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一张大牛皮 超出了约法 ...

  •   夏白杉拧开水,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灌。坦白讲,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么苦涩不匀的手冲,咖啡液像在嘴里结了块儿,舌尖不小心一碰,涩得脑袋发麻。

      他咽完最后一口水,庆幸一秒自己还活着,决定主动认领以后做咖啡的任务。

      院子里似乎有动静,看衡述仍没下来,夏白杉扔掉空水瓶,抱着凑热闹的心态移步到门口,推开一扇门,一看吓了一跳。

      六把联排在一起的椅子上,放着张皮色黑亮的宽大牛皮,还有一角耷拉在地上。

      这肯定是给皮影戏准备的。

      这牛皮给了夏白杉当头一棒。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做皮影的任务。

      只有理论,连刻刀都没正经拿过的人一下子慌了。他折身拎把椅子走出去,小心翼翼的将耷拢下来的一角放上去,然后轻轻碰了碰这张宽大的牛皮。

      一碰即放,夏白杉深呼吸几下。

      书上的牛皮图片突然变成实物。这一刻,古老的艺术在苏醒,皮影戏不再只是书上密麻枯燥的小字,和黑白幕布后面精巧的光影表演,它还有历史的厚重和生命的野性。

      这种艺术,单是存在。

      他眨了眨溢满激动的眼,钉在那儿想:都是我们的庆幸。

      夏白杉最后情绪不稳地深呼吸一下,挪到步子,围绕牛皮缓慢地转了两圈,回想他看过的一百一十页知识,细细地观察。

      这是一张很年轻的公牛皮,毛色黑亮,软刮后薄厚适中、质坚而柔韧,极易适合制作影人。

      待第三次到达同一位置,他上手捻住牛皮上的一根毛,用力拔下来,皮和毛分离的扽力之大,像是一头活牛背着皮影戏的生绡戏台,滚着荣辱盛衰,天下衣冠人物,生拉硬拽着他,扽得他向后一倒。

      背后无借力,夏白杉踉跄一下,内心轰然一声鸣,紧跟着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疏狂和傲气,从头爽到脚。他心里咆哮地笃定:“它会一直一直活着。”

      夏白杉灿烂一笑,快步回到室内。他想立刻让衡述看到这块牛皮,于是小跑着上二楼。

      正要抬手敲门,哗的一响。

      门开了。

      库尔换好衣服正要走,看清来人,眼睛微微瞪大,猛地捏住夏白杉的肩膀狂跳,遮挡他的视线,两手用力,想把人推出去。

      “咳咳咳……”
      狂跳的人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这咳嗽声太过刻意,像极了在给谁发送信号。

      他和库尔面对面,至于那人是谁简直呼之欲出。

      夏白杉拽掉库尔的胳膊,张口要喊,却听“啪嗒”一声响。他一愣,本能感觉是什么东西掉了,可一经细想,这声“啪嗒”太过沉闷,不像是掉东西的清脆,倒像是肉/体和地板的碰撞。

      “衡述!”

      拽出来库尔,夏白杉冲进芭蕾舞室,就见……衡述埋头捂住脸,直直的面对更衣室下跪。

      七个摄像机脑袋瞬间摆动,齐齐瞄准传承人。剩下的一个对向了闯进来的首席。

      “……这是哪门子的文化?”夏白杉懵成圈,短暂迟疑后又向前进两步。
      他今天穿的纯黑直筒裤,便配了双板鞋,踩在地板上哒哒的响。

      再“哒”两声,衡述崩溃地说:“你别过来!先出去。”

      “好,我不过去。但到底怎么了?”
      夏白杉立即答应,脚停下来,但嘴和大脑没停。
      等衡述回答的间隙,大脑像炎热夏天的空调外机一样呼呼的转,最终,脑袋转宕机了,还是没想出来有哪门子的文化是需要对更衣室下跪的。

      他的智商和三观都很正常,毫不怀疑是自己的知识面不够,感觉另有隐情,音色成了担忧:“衡述,我可以不过去。但你。”自觉哔掉几个字,他继续道:“这太不正常了。而且你说出来,问题才能被解决。”

      衡述声如蚊呐:“我不想说,你先出去。”

      “可你不说问题要怎么解决?”夏白杉坚持,语气略显无奈,“衡述你别犟,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耗胯你要怎么解决!!!”衡述忍无可忍,低声怒道。
      他两条腿要裂了,这会儿跪在地上都在抖,只想等芭蕾舞室没人后,瘫在地上好好缓一缓。

      这是真解决不了。

      夏白杉心服口服。更遑论耗胯这事他熟得很,一耗完,哪怕是天崩地裂,他也要倒在地上夹腿缓个十多分钟,任谁都别想让他挪动半分。

      再看衡述跪下的姿势,夏白杉瞬间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定是因为衡述耗完不知轻重,想站起来走路,却发现腿抖得没法走,又不知轻重地等了等,再抬腿,胯上传来一阵针刺的酸软,扎住穴位似的,上身直直地坠下去,“啪嗒”,跪在了地上。

      “衡述,”夏白杉边倒退边说,“耗完胯特别疼的话不能走,但能爬。”
      都是经验之谈,他爬过好几次。

      舞室门关上,意料之中再次传出一声“啪嗒”。衡述侧身并拢双腿,倒抽好几口凉气,且双拳攥紧,很要面子的没有当着七八个摄像机的面伸进腿间捏大腿根。

      库尔一直在外面等,看见夏白杉,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说:“对不起啊。”

      是他没掌握好力度,压得有些狠了。但他的确没想到一个人的胯会硬成这样,横叉一分开不到九十度,他起先还以为是衡述在跟他开玩笑,结果一拉,发现不光硬,劲还大,两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竟让他动弹不得。
      不过,现在细细一想,这劲大概率是基于求生的本能。

      夏白杉抱胸侧靠着门,沉一口气,问:“你给衡述拉开了多少度?”
      库尔说:“九十度吧,不可能再多了。”

      夏白杉惊呼:“九十度!”

      库尔白他一眼,苦恼地说:“衡会不会因为这个讨厌我啊,我是真的很喜欢他,而且我还没看一点皮影戏呢。”

      “那你的担心还挺没必要的。”夏白杉笑得骄傲,仿佛在夸他自己,道:“衡述脾气很好,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你该道歉还是要道歉。至于皮影戏嘛,现在一楼的院子里就有张牛皮。”

      库尔心想不对,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划过去了,还未等抓住,一听见牛皮瞬间全心扑上这二字,激动地问:“真的?有牛皮,我能看皮影的制作吗?”

      “当然,”夏白杉微压视线,盯着库尔晶亮的蓝眸,提条件:“但我们要约法三章,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库尔不服地问:“凭什么?”
      “因为我有积分啊,”夏白杉指一下芭蕾舞室的门,收回手,左右食指交叠,比划出十字,笑吟吟地说:“衡述,‘横竖’,十分!”

      库尔总算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谚语的意思了。他无语地爆出一个字:“说!”

      夏白杉伸指,絮絮叨叨。

      “第一,帮衡述练习要有限度,不许像练我那样无节制的练他。”
      “第二,注意和衡述的相处距离,你是男人,他也是,不要靠那么近。不然,我就打电话告诉师兄。”
      “第三,不许天天把喜欢衡述挂嘴上。否则,后果同上。”

      说到第三点,夏白杉忿忿的“嘁”了一声。他就是不满,明明自己也喜欢衡述,却只能忍着不说,不能说就算了,还要让他天天听库尔说喜欢衡述,这谁受的了?

      哪怕知道库尔的喜欢没有那个意思,他也无法忍受。

      天天被人在耳边说“我喜欢衡述”、“我喜欢衡述”……于他而言,就像是头顶悬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种被时刻觊觎珍物的紧张不安委实不爽。

      “夏!你的这些要求可真荒缪!”库尔戳一下逆徒的肩,用无可奈何的口气失落道:“但我却只能答应你。”

      正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间,衡述已经缓了过来。虽然腿还在细微地颤抖,但最起码已能扶着墙缓慢走路,不用学着夏白杉的经验爬行。

      他换好衣服打开门。库尔见了就想扑上去,却听见某人不合时宜又接连的“唉唉唉”,小腿一收,及时截停在衡述面前,瘪了瘪嘴。

      没抱也不笑。虽说只接触了一天,但衡述还真不习惯这样的库尔。他收回提前伸出去准备接库尔的手,以为库尔还在因为压自己压得狠了心存歉意,不好意思主动上前。

      想了想,他笑着拍拍库尔的肩,轻声说一句“Please lower your head”,垫高脚尖,附耳悄眯眯说了什么。

      为了保证严密性,衡述甚至主动捂住了他和库尔领口的麦。

      这是衡述主动的靠近,不符合约法三章里的要求。库尔低头听着衡述的话,细心聆听的同时,眼睛还朝夏白杉“友好”的弯了弯。

      夏白杉气得神经紊乱:??我&……凭什么#…¥…你…太过分了!!打电话!!…@*…必须打电话!!!

      首席的脸拉拢下来,人机一样满脑子只剩下找师兄找师兄这三个字,哒哒哒跑下了楼。

      与他上楼前不同,院子里热闹起来,节目组搭建好了摇臂机,又在那张宽大牛皮的正前方支了一排三角架,左方放了一个偌大的桶。

      夏白杉隔门瞅见,脸部色彩再加一——嘴角神经性抽搐。

      他怎么感觉,这阵仗就是给自己设的一个圈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张大牛皮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