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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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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回激动万分,身体微微颤抖,她轻轻点头,“是,我很欢喜。”
她固然高兴,可生性内敛,不知怎样抒发。见齐王四处张罗,又是赏府中下人月例,又是遣人去城外施粥,她便也欢喜。
齐王眼眶湿湿的,“我总觉得对不住你。幸好你没事。遭了这场劫难,你将来必然无灾无难。”
许回吻住了齐王的眼泪,又说:“不要难过,替我欢喜。”
齐王得了这个吻越发雀跃,又去吻许回的嘴唇,贪婪地吮吸啃咬。
而后忿忿地松开,“可恨还在孝期!”
许回有些羞恼,捶了齐王一拳。
齐王捂着胸口,还欲说些什么调笑,却听得金香来报,说许路明来了。
两人连忙收拾妥帖,前去花厅拜见。
许路明亲眼见许回写了一幅字,又跑了一回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不住地颔首大笑。
许回留许路明用饭,许路明却说:“我得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娘。”说完还瞪了齐王一眼。
齐王挠头憨笑不语。
原来,当日许回为右手失能痛苦,他写信给许路明,让对方尽早返京。可后来许回好了,他却忘了告诉许路明。
许路明一路晓行夜宿,提心吊胆了一个月,担心倔强的女儿自毁。没想到风尘仆仆,迫不及待来到齐王府的时候,却瞧见许回生龙活虎,精神振奋。
许回见父亲回来,喜不自胜,又问:“阿父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公务吗?”
许路明满肚狐疑,拿眼睛去瞧齐王,不知对方弄什么鬼。
齐王干笑了两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
许路明便顾不上寻齐王的麻烦,焦急地问:“孙大夫果然保证能治好吗?”
许回笑着说:“我的右腕渐渐能动了。”
许路明老怀大慰,说了三个好。
“必然是你娘在天有灵保佑你。”
父女说了好一会子话,吃过晚饭,许路明才回到许家。
可不久,他竟然又回来了。
许路明怒不可遏,“天塌了,你娘的牌位不见了。不知是哪个小贼,这样的缺德事也敢做,竟不怕天打雷劈吗?”
许回也怒气冲冲,不知是谁这样恨他们父女。
齐王满脸尴尬,“呃。那什么,岳母的牌位在王府的佛堂供着呢。”
许回当即呐喊,“我不是让你放回去了吗?”
齐王小声地说:“我给忘了。”
许路明指着齐王的鼻子骂,“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也能忘!”
又问许回,“你乱动你娘的牌位做什么?”
许回不好意思开口,老实挨骂。
齐王便替她说:“她那时心里难过,思念岳母。”
许路明长叹一口气,哀伤道:“你娘必然也想着你,是我对不住你和你娘。”
许回一瞬间泪意汹涌,只低头不语。
齐王连忙唤人将郑蕴的牌位请来。
许路明看着牌位便湿了眼眶,饱含情绪唤了一声,“六娘。”
而后抱着郑蕴的牌位,落寞地走了。
齐王搂着许回不说话,让她静静思念母亲。
许回既然无事,许路明便回了长洲。
许回忍不住又掉了一回眼泪。
齐王想法子开解她,便说:“如今天气渐渐炎热,我瞧父皇是不耐烦理会政事了,日思夜想都是去行宫避暑。”
许回也说:“行宫背山靠水,又有自雨亭,父皇自然嫌弃福宁殿不够舒适。”
“赶明儿咱们也去行宫住上一段日子,好歹咱们也出了银子。”
许回想起往事,扑哧一笑。
不错,熙宁帝确实打算将差事丢出去,躲进行宫享福。
故而,他在考虑尽早立齐王为太子,好叫齐王名正言顺监国。
只是,在立太子之前,他须得为齐王的名声粉饰一番。
毕竟晋王尸骨未寒,这会子叫齐王得了好,难免被众人戳脊梁骨。
于是,在晋王的百日祭上,熙宁帝自己不出面,却派齐王到场吊唁,责令他务必哀伤悔恨。
齐王懒得跟死人较劲,自然照熙宁帝的吩咐去做,老老实实和许回一起为晋王抹眼泪。
晋王妃见了许回心情格外复杂。
得知晋王派人劫杀齐王和许回,导致许回受伤时,她异常不忿。
甚至为了许回,第一次忤逆晋王。
她狠狠朝晋王发火,“你瞒着我联合我娘家搞刺杀,我不怨你。谁让我们是夫妻呢?总归一起生,一起死。你对齐王有杀心,这也没什么,皇家无情么。他若得势,自然也不会饶过你。可你为什么要对女眷下手?许回也跟你抢皇位了吗?”
晋王却说:“倘若没有这个女眷,齐王有什么资格争皇位?造成我们兄弟相残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回!”
晋王妃痛苦地说:“可她帮了我,你知道的。”
晋王冷笑道:“小恩小惠,何足为道?她如果死了我自然不吝惜追封。”
“听闻她伤了右手,这太残忍了。”
“我还嫌弃下手轻了,没有把她的手筋挑断,不然的话,看她有什么脸面出门?”
晋王妃怀着满腔愧疚去齐王府探病,行动间却不敢看许回的眼睛。
谁料回府后,却收到了晋王的死讯。
错愕之后是深深的愤怒。
她同情许回,可她的丈夫被对方的丈夫亲手所杀。
熙宁帝全然偏心,由着齐王逍遥法外,甚至想立罪魁祸首为太子。
她忆起亡夫,便只剩悔恨。早知后来,做什么非要同他吵架?
如今,竟还要眼看着杀人凶手到亡夫的灵位前耀武扬威,实在欺人太甚!
晋王妃冷眼瞧着齐王和许回,没有半分好脸色。
晋王府的属官和仆人却不敢这般勇敢,他们恭敬地指引许回和齐王上香,又请他们移步偏殿饮茶,用膳。
齐王打眼一瞧,来的人还真不少,不得不应酬一二。
四处陪笑,好不容易才坐下擦脸吃茶。
晋王妃在灵堂前招待了最后一位宾客,才领着几个孩子到偏厅待客。
许回见晋王妃脸色苍白,又见小娃娃们一个个神情凄惶,心生不忍。
“三嫂安生坐着用饭,我替你看顾几个孩子。”
晋王妃略一点头,“那便有劳弟妹。”于是叫几个孩子挨着许回坐下,自己坐在另一边。这就算是一桌了。
才用了两筷子,她瞧着桌上的酒壶,含泪道:“他在世的时候,最爱喝这蒲中酒。如今到了地下,不知有没有喝?”
众人怜她丧夫之痛,赶忙涌上来安慰。
晋王妃拿着帕子,又说:“大郎,咱们地窖里存着不少蒲中酒,你带着人拿一坛供到你爹的灵位前,免得你爹受委屈。”
晋王世子忍着眼泪,领了母亲的命令,去了。
齐王和许回颇有些如坐针毡,怪不自在的。
又兼天热,穿着层层叠叠的衣服,出了一身的汗。
这时上了一道冰镇酸梅汤,齐王正想着喝了赶紧走人。
却见许回端起碗,细心地喂晋王的小儿子喝汤,又听得她语气温和地跟孩子说话,“酸梅汤固然解暑,可到底是收敛之物,你年纪小,只得喝半碗。”
齐王登时也没了喝汤的兴致,转而对另一个侄子说:“来,四叔喂你。”
晋王妃却说:“男孩子不好养得娇气,更何况他们已经失去了父亲的庇护。”说罢,泛起了泪腔,深吸一口气后,又说:“四弟,弟妹,你们不必如此,由着他们自己吃罢。”
听晋王妃这样哀婉怨恨的口吻,许回和齐王一时愣住了,讪讪地放下喂孩子的碗。
只是如此一来,却也没了食欲,思量着走为上策。
晋王妃见状,歉疚地说:“都怪我,是我坏了你们用膳的兴致。”
郑王世子也说:“晋王妃一片心意,齐王与王妃多少用一些才是。”
许回和齐王心中颇感无奈,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横竖有罪呗?
晋王妃又说:“既然四弟和弟妹不爱这酸梅汁,不若饮一盏沆瀣浆,清热解酒?”说着便吩咐仆人为许回和齐王先上一盏沆瀣浆。
许回和齐王无法拒绝,只好顶着如芒在背的目光,硬生生坐在座位,等着晋王府的仆人端沆瀣浆来吃。
两人对视了一眼,好似吃得不是琼浆,而是毒药一般。
才喝了一口,却听得凄厉地哭声,连忙住手,循声而去。
原来是晋王的小儿子“哇”的一声吐了,又“唉呦唉呦”地喊疼。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纷纷上前查看情况。
却见他四肢僵直,呼吸困难。
晋王妃立时尖叫:“太医,太医。”
伺候小郎君的仆人拔腿就跑,飞快去请太医。
众人正摸不着头脑,不知发生了何事,却见晋王的几个孩子纷纷吐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这席面可是有什么不妥?”
晋王妃连忙说:“府上今日事多,席面都是请矾楼的师傅一手包办,想来不会有问题。”
忽而又指着许回大喊:“弟妹,你好狠的心!你们已经夺走了我丈夫,为什么要干净杀绝,夺走我的孩子呢?”
许回连忙摇头,“不是,这和我无关,我绝无此心。”
齐王也说:“我知三嫂痛不欲生,却也不能这样凭空栽赃!这里是晋王府,又是大庭广众,我们夫妻如何能做手脚?”
晋王妃哭着说:“四弟,谁不知你是将来的官家,谁不巴结你?只怕我这晋王府里就有不少人想改换门庭,拿我们孤儿寡母当投名状!我说你们怎么如此好心,非要喂孩子吃什么酸梅汤,原来打量着毒死孩子!怪不得这酸梅汤你们一口不喝!”
齐王只觉百口莫辩。
晋王妃天生是个活泼性子,爱笑爱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