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 1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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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回听了深悔自己糊涂，耍孩子脾气。
可让她将方才的话告诉齐王，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一时又想起韩御医的话，“多为齐王纳妾”，心中只觉得悲凉。
难不成，天下的女子不想生一辈子孩子，便要为丈夫纳妾么？
可为了不纳妾，为了留住丈夫，要同他生一辈子孩子么？
那还有命在吗？那还能当差吗？
决计是不成的。
许回打了个冷颤，甩开脑中的可怕画面。
忽而幽幽叹气，她想，原来这便是赤羽的担忧。
许回想着找其他太医问问，再做打算。
齐王却对许回突如其来的火气起了疑心，他料定此事多半和韩御医逃不了干系。
便悄悄去追韩御医，问明情况。
韩御医早被许回先前所言吓住了，不敢将“避子汤”一事告知齐王。
可齐王也不好糊弄，韩御医只好拣能说的说了，“大人寻我是为了问女子生育之事。”
齐王心中一荡，他没想到许回想同他生娃娃了。
他不自觉咧嘴一笑，忽而又有些苦闷，晋王去世，他得守九个月的孝。
看来近期是不能完成许回的心愿了。
韩御医见齐王一时喜，一时忧，不由得有些颤栗。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大人担忧妇人生产的安危，故而着我等好生研究医术，造福民众。”
齐王的热血瞬间冰凉，他抓着韩御医的手，激动地说：“是了，王妃生产的时候，你得保证王妃的安全！对，对，你们是该好好研究医术。”
忽而想起许回父母便深受生育之苦，她妈妈吃偏方病死的。
“你常给府上诊脉，以你之见，我和王妃可有子嗣难题？”
韩御医当即摇头，“王爷和王妃年轻力壮，身体康健，当无此烦忧。”
齐王托着下巴深思。可他听说，许路明和郑蕴身体也没什么问题呀？
韩御医见搪塞过去了，狠擦了一把汗，走了。
齐王原地转了一圈，思考如何安慰许回。
忽而，他眼前一亮，跑到前院拿了一本折子藏到衣袖里，去书房见许回。
许回陷入了沉思，听到齐王的脚步声，也不理会。
她还没有消化好情绪，想一个人单独呆一会儿。
齐王却跑到许回面前，从袖子里掏出折子，高高举起，又凑到许回眼前。
“铛铛铛铛。你瞧这是什么？”
许回横了他一眼，把头扭到另一边。
齐王却不气馁，跟着小跑到另一边，对着许回的双眸粲然一笑。
“大军后日便要返京啦！”
听到这个好消息，许回忍不住跟着笑起来，“真的？”
齐王肯定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父皇把这桩事交给我办，如何会有假？”
许回一把抢过齐王手里的折子，迫不及待打开看。
“果然是真的。”
见许回心情好转，齐王来到许回身边，和她挤在一把椅子上。
握着她的手，小声地说：“将来，我把全天下的大夫都召到齐王府来，守着你生产，你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许回情绪顿时低落，闷闷地问：“旁的女子也能这样吗？”
齐王没法打包票，只好说：“咱们多召些人进太乙局，设法为民间培育大夫罢。”
许回仍旧郁郁寡欢，将赤羽和花猛之事告知齐王。
“花猛是武将，她若有孕，必不能当差。”
齐王也觉得棘手，愤然道：“要是男子也能生育就好了，轮着来，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许回似有所悟，“对呀，可以轮着来！”
“我瞎说的。韩御医医术应该没到这个地步吧？”齐王大惊失色。
“你瞎想什么呢？我是说倘若女官有孕，可以招募其他人作为替补，这不就是吏吗？”
“哪里有这么合适的人作替补？”
“嗯，要先让女子入学堂读书习武。”许回慢慢思索。
“这却也不容易。”齐王大叹。
许回忽而又提出疑问：“倘若女官生育回来，替补的吏又当如何处置？总不能直接裁撤吧？”
齐王顺着她的话思考，“如果不裁撤，长此以往，只怕人员会非常庞大。”
许回却觉得不一定，大约许多人会做出和赤羽一样的决定。只是那样一来，朝廷必然会施压。
齐王见许回不说话，以为她被难住了，便宽慰道：“咱们是人，不是神，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过几年韩太医寻到了什么神药呢？”
许回定定地看着齐王，但愿韩御医真能寻到神药，免去多子之苦，否则，不知怎么办。
她有心问一问齐王会不会纳妾，可却不知以什么身份去问。
论臣子呢，自然盼着君主子孙繁茂。
论妻子呢？好似不能嫉妒。
抛开这些，只论自己的心意，她也是问不出口的。
太不端庄了，也太不……
太不什么呢？
太示弱了。
一旦她问出这句话，岂不表明她对齐王有了私心吗？
不，不行。
可若不是为了子嗣，只是他愿意待别的女子好呢？
许回一时间酸涩无比，心如刀割。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于是压下所有的情绪。
“你别害怕。”齐王脸色有些犹豫，“爷爷就是过继来的，实在不行……”
许回连忙打断，“旁人的孩子难道不是娘生的吗？”
齐王也有些愧意，却硬着头皮说：“必然有人肯的。”
只是废太子和晋王都跟自己有仇，过继他们的孩子，老了岂不是要被欺负？
李季平他们家倒很合适。如何绕开更亲近的侄子，选堂侄子呢？
这又是一桩难题。
许回不敢钻牛角尖了，只说：“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你怎么跟我一起杞人忧天？”
齐王见许回不爱听，便不再说，只是在心里暗暗思量。
第二天，许回照常去御史台当差，下衙的时候却碰见了窦平。
许回上前作揖行礼，“兄长。”
窦平回了一礼，焦急地问：“你的手难道没有恢复吗？鲍御史怎地说你的折子是别人写的？”
许回也不隐瞒，“我的右手好不了。”
窦平蓦然双眼通红，他将没送出去的平安符攥得紧紧的，喃喃道：“难怪我多次上门拜见，你都不见。”
又说：“我还以为，你肯出门定然是右手恢复了。”
许回轻轻一笑，“兄长不必担心。我正在练习左手，假以时日，必能大成。”
窦平哽咽道：“我知晓你一贯聪明，一定可以的。”
他闭了闭眼，又问：“齐王怎么说？”
许回有些奇怪，“嗯？”
窦平努力组织语言，“他，他可有怠慢你？”
许回摇摇头，“不曾。”
“如果，他变了脸色，我……”窦平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来人正是齐王。
“令姜，我不是派人知会你，父皇寻我有事，让你别等我早些归家吗？天这样冷，你怎么站在外头吹风？快，穿上披风。”
齐王径直走向许回，对她嘘寒问暖，全当窦平是空气。
许回见状，朝齐王使了个眼色，用手肘拱了他一下。
齐王这才用惊喜的语气对着窦平说话，身体不动。
“呀，原来坦直师兄也在呀！”
窦平咬紧牙关对着齐王行了一个完整的礼。
齐王生受了这个礼，才说：“师兄何必多礼。”又略一点头，算是回礼。
许回白了齐王一眼，不知他发什么疯，摆这么足的架子。
齐王朝许回讨好笑笑。
许回却不理会他，恭敬地对窦平说：“许久未见兄长，不如过府一叙，吃两杯水酒？”
窦平将一切看在眼里，从牙缝里挤出拒绝的话，“今日尚有要事，不便打扰，改日吧。”
许回不好强求，只得作罢。
几人相互告辞。
许回先行上马，齐王却贴着窦平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师兄还不娶妻吗？可要孤替你做媒？”
窦平把手攥得更紧了。
齐王见窦平脸色苍白，讥讽一笑，翻身上马，和许回同回王府。
窦平见他二人并辔而归，心中好似滴血。
他将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张开手掌，只见掌心放着一个破损的平安符。
熙宁六年，他在吴地游学，听说御史大夫的女儿要嫁给齐王，匆忙收拾行囊拼命往汴京赶。
日也走，夜也走，就想早日回到许回身边，阻止这一切。
可老天偏偏跟他开玩笑。
他病了。
起初他不认命，拖着病体往前走。
谁料病得越来越厉害，直至高烧不退。
跟着的仆人再不敢由着他赶路，怕他死在半路，回来没法交待，硬生生拖着他治病。
他如何肯停？
清醒的时候强压着仆人赶路，昏迷时只好由着仆人歇息。
饶是这样紧赶慢赶，却还是晚了一步。
快到汴京的时候，他已经起不来身了。仆人在客栈给他熬药的时候，听说了许回和齐王成婚的消息。
又当做笑话一样说给自己听，希望自己病中开怀。
他听得这个消息，当即吐了一口血，昏迷了三天。
结果却遂了仆人的意，再也不用急着赶路了。
他来晚了一步，一步错步步错，当日青梅竹马，情意甚笃，如今却连平安符都送不出去，当真可笑。
窦平忆起起往事，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
只听得父母又催促他成婚。
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好。”
怎么不好呢？往事如烟，任凭如何紧握，终究都要消散的。
他看得分明，许回已经肯了。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阿母喜不自胜，拊掌大笑，“好，你总算不再死心眼了！娘必得给你寻一个温婉柔顺的娘子。最好不识字，免得……”
他心里一酸，却又听得阿父呵斥阿母。
“莫要胡说！”
阿母语气不忿，“我哪里说错了。不识字的女子才好，免得连累儿子。她从小便害儿子落水，长大了更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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