帽衫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节目组摸准了他的习惯，任务信息直接发了两遍，一遍发群里，一遍私发给他。
私发的信息好像较慢，夏白杉正掏出手机想看看究竟是何种妖魔化的规则，库尔冲下来，提前揭秘道：“夏，导演说你不仅要把这张牛皮处理了，还要……”
话说一半停了下来，夏白杉无语凝噎，刚想道别卖关子，却见库尔抱歉地扭转脖子。他不好意思看他，别过头很有礼貌地说：“对不起啊，剩下的话我就看不懂了。”
……夏白杉斜乜库尔一眼。
他头都没转，纯靠偏离眼珠子看到了转过身去的库尔的侧脸，斜得吓人，当真无语到极致。
夏白杉是情绪绝对外放流动的人，明丽地吐槽，肯定地喜欢，无畏地讨厌，直率热烈的与这个世界互动。衡述在后面看着他，感觉他周身都有一种自己小时候看的武侠小说里的真气运作，只不过这真气的运作原理是根据情绪变化的。这会儿，夏白杉是五彩斑斓的黑。
“真好。”他心道，忍不住露出艳羡又柔软地轻笑。
“库尔不识字，你笑什么？”
夏白杉双手交叉抱胸，盯向衡述。
他还记着衡述主动贴近库尔的亲近姿态，脸上泛酸得臭，像极了教导主任逮住两个逃课学生，张嘴骂一个，结果另一个幸灾乐祸地笑出声，矛头顿转，死亡凝视着笑的人，再来一句“我说他没说你是吧！”
库尔用半夜努力啃《现代汉语词典》的成果怼道：“夏，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他正义到眼睛瞪突。
夏白杉矛头再转，持续抱胸找茬的样子，围绕库尔转一圈，过程中时不时“嗯嗯”两声，做作地点评：“不错不错，小老外都学会挑拨离间了。”
明明没有一个脏词脏字，“小老外”也没说错，自己就是外国人。可库尔就是感觉不舒服，被说得难受，却又找不准是什么原因，泪眼盈盈地看向衡述。
他完全符合欧洲人的面部特征，五官立体，眼眶深邃，可说话时偏头微收下颌，轻咬下唇，澄澈的蓝瞳满是难过又困惑，问：“衡，夏明明没有骂我，但为什么我会感觉不舒服？”
不得不承认“英国甜心”称号的准确性。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衡述也不例外。他感觉心脏和肥皂泡泡不小心碰了一下，轻轻的一声“pa”，泡泡破了，化出的水渍澎在心脏上。
加上这话听起来太过纯良天真，他抑制不住内心的保护欲，快步上前抓住库尔的手，对夏白杉凝眉道：“你不要对库尔阴阳怪气的。”
随即，义正辞言道：“还有，严谨一点，库尔不认识的是汉字。”
夏白杉脸上射出一场绚烂的灯光秀，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磕牙咬齿道：“走那么快，你腿不疼了。”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话，衡述严肃正经的脸破了攻，愣一下神，反应过来后，心脏不可控的向夏白杉偏了些，内心清明，语气却模糊出无奈地问：“首席，你又怎么了？”
“呵呵。”
夏白杉面上冷笑，内心小人发疯狂跳。
还怎么了？你怎么好意思的问我怎么了？！你自己干什么事你不清楚啊！！靠那么近！你怎么不干脆亲上去然后命令我给你俩放个烟花庆祝庆祝！！
小人咬牙泄气，持续发疯：最好是亲上去！你和库尔一亲上最起码我哭还有个伴，你俩是早上亲的，英国我是晚上到的，不是就大名鼎鼎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骚猪肉嘛，我和周栩边吃边哭，我看周栩回不回国逮库尔！
小人跳脚跳出了脑袋，库尔察觉到什么，无奈地劝阻：“夏，你不要老是想着跟阿栩打电话，你们有时差，阿栩是要休息的。而且你说也没用，他不会限制我交友。更重要的是，英国是你自己不要去的，我和朱团长都尊重了你的意见。”
芭蕾舞剧团之间进行交流研讨是件常事。沪闵就于今年二月份接受了英国卡琪丽剧团为期两个半月的交流邀请，打包送出去好几名舞者前去交流学习，原本夏白杉也在打包名单之中，中间却出了点意外。
而这意外就是夏白杉本人。
当朱执强找他说这件事时，他一听，猛拍一下团长的办公桌站起来，给出一句终结朱执强所有说服借口的话。
他理据并存道：“我不去吃英国的骚猪肉！”
无法挑错的理由和强硬的态度，让夏白杉果真逃过了这次交流。
不过，在他看来，自己不去英国的结果比吃骚猪肉还惨上千倍。毕竟，是来到了陇东，这个他踏足过两次的伤心之地。
沪闵的打包名单都是顶好顶好的舞者，前首席男演员周栩、现任女首席林旎芷、和因夏白杉退出而选出来的天赋极高的沪闵新人男演员聿肆。三人离开，沪闵扛把子的只剩下了夏白杉。恰在此时，《东西》节目组找来了，朱执强摆出夏白杉的履历，和姜江大眼瞪小眼，并表示，夏首席是他这里目前唯一能用的人。
夏白杉拒绝的态度再强硬也没有，姜江的后台堪称铜墙铁壁。他不想麻烦夏峥和白荌媞，只能蔫巴巴地拎着行李箱参加节目，却不曾想，节目上遇见了心心念念的前男友。
等等。衡述眼神询问夏白杉：阿栩是谁？
夏白杉挑了一个你摊上事儿了的眉，无声缓缓地吐出四个字：“库尔老公。”
咔嚓——
衡述如遭雷劈，心中长呼一声。
所以，对于一个有爱人的男人的从昨晚到现在中午的种种身体接触，他通通没有拒绝，甚至就在刚才，保护欲还被激起来了。
他烫手一样撒开库尔，本能地寻求安全感。
夏白杉“嗯哼”一声，惊疑地看向靠近自己的衡述，心道这四个字威力那么大呢。胳膊轻抬，不动声色地搭上衡述的肩，笑容满面地看向库尔。
还未等库尔意识到他的嘚瑟，衡述抖一下肩 ，已将胳膊抖落。他刚太尴尬，转移视线缓了缓，却见门外凑了四五个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其中还有他们三个的跟拍导演。
工作人员本是不想往上凑的，那么大一张牛皮，常理来说谁都想瞅瞅、看看、摸摸。可他们等了又等，这三位嘉宾就是不出来，扒门的目光一探，发现又吵起来了。
小河最先反应过来，抽出藕夹手里的手机。打开对准藕夹的脸，解锁，给衡述发过去信息。
[衡老师，根据规则推一下进度吧。]
衡述看完，不自在地咳了咳，库尔有爱人这件事还没让他缓过来，百分之九十九的脑细胞都被勾住了，仅存的百分之一支持不了他想顺畅的借口，便直接道：“出去看看，不是有一张牛皮嘛。”
库尔原本就对这事上心，一听这话，顷刻间就朝外走。
衡述、夏白杉一前一后抬腿跟上。
担心、生气、惊疑，杂七杂八的心情快速转换，夏白杉没了一开始看见牛皮的激动复杂，他掏出手机，看因为争吵被打岔还没来得及看的信息。
看完，塞兜里，嘴里流出一句歌词：“要不你还是把我删了吧……”
“真把我删了吧。”
夏白杉蹲下去捂脸痛苦哀嚎。
怪不得库尔说他看不懂，“还要”后面记录的是处理牛皮和制作皮影的详细步骤。
夏白杉大体看了一遍，没看那么细，他看了书，基本上都记住了。但记住和实操是两码事，配得上一句天差地别。
与目前皮影戏演出市场萎缩的困境不同，在其起源朝代——宋代，可谓达到“诸棚看人，日日如是”的演出盛况，民间更是流传下一种愿影习俗。
愿影，二字颠倒，即以唱影表还心愿。而任何与习俗二字挂钩的事，基本就逃不开流派的产生。
朝代与朝代不同，西部与南部不同，省与省不同，市与市不同，县区与县区不同，甚至村与村之间也会有细微差别。时空的巨大转变，造就了皮影戏流派的繁多。但繁之有本，从唱腔上可分为两大类，即道情与怀调。
陇东皮影，则是道情皮影的门类之一。
夏白杉回想完大概知识，站起来搓搓脸，放松身体跳两下。
幸而今天只是第一步，制皮。其实前面还有一步，叫选皮，但毕竟人家节目组已经给选好了，他没道理非得退回去，自己再选一遍。
“能少一步是一步吧。”夏白杉疲惫地低叹。
制皮选用牛皮又称为牛皮炮制，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净皮，即将牛皮放入洁净的凉水中浸泡2～3天，取刀四刮——一刮牛毛，二刮肉渣，三刮里皮，而第四刀是将皮刮至薄亮。另一种方法叫灰皮，也就是软刮，这种方式需要点化学用品，取石灰、臭火碱、硫酸、硫酸铵等加入水中，反复浸泡刮制，使牛皮近似玻璃质地，更适合新手雕刻。
至于选取哪种方法，并不是夏白杉本人能决定的。
见嘉宾已全部出来，姜江站在摇臂机前，打开大喇叭喊：“请三位老师安静一下、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其实全是说给库尔听的。他围着牛皮叽叽喳喳地转，难以置信那精巧的皮影是用这东西做出来的。其他两位嘉宾，一位沉默地心疼自己，另一位见怪不怪。
可惜，三遍也没有效果。
姜江只得用指代异常明显的英语重复道：“Please quiet down！Quiet down！Quiet down！”
英语有了反应，库尔安静下来，三人并成一排，站到了姜江对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牛皮炮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