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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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平求财，昌家求权，两方各取所需，因而成就了婚姻。
可李季平攀上了齐王，多得是人给他送钱，昌家便不算什么了。
两家的姻亲关系岌岌可危。
倘若昌家没有旁的砝码，李季平必然要用自己的婚事换一笔更划算的买卖。
许回替昌海云出头，自然可以保住她的尊位。
可即便李季平面上做出悔改的模样，心里多半会觉得屈辱，等回了家，变本加厉也未可知。
说到底，许回究竟是外人。
关起门来，昌海云和李季平才是一起过日子的人，必得两厢情愿才是正理。
昌海云心里跟明镜一般，她知晓昌家失去了利用价值，她来寻齐王，就是希望借齐王的手压制李季平。
好歹她是李季平的原配妻子，无论是谁，总要给她几分颜面。
可许回的话这样不留情面，叫她心灰意冷，两眼发直。
许回见状，怕逼迫过甚，对方受不住。
于是改口安慰道：“中秋夜宴，我曾亲眼见七堂兄与七堂嫂琴瑟和鸣，想来七堂兄不会不念旧情。”
周梅心里颇为怜惜，也说：“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拌嘴时说的气话如何能信？等七爷过来，你们说开了，一样是恩爱夫妻。”
昌海云眼神绝望，她亲身感受到了李季平的无情，指望对方回心转意恰似天方夜谭！
“我，我一无所长……”昌海云泣涕涟涟，“多谢王妃替我张目，只是我没什么能留住七爷的，怕是会浪费王妃的一番苦心。”
说着，昌海云便要告辞，“王妃不必因我之故为难七爷，就这么着吧。我这一辈子也就这么着了。”
许回连忙拉住对方。这算怎么回事？她不知道还则罢了，既然知道了，如何能看着昌海云被休弃呢？
“你且略坐一坐，等见了七堂兄再走也不迟。”
昌大娘子摇摇头，语气惫懒，“原是我高攀了七爷，如今不过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罢了。”
许回严肃地说：“当年成婚，七堂兄又何尝不是高攀你？他娶了一座金山，有什么不知足的？”
昌海云痛哭流涕，“可他现在有的是金山银山，我却成了明日黄花！”
周梅呛声道：“没了他，你活不了么？”
昌海云愕然失语，不明白周三娘子为什么忽然这样疾言厉色。
许回也愣了一瞬，勉强打圆场，“绿萼，你方才不是说家中有事吗，不若……”
周梅冲许回行了一礼，“王妃见谅，可我实在不吐不快。”说完，她转身望向昌大娘子，冷峻地说：“你将自己视为弱者，自然就变成了弱者。”
昌海云委屈道：“我原本就是弱者。”
“果真吗？你那二十万贯嫁妆难不成被七爷花光了？”
“自然没有。”
“既如此，又有何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里钱在我手里，只怕成了我的催命符！”
周梅摇摇头，“换一家联姻不就成了？”
昌海云也摇摇头，“下一个一定会比七爷好吗？”
绕来绕去又回来了，这两人谁也不能说服谁，对坐着生闷气。
周梅嫌弃昌海云软弱无主见，昌海云却埋怨周梅站着说话不腰疼。
许回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只好沉默。
直到下人来报，说李季平来了，沉默的坚冰才被打破。
“你们可要一同见七堂兄？”
两人纷纷拒绝，结伴退场。
许回无奈一笑。
李季平早听得心腹说，大娘子去了齐王府拜见。
这会子许回寻他，多半是昌海云告了他的刁状。
不过他毕竟是齐王的人，这又是家事，许回又能拿自己怎么办呢？
心中盘算妥当，李季平面上一丝不苟地跟许回请安。
许回含着笑，生等着李季平完完整整地行了一套礼节，才抬手叫起，又吩咐金香上茶。
李季平怔愣了一瞬，猛然意识到，许回是打定主意要为昌海云出头了！
齐王看中齐王妃，自己绝不能得罪齐王妃。无须与她分辩，只消将昌海云看管起来，以后不叫她出门也就是了。
他面上越发恭敬，站在堂中，不敢坐下。
许回叹了口气，温声道：“七堂兄怎么不坐下说话？倒叫我不安了。”
李季平闻言，不敢再站着，虚坐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
口中请罪，“臣做下了糊涂事，哪里敢在王妃面前托大？”
许回见李季平识趣，也不再抻着他，警告道：“七堂兄与七堂嫂如何相处，自有三王叔与父皇提点，原轮不着我这个做晚辈说话，还希望七堂兄不要怪我多事。”
李季平双手抱拳，“不敢。王妃是千金之体，在内能当家理事，在外能为官家分忧。倘若臣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还请王妃教我。”
听了这一番话，许回越发唏嘘。
李季平果然聪明，自己还没说什么，他便做出一副乖顺的模样。
只是实在太过聪明了。他心中只有利益得失，绝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王爷常说，‘七堂兄是在我们夫妻困顿之际，照拂我们的人。如七堂兄这般重情重义，不拜高踩低，才是可以托付的朋友’。我深以为然。”
李季平心中一凛，这是点他呢！倘若他不顾夫妻情义，薄待昌海云，只怕齐王会觉得他靠不住。
哪怕齐王不会这般想，想来齐王妃也会想尽办法让齐王疏远他。
昌海云与齐王妃素昧平生，齐王妃为什么给昌海云出头？
李季平想不明白，可他嘴上老老实实地说：“臣不敢当。臣不过些许微薄德行，王爷和王妃抬爱了。”
“七堂兄莫要自谦，念旧情的人总让人安心。”
李季平倍感屈辱，心中暗讽：难保你没有失宠的一天！
一面低着头说：“王妃说的是。既有旧日情谊，岂能轻易割舍？”
听了这话，许回知道李季平会尊重昌海云，她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你夫人在内间同周三娘子说话，我打发人去请她，你们夫妇便一道归家罢。”
李季平拱手听命，又说：“不知王爷可在府上？总要给殿下请安才是。”
许回摇摇头，便将玉英来报齐王进宫的消息告诉对方。
李季平点了点头，又搜肠刮肚想些寒暄的话题。
可巧来人，说周梅有要事报与许回，请许回进内室一叙。
许回皱了皱眉头，不知周梅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晾着李季平在一边不管，这多少有些失礼。
李季平知道这个“周三娘子”是城阳侯周家的，也便是跟齐王有婚约的那个。虽不明白“周三娘子”为什么同许回关系还挺好的，可他明白这个人是不能得罪的。
“咱们是一家人，王妃有事自去忙就是了，很不必理会我。我瞧着齐王府的茶，滋味倒不错。”
“这是父皇赏的庐山云雾，七堂兄要是爱喝，回头提一些回去。”许回微微颔首，同李季平寒暄两句便进了内室。
心中感叹，昌家选这个女婿又何尝不曾用心？
许回一进到内室，只见那周梅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激动地说：“王妃，我才知晓，海云竟是个经商好手！”
许回疑惑地问：“海云是谁？”
昌海云抿了抿，羞涩开口，“妾闺名唤作‘海云’，绿萼她……”
许回惊了一瞬，她不明白，原本争锋相对的两个人，怎么突然之间这样亲热，互唤起闺名来了？
原来，在周梅退出来不久，她府上的人寻过来，说去年贩茶的账出了差错。
周梅听了便心急不已，这该交的税一分不少的交过去了，怎的翻了年却说不对呢？
一个媳妇捧着账本，不忿道：“咱们又不是那一等枉法横行之人，这过税和住税交得足足的，偏他们打上门来，只说数目不对。几个账房拿算盘算了半个月，如何会有差错？想来是这起子小人作践人，要钱要到侯府头上来了！”
“噤声！不许妄议！”周梅呵斥道，以手抚额，烦躁不安。她爹城阳侯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大约这账果然算错了，便想着去问她爹要两个靠谱的老账房。
昌海云听了半刻，心中便有了计较，想是这两年朝廷的过税一直在变，底下人记混了。
她忖度着，为着前事，她没忍住脾气和周梅有些口角，如今想想，实在不该。
周梅出身不凡，不好得罪，我替她解了这桩难事，也算是卖好。
于是，昌海云自信开口，点破税收问题。
周梅诧异回头，呆呆地听着昌海云如数家珍地介绍贩茶所交的税种和数目。
“昌大娘子，你怎的知晓这些？”
昌海云笑着说：“这几年朝廷允许私人贩茶，我娘家就在边境贩茶，账本我帮着瞧过，自然知道。”
周梅心底升起了敬意，央求道：“这可巧了。你既然是个行家里手，少不得替我看看账本，了结这桩事，回头我亲自去你们府上谢你。”
昌海云推辞了一番，只说是小事当不得谢，便接过账本，仔细翻看。
“你们府上记账的法子有些旧了，看起来不清爽，回头我打发人到你府上，把新的记账法子交给她们，你一瞧就明白。”
昌海云有心缓和关系，越发显露本事，她看着去年的总收支，在心底打腹稿，呼吸之间就报出一个数字。
见下人还愣着，便吩咐道：“拿纸笔来。”又对着周梅说：“我替你写好交账数目的条子，你吩咐人提银子给官府交割就是了。”
周梅喜上眉梢，忙不迭地点头，大赞，“你果然是个有本事的。连算盘珠子都不用拔，一看就明白。”
那媳妇领了条子退下，周梅和昌海云倒热络交谈起来。
许回听完了来龙去脉，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是在贩瓷器吗？何时又添上了茶叶？”
周梅干笑了两声，“谁还嫌钱少烫手不成？”担心许回不喜自己与民争利，又解释道：“瓷窑一年也出不了多少货，我闲来无事便想着……”
这到底是周梅的私事，许回不欲多谈，不过略一点头。
她又看向昌海云，“你经验这样老道，昌家的生意可曾参与过？”
昌海云不知晓许回的态度，不敢贸然回话。
只是她瞧了瞧旁边的周梅，想着对方毫无顾忌当着许回的面谈起商贾之事，没见许回不喜。
便鼓起勇气开口，斟酌着说：“因着家里经商，我幼时便跟着阿父看账本。后来嫁给七爷，阿父说我身份不同，便不叫我再沾铜臭，连嫁妆铺子都只叫掌柜管着。”
听着这话，许回忽然想起齐王曾说过，昌家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仿佛就是昌海云同李季平成婚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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