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
-
许回笑着说，“不破不立，瓦儿认了罚，自然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你莫要为她担心，其他人心里大约只恨我无情呢。”
周三娘子也跟着笑，“王妃说哪里话？王妃于她们有恩，她们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如何会怨怪王妃？”
许回忽而调笑道：“你待瓦儿倒好，这样为她奔走，替她周全。”
周三娘子嗟叹不已，“小姑娘不容易。世道这么难，她被人退婚了，不知受了多少难听的话。”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周三娘子。
你同情别人被退婚了？你还记得自己退了和齐王的婚事吗？
不过所有人都只敢在心里腹诽，绝不敢说这样煞风景的话。
两人正说着话，忽而玉英来报，说郑王爷家七爷的夫人昌大娘子来了。
郑王的七儿子正是李季平，他投靠了齐王，齐王府自然该善待他的家眷，于是许回连忙叫人进来。
玉英苦着一张脸，犹豫地说：“昌大娘子点名要见王爷呢！”
一座皆惊。按理说，女眷自然有女眷的交际，便是昌大娘子有事相求齐王，也该拜见齐王妃，借齐王妃的嘴告诉齐王。
或者，跟自己的丈夫开口，让李季平去求齐王。
像这样直接求见齐王的，简直闻所未闻。
见众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自己，许回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昌大娘子是第一次登门，她既然来寻王爷，想必是有极要紧的事，自去禀报王爷就是。”
许回只觉得好笑，自己在外走动，也不曾避讳男女大防。没道理轮到旁人，就计较起这些劳什子。
说到底并不是孤男寡女，有一屋子宫女太监，又凭空担忧什么呢？
许回见玉英听了回复，却一动不动，催促道：“无碍的，去吧。究竟怎么了？”
玉英隐晦地看了一眼周三娘子。
许回摆了摆手，“绿萼不是外人，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玉英鼓足了勇气，将一肚子话吐露出来，“王妃，不是我不听吩咐，实在是昌大娘子太古怪了！她一进门就哭哭啼啼的，咬死了要见王爷。偏巧王爷不在。”
许回听了便问：“王爷去哪儿了？”
“才刚晋王打发人来请我们王爷，说宫中有事寻王爷商量，王爷听了便骑马进宫去了。因离开不久，王妃又在见客，故而还未来得及禀报王妃。”
原来齐王知晓周三娘子上门，为了避嫌，便躲进了书房，让许回招待客人。
可巧晋王打发人来，约齐王一同去探望废太子。齐王想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文，给熙宁帝瞧瞧。
许回听见“宫里有事”四个字，本能地心里一紧。但细想想，也不该有什么岔子，便略略安心。
“既然王爷不在，很该打发人来报我，我自当接见昌大娘子。”
玉英皱着眉头，“正如王妃所说，因王爷不在，我们便劝昌大娘子，有事跟王妃说也是一样的。可昌大娘子却不肯听，她坐在花厅，坚持要等王爷回来。她说今个不见到王爷，她是万万不肯走的！”
周三娘子这会子才觉得如坐针毡，早知道是这样的内情，在丫头开口的时候，她就该请辞了。
好奇心害死人呐！
由不得她不奇怪，一个女子哭哭啼啼的来寻齐王，谁听了不怀疑他们之间有瓜葛？
更要命的是，这个女子竟然已经成婚了，这这这，这也太香艳了！
她上辈子从没听说郑王的哪个儿子投靠了齐王，也从没见过昌大娘子。
难道齐王暗中与李季平的夫人苟且，瞒着自己吗？
这桩事真棘手啊！不过，现在轮到许回烦恼了，同自己没什么干系。
周三娘子正在腹中打草稿，想寻一个好借口离开，许回却当机立断，做出了反应。
只听得她温声道：“也罢，她不来见我，那只有我去见她了。总归不能叫她继续哭下去，成什么样子？对身体也不好。”
周三娘子目瞪口呆，她不明白许回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不是，外头的女人都打上门来了，你没有脾气吗？
这一迟疑，就失去了告辞的时机，只得跟在许回身后一道去见昌大娘子。
她一边走，一边思索，昌大娘子这时候上门是什么意思呢？是来要名分，还是来拉齐王同归于尽的？
要死了，她才因为许回救驾的功劳投靠了齐王府，假若齐王真的毁在女色上了，她也要跟着完蛋了！
侮辱臣妻，多大的罪名啊！
是了，她不能干站着看戏，得想办法劝着许回和昌大娘子，把事情平息了才好。
许回远远便瞧见了沉湎在悲伤中的昌大娘子，她口中喊着，“昌大娘子，真是稀客。来人上茶。昌大娘子登门拜访，究竟所谓何事呢？”
昌大娘子闻言，擦眼泪的手顿了一下，她泪眼朦胧，侧过脸打量许回。
听这口气，她瞬间明白了来人的身份，立时站起来问好，“妾拜见齐王妃。”
许回连忙上前扶着她起来，“坐下说话，不必多礼。”又转头对着周三娘子说：“绿萼，你也坐下说话。今个免不了劳动你，改日我请你吃茶赔罪。”
事已至此，周三娘子抿嘴一笑，只说无碍。
三人坐定，许回又问了一遍，“我见你落泪，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昌大娘子原本已经止住了眼泪，听了这话，泪水汹涌，滚滚而下。
“王妃善心，妾不胜欢喜。只是，此事非得齐王为妾做主不可。王妃娘娘，你大发慈悲，高抬贵手让妾见齐王一面吧！”
周三娘子听着牙都酸了，忍不住刺了一句，“昌大娘子，王妃与王爷夫妻一体，王爷能替你办的，王妃自然也能替你办。”
糊涂糊涂，你这桩事齐王妃不点头，齐王还真不好接你进府！
昌大娘子眨了眨睫毛，落下一滴泪，呆愣愣的，许久才问了几句，“王妃能说动王爷吗？”
许回点点头，“王爷胸怀宽广，很能听进臣下的谏言。”
周三娘子嗤笑道：“齐王爱重王妃，满汴京谁不知道？”
所以，别闹了。
昌大娘子陷入了沉思，爱重又如何？难道七爷不曾爱重过自己吗？
曾经那般恩爱，也不过是梦幻泡影，转瞬即逝。
更何况，即便是情浓时，七爷的事，自己也插不上嘴。
齐王妃又能免俗吗？
这天底下，女人听男人的话，她再能干，如何能做齐王的主？
于是，昌大娘子只是一昧痛哭，哀叹自己命苦。
许回见状，额角猛然跳了一下。
昌大娘子来了这么久，一句有用的话也不肯说。
真出了什么好歹，这样子上公堂，叫同判如何替她申冤？
许回忍了又忍，只得拿出审问犯人的法子，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沉着脸问：“你是来告谁的状？”
事发突然，在场之人都被吓了一跳。
昌大娘子作为直面许回威严之人，被吓得更厉害。她登时就老实了，往后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说：“是七爷，七爷待我不好。”
许回又问：“李季平做了什么？”
昌大娘子回答：“他纳了好几个妾室，预备休了我。”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个，不是因为和齐王……咦？
两人这么一问一答，昌大娘子将来意吐了个干干净净。
周三娘子飞快地拿帕子捂住嘴，她担心自己笑出声来。
她笑着摇头，没想到昌大娘子竟是这么个妙人，吃硬不吃软啊！
昌大娘子哭哭啼啼打上齐王府的大门，知道的，怜惜她因夫婿变心失了分寸；不知道的，还以为齐王做下了天怒人怨之事。
周三娘子越想越觉得可乐，昌大娘子一脸无辜，还不知道她给齐王府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呢。
想着想着忽而有些后怕，幸好自己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否则哪里有脸见人？
可见，没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断不可妄下论断。
只是越往后听，周三娘子眉头皱得越厉害。
原来，先前那李季平为了钱财娶了昌大娘子，两人各取所需，也算是琴瑟和鸣。谁知攀上齐王之后，李季平水涨船高，渐渐嫌弃昌大娘子粗笨愚昧，不如读书人家出来的知书达礼，起了休妻再娶的念头。
真是个负心汉！
许回安静地听完了昌大娘子的委屈，便问：“李季平所作所为固然绝情，却并没有犯法。你无所出，他想休你，连御史也拿不住他的错。”
昌大娘子听完之后大哭，“我的命怎生的这样苦！为什么七爷日子好起来，再不用受旁人的青眼，我却这样倒霉？”
周三娘子心有戚戚，“悔教夫婿觅封侯”呐！
许回拿了一块干净的手帕替昌大娘子拭泪，“莫要哭了。李季平前恭后倨，仰仗的无非是齐王的权势。他为人平庸，王爷念他投效之恩，才央求父皇赏他一个节度使的虚衔。如今大事未定，他却起了休妻再娶的念头，这样张狂，不念旧恩的人，想必王爷不会提携他。你若是不解气，我可以求王爷想法子撸去他的官职。”
昌大娘子吓了一跳，这样的大事，岂是女子可以过问的？她有些怕了许回的枕头风。
她连忙摇头，“王妃娘娘万万不可，他失了节度使的官职，我也跟着吃瓜罗，连带昌家也得不了好。”
周三娘子冷笑道：“他都要休了你了，你竟还替他着想！”
许回无奈地看了一眼周三娘子，这性子也忒急了些。
她摇了摇头，又问昌大娘子，“你待如何？你想与李季平和离，还是想让李季平回心转意，同你做一对儿恩爱夫妻？”
昌大娘子抽泣道：“一旦和离，叫我如何活得下去呢？我是想也不敢想。”
周三娘子闻言大怒，“如何活不下去？满汴京谁人不羡慕你有二十八万贯的嫁妆？你有这么多钱，如何活不下去？”
昌大娘子低着头，小声地说：“羞也羞死了。到那时，一介弃妇，昌家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许回宽慰道：“万不可自轻自贱！倘若你不愿立女户，自可以再嫁。”
周三娘子苦口婆心地说：“凭你的家底，寻一个落魄举子还不难办到。届时他要仰仗你过活，断然不敢有二心。”
这是周三娘子的肺腑之言，更是她的成功经验。
昌大娘子却坚定地摇头，“一个落魄举子，倘若将来出息了，难保不会如七爷一般变心，嫌弃我一身铜臭。可若到死都是一个穷书生，我岂不是一辈子不能翻身？思来想去，竟还不如七爷？”
许回在心中感叹：果真是一场纯粹的利益婚姻！难为李季平千挑万选，择昌家为岳家。如昌家娘子这般同时通晓买卖和女德之人，世所罕见！
周三娘子气得眼冒金星，还欲再说，许回却按住了她。
“我尽知了。你且安心，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我无法叫李季平与你琴瑟和鸣，但保住你大娘子的身份，想来还不难办到。”
昌大娘子忐忑不安，她问：“王妃果真能帮我吗？王妃预备怎么办呢？”
“李季平不守规矩在先，便怨不得我了。”许回挑了挑眉，“玉英，你着人去郑王爷府上，请七爷过府一叙。只说我有事与他商量。倘若七爷不在，便留话让七爷明个上门。”
玉英领命去了。
许回又对昌大娘子恳切地说：“因利而来，必将因利而散。他现今不缺银钱，你预备用何打动他呢？”
周三娘子心念一动，她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 10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