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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

  •   看来,昌海云果然长于商贾一道。

      “齐王如今在户部当差,堂嫂可愿帮齐王做事?”

      自然没有编制,官员私下招募人手办事,这本就司空见惯。

      昌海云目瞪口呆,死死地盯着许回,久久不能回神。

      周梅见状,便笑着向昌海云道喜,“海云姐姐,恭喜你!这下子,什么烦恼都迎刃而解了。”

      昌海云却没有这般乐观,有这么顺利吗?

      齐王能听王妃的吗?七爷会回心转意吗?旁人不会非议自己吗?

      要知道,昌家本是海贸发家。他们将大魏境内的瓷器和丝绸,运到大食出货,再从大食进来各色香料售卖。最鼎盛的时候,家里有近百艘船,往返一次,便是百万贯的利润。

      为着保住这桩生意,昌家没少给当时的市舶司送银子。

      只是钱赚够之后,祖父嫌弃商贾到底上不得台面,想着要转换门庭。

      到了阿父当家,便费劲心思把自己嫁进了郑王府,又催逼着弟弟们念书,越发连生意也不上心了。

      倘若自己抛头露面替齐王奔走,不说外头多少风言风语,只怕阿父第一个不同意。

      可藏在背后出主意,只叫掌柜回话,自己使不上多少劲。

      昌海云在心里计较得失,不敢轻易应承。

      许回等了又等,不见昌海云说话,便安慰道:“倘若堂嫂有顾虑也便罢了,只是不知你家中有没有旁的人熟知经济?”

      昌海云立时反应过来,这是要提拔海家了。

      可惜的是,自己这一支,爹娘一心钻营如何做官,弟弟们从小被拘着读书,不通买卖。姊妹们虽然耳濡目染,都能看账,可到底年岁还小,这般抛头露面替齐王办事,将来如何说亲?况且,不是她自夸,姊妹们的本事都是她教的,没有能青出于蓝的。

      二叔一家倒是打定了主意经商,他替齐王办事原也是正理。只是自己出嫁之后,家中的生意都交到了二叔手里,本就要看几分他的脸色。要是再举荐他在齐王面前露脸,自己一家就彻底没地方站了。

      想了又想,昌海云紧闭双眼,将眼泪都咽回去,勉强笑着说:“家中弟妹还小,皆不成器,叫王妃失望了。为齐王和王妃办事是妾的荣幸,要是王妃不嫌弃,妾只有感激。”

      许回不知昌海云为着什么改了主意,她不欲探究,只是赞了一声“好”。

      她上前握住昌海云的双手,勉励道:“但愿你能为国库出一份力。”

      昌海云只得含笑点头,“妾万死不辞。”

      许回又和昌海云说定了见面的次数,着心腹媳妇互认了一番,才放开了对方。

      “眼见快要晌午了,堂嫂和堂兄务必留下来用饭!绿萼也是,咱们一起热闹些。”

      周梅婉言拒绝了,推说家中有事。

      许回心知对方顾忌李季平是外男,也不强留,只说让周梅下次赏光。

      昌海云心绪不宁,不知是好是坏,亦步亦趋跟在许回身后,由着她牵。

      李季平见两人牵手联袂而来,面上越发和煦。

      许回开口留饭,又着意向李季平夸耀昌海云。

      “这样能干的娘子,七堂兄竟藏起来不叫我们知道,这不是叫明珠蒙尘吗?”

      望着李季平疑惑的双眼,许回笑着解释:“堂兄也知晓,父皇令王爷在户部办差,王爷便一心想着如何充实国库,为父皇分忧。”

      李季平拱手道:“王爷一片孝心,官家自然看在眼里。”

      许回摇了摇头,蹙眉道:“可王爷于经济庶务之上委实有些吃力,常常埋怨底下人做事糊涂,好些都是烂账,无从下手。”说着便转忧为喜,“可巧今个有缘,我见识到了海云的本事,她可是看账的行家!我有心请堂嫂闲了替王爷看看账本,堂兄可不许心疼堂嫂,不肯放人。”

      哪怕许回这番话说的极为软和,李季平还是眉头紧锁。他的娘子为齐王办事,他们俩常常见面,这像话吗?

      他暗中抱怨:这许回还真是心大,半点不担心出事,她怎么对齐王这般放心?

      李季平本能地推辞,“她一个妇道人家,家里的事儿还顾不过来呢,哪里就能替王爷办事?”

      许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李季平,昭示着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季平嘴里泛着苦味,只好先含糊答应,想着回头找齐王哭诉。

      许回这才恢复了笑意,招呼昌海云和李季平去另一个厅堂用饭。

      许回在上方的案桌旁入座,李季平和昌海云分坐东西两个案桌。

      席面上也算是一派和谐,宾主尽欢。

      掐着时间,李季平站起身请辞,昌海云也跟着起身。

      许回略劝了两句,以作挽留,包上先前说好的庐山云雾,送他们夫妻离开。

      人走之后,许回深感疲倦,少见的午后小憩了半个时辰。

      一睁开眼却瞧见齐王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没有动静。

      许回眨了眨眼睛,觉得不对,一边坐起来,一边问:“你怎么了?”

      齐王这才转过身来,露出两只通红的眼睛。

      他躲着许回的视线,将对方抱进怀里,闷闷地说:“我做了错事,我又错了。”

      许回拍了拍齐王的后背,又问了一遍,“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齐王忍着汹涌的哭意,哽咽地说:“二哥死了。我不知道他这么恨我。”

      许回歪着头问:“可是你杀了他吗?”

      “自然不是。”

      “那你何须自责?”

      齐王懊悔不已,“只怕在旁人心中也差不多了!”

      许回扳开齐王的身体,用几根手指擦去了他的眼泪,“既然人不是你杀的,你自然没有做错。旁人的想法,很不必放在心上。”

      齐王只觉得许回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压住烦闷,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约齐王进宫的不是晋王,而是废太子——李演。

      那一日军中赛武后,熙宁帝将晋王留下说话,再次暗示晋王了结废太子。

      晋王揣摩圣意,早早便领会了。只是有些不忍,尚在犹豫。

      见许回大出风头,那一丝不忍便输给了压齐王一头的心思。

      于是今个一早,晋王便准备了些东西,好送废太子一程。

      谁料废太子一见晋王便哈哈大笑,嘲弄道:“原来你不过是个弃子!”

      晋王不明白废太子为什么突然发狂,只是说:“二哥不要让父皇为难,身为人子,该为父皇尽最后一次孝了。”

      废太子嗤笑一声,“不就是想逼我自尽,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罢了,何必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晋王沉默了。为了迎合圣意,他固然多次请求严惩李演,可真到了自己动手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小时候他们一起骑马念书的事了。

      废太子双目赤红,“父皇中意李玄,我偏不叫他如愿?李玄草包一个,凭什么渔翁得利?”

      听了这话,晋王浑身冰冷,“你说什么?”

      废太子又狂笑起来,笑够了才给晋王解惑。

      “你道逼死我是个什么好差事吗?父子兄弟骨肉相残,这是要遗臭万年的!他怕脏了自个的手,被史官记上一笔,于是躲了出去,挑唆着你来动手。却把李玄藏的好好的,珍而重之,细心呵护。老三,我真替你不值呐!他心里果然只有李玄!”

      晋王的心好似被无数根针扎,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他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替父皇办事,父皇自然看中我。我才是父皇的中意的继承人!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废太子早已听不进去晋王的话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

      “我早就疑心他想要李玄当太子,他宠爱李玄的阿娘,子凭母贵……”

      晋王喊了废太子好几声,眼见没有动静,他心急如焚,便也顾不上礼节,冲上前去揪住废太子的衣襟。

      “李演,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废太子笑出了眼泪,轻蔑道:“早晚有你来陪我的一天。”

      晋王手心都是汗,他渐渐醒悟过来。

      父皇几次避开李玄留下他,暗示他杀掉李演,原来不是属意自己当太子,是想让自己替李玄担下手足残杀的骂名。

      父皇,好狠心啊!

      难道他不是父皇的儿子吗?难道他的名声便不重要吗?

      废太子很是欣赏了一番晋王的痛苦挣扎,才挥开晋王的手,挑衅道:“眼睁睁看着李玄坐上皇位,你可甘心吗?”

      晋王悲愤交加,“父皇处处替他着想,我有什么办法。无力回天了……”

      废太子指着晋王的鼻子痛骂,“真是个废物,连李玄都斗不过!”

      晋王眼见失去了皇位,也没心思装忍辱负重的好弟弟,讥讽道:“你不是废物,造反失败,现在成了阶下囚!”

      “胜过你直接认输!”废太子被戳中了痛处,面目狰狞。

      他深呼吸几次,才将情绪压了下去,“算我这个当哥哥的最后帮你一次,你将李玄骗来,我助你一臂之力。”

      晋王不解其意,却也知道废太子更恨齐王,便唤人进来听吩咐,想了一套说辞着下人去请齐王。

      “叫李玄来做甚,你有什么法子叫父皇回心转意?”

      废太子理了理衣衫,正坐在蒲团上,任凭晋王跳脚却再也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等齐王进来,便瞧见废太子内着一袭宽袖广身蓝布袍,并无什么纹样,瞧着幽禁的日子过得颇为清苦。

      外头倒是披着一件狐狸毛里子,红底蟒纹的裘衣,不太相配。

      再看看晋王,一身大红蟒纹鹤氅,金丝银线,十分奢靡。

      如此便知,那件裘衣多半是晋王让给废太子的。

      齐王心思转得飞快,半点儿不耽误给废太子和晋王行礼。

      晋王没有作声。他不知道废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用余光盯着对方,等着他的指示。

      废太子指了指右边的蒲团,“坐吧。”

      齐王见两位兄长都正坐着,便也老实跪着。

      废太子又说:“难为你们还记得我,外头这么冷,还来给我拜年。”

      晋王听了直翻白眼,这会子倒会说人话了,先前为什么只对着自己发疯?

      齐王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不知怎么面对这个造反失败,害死大哥的二哥。

      “二哥怎么不束发?”

      废太子闻言摸了摸自己散开的长发,冷笑道:“我被囚禁在此,不许见人,何须在意俗世礼节?”

      齐王暗中腹诽,既然不在意俗世礼节,那又为什么选正坐,不选胡坐?为什么跪着,而不坐在凳子上说话?

      谁有你架子大呀?

      废太子望着方桌上的白瓷酒壶,语气和缓,“咱们兄弟三人许久不见,今日恰逢新春佳节,莫若共饮一杯,以全兄弟之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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