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 1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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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父却说：“噤声！你也不看看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
窦平感觉横亘在眼前的迷雾瞬间散开了。
他睁开血红的双眼，拼命咽下喉咙里的鲜血，悲愤地问：“你们早就知道我的心意，是不是？”
两人不做声。
窦平又说：“所以你们非要我先立业再成家，非要我先考科举再议亲事，就是希望我错过她，希望她比我早定下婚事，是不是？”
窦母见儿子如此，含泪道：“儿啊，放下吧。都过去了。她们家子嗣艰难，和你不是良配啊！”
窦父也说：“这些话要烂在肚子里，再不许到人前去说！”
窦平泣不成声，悲痛欲绝，他颤抖地问：“我是你们传宗接代的工具吗？”
窦父勃然大怒，“你混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早该结婚生子了！”又对着窦母疾言厉色，“都是你惯的。”
窦母不敢反驳，只默默捏着帕子擦泪。
窦平凄凉一笑，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晚了一步，才酿成苦果。无数次后悔没有早早去师父家提亲，定下名分。
原来，这本就是痴人说梦。
他望了一眼父母，心中诡异地释然了，幸好他晚了一步，幸好她什么都不知道。
窦平合上了眼睛，渐渐失去意识，嘴角不断溢出血液。
窦父和窦母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探。
窦母看着他手里的平安符大怒，“哪里来的妖僧做法害我儿子？”又哭着说：“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
窦平什么也听不见了，结结实实病了一场。
许回听说了消息，上门探病，窦平却不肯见。
等他病好了重新上衙，许回特意来问：“兄长生得什么病，可好了？为什么不见我？”
窦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笑着说：“上回我去探病，你将我赶走。如今我病了，也叫你吃一回闭门羹！”
许回无奈一笑，“兄长也一把年纪了，怎的这般孩子气？”
窦平的心脏被插了一刀，想着自己明明风华正茂，什么叫一把年纪？
他揶揄道：“是你的心老了。”
这都是后话了。
齐王领了接待平夏大军的差事，不敢偷懒，办得漂漂亮亮。
又想着韦风随军出征，立了大功，更是熙宁帝的救命恩人，深得其信任。
于是，齐王对韦风多有照顾。
言谈间，韦风提及一次受伤，军中大夫都束手无策，多亏了神医妙手回春，否则就是马革裹尸的结局。
齐王心念一动，便问：“神医是谁？他在哪儿？”
韦风笑着说：“这位神医姓孙，是药王的传人，隐居在山野乡间，专替穷人看病。他既对我有恩，我便想着报答。孙神医却不要钱财，只希望我建一座医馆，供他收徒。”
齐王又问：“这医馆可有什么说法？”
“他收徒只看天赋，不收束脩，不结因果。唯一的要求便是要求弟子出徒后替穷人看病，三年不收诊金。”
齐王大叹，“这倒让我想起杏林旧事了，实在功德无量。”又细细打探孙神医的情况和住址。
第二天一早，齐王做落魄书生打扮，前往孙神医处求医。
孙神医一看齐王露在外边的脸和双手，白皙无暇，连一个老茧都没有，当即关上了大门。
齐王碰了一鼻子灰，不知自己哪里漏馅，心中存了气，大喊：“韦风也不是穷人，你做什么愿意救他？”
孙神医冷哼了一声，骂道：“老头子虽然贫贱，却也知道家国大义。我居于边境，时常给夏国人欺辱。韦大人打跑了夏国人，于我有恩，如何能见死不救？至于你们这些蛀虫，只知道仗势欺人，压榨老百姓，老头子巴不得你们死干净些！”
齐王闻言大喜，“我娘子支持出兵平夏。我娘子怜悯边境百姓，力主征讨夏国。”
“吱呀”一声，孙神医猛然打开了木门。
他眼睛瞪得老大，黑着脸问：“你娘子是谁？”
齐王笑着说：“我娘子是侍御史许回。”
孙神医目露精光，双眼炯炯有神，“可是御史大夫许大人的女儿？中童子试那个？”
齐王点点头，自豪地说：“正是。我娘子是童子试榜首。我岳父曾任御史大夫，现今在长洲当知府。你现在能替我娘子看病了吗？”
孙神医激动万分，不住点头，“好好好。”赶忙转身取药箱。
齐王便在门口等他，出来时却见他身边多了一个戴着貂皮帽的小姑娘。
孙神医解释道：“这是我孙女，给我打个下手。”
齐王也不理会，只要孙神医肯去就行了，转而说起了许回的伤势。
许回见齐王领着人来了，便知是寻来的大夫，一时心中有些不情愿。
她已经接受右手好不了的事实，却承受不住希望一遍又一遍落空。
齐王用哀求地眼神看着许回，口中介绍：“这是孙神医，是药王的传人，韦大人受伤就是他治好的。你让他瞧一瞧，好不好？”
许回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说话。
戴着貂皮帽的小姑娘上前拉起许回的右手，喊：“姐姐。”
许回见她约莫八九岁，一双眼睛又圆又大，直勾勾盯着自己，心底一片柔软。
她伸出左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你唤什么名字，几岁了？”
“爷爷叫我安安，我今年十一岁。”
许回心下大骇，十一岁的姑娘怎的如此瘦弱？
孙神医暗中抹了一把眼泪。
“大人有所不知，这孩子命苦。她爹娘被县太爷抓去给儿子看病，因县太爷儿子不治而死，她爹娘被县太爷迁怒，扣上一个庸医害人的名头，害死了。此后，这孩子就有几分呆气。”
在场之人听了无不心生怜悯之心。
齐王心想：一个怪老头带着一个病孙女，怪不得肯随韦风进京，否则不知有没有善终。
许回便问：“那个县太爷是谁，可伏法了？”
孙神医点点头，“韦大人知晓后便替老头子做主，想来我的孩儿们在地下能够闭眼了。”
事已至此，许回却不好再说拒绝的话，“劳烦孙大夫替我诊脉。”
孙神医查探一番，又问了几个问题，捋了一把胡子，说：“能治。”
许回和齐王霍然起身，惊疑地问：“果真吗？”
孙神医便说：“当然。许大人的右手虽伤，可到底经脉未断，自然能治。针灸辅以汤药，定能让大人的右手恢复如初。”又说：“幸而受伤不超过一个月，否则大罗金仙来了，也没法子。”
齐王心底忍不住一阵后怕，自许回受伤到现在离一个月也不差几天了。
“早知道神医有法子，我该一早派人接你进京！”
孙神医一边打开银针卷，一边说：“如今也不晚。”
说着便替许回行针。
齐王目不转睛地盯着许回手腕上的银针，心中充满了期盼。
三刻钟之后，孙神医一一收回银针。
“针灸至少要持续半个月，一天也不能停。之后，要看恢复情况调整。”
齐王忙说：“我娘子要上衙，只有晚间得空，不若神医在府上住下，也好观察病情。”
“这，却不妥。”孙神医眉头紧锁，“我白日要替镇上的百姓看诊，倘若留在王府里，他们怎么办呢？”
许回便说：“孙大夫莫要为难。我散衙后去诊所寻你就是了。”
齐王还想说什么，听许回发话，便咽回去了。
孙神医又接过安安才写好的药方，递给齐王。
“每日一碗。”
齐王愣了一瞬，这竟然是药方，这不是安安写着玩的吗？
许回赞叹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原来安安是个神童，小小年纪便会开药方。”
安安见许回眉目含笑，意识到这是在夸奖自己，于是点点头。
几人都笑了。
孙神医准备辞行，领着安安离开。
许回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的右手真的能恢复如初吗？”
孙神医肯定地说：“可以。无论是拿书拿笔，还是拿刀拿剑，都不成问题。我治过一个被挑断手筋的人，治好后，虽不能习武，可日常生活却是无碍。大人筋骨完整，越发不必担忧。”
许回心中一宽。她瞧过多少大夫，都说没救了，连个药方都不开。可孙神医却敢打包票，坚定地说能治好。这让她不免重燃希望。
等孙神医和安安离开，齐王高兴地将许回高高抱起，转了一圈又一圈。
“噢，你的手就要好起来了！”
许回扶着齐王的头颅，也跟着笑。
齐王又说：“大喜之日，应该庆祝才是。我这便吩咐他们置办席面。”
许回连忙制止，“等我彻底好了，再庆祝不迟。免得空欢喜一场。”
“呸呸呸。”齐王却说，“你定然会好的。孙神医肯定能治好你。”
却也不再提庆祝之事。
此后，齐王一到下衙时辰便去御史台寻许回，不许她延迟下衙。
两人携手去孙神医的摊子，等着针灸。
有时人少，不用等。齐王便盯着孙神医给许回下针。
有时人多，许回和齐王便会聊一聊政事。更多的时候，齐王会托着许回的右手，左捏捏，右捏捏，问她有没有好转。
齐王问了一遍又一遍，许回总会不厌其烦地回答：“比昨天好些。”
连着扎了一个月，孙神医说今后三天扎一次，停了药。
又过了一个月，许回的右手彻底恢复如初，再也不用针灸了。
齐王被喜讯冲昏了头脑，不住地亲吻许回，亲她的脸，她的鼻子，她的眼睛，最后是她的嘴唇。
他问许回：“你很欢喜，是不是？”语气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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