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御主返聘指南》鸣春涧

57、寻根溯源

　　为了躲避冥河，德墨忒尔利用自己继承的地母神性质命令大地，将城市里的人类一扫而空，转手放到安全的地方去。

　　晨光熹微，她在阿芙洛狄忒的帮助下，利用权柄把这些人类重新送回原处。

　　目之所及，仿若史前生命一般的绿叶舒展身躯，沐浴在黎明之下，一派兴兴向荣的景象。

　　用作传输工具的绿叶接连打开，露出里面被幻梦包围的人类，这幅场景不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异常夸张。

　　等夜蛾正道赶到现场时，藤丸立香三人刚好吃完瓜子，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多灾多难的东京人民算是保住了，接下来值得人忧愁的就只剩下眼前破坏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街道。

　　五条悟不以为然，“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夜蛾正道抚摸着自己的拳头，随时准备给这丫来一坨子。

　　“修缮是一方面，”夏油杰托住下巴，“重要的是该如何对民众解释吧？”

　　五条悟闻言嘿嘿一笑，长臂揽过，藤丸立香在他臂弯里跟他大眼瞪小眼，“借口什么的，我们这里不是有一位熟练工吗？帮忙想想办法啰，立香。”

　　要说最典型的例子，就不得不提到人理修复，以字面意义上来说，人类无知觉地度过了空白的一年，不论用什么手段确定，都只会得到一年时间悄然流逝的结果。

　　各大政府为了安抚沸腾的社会，紧急召开联合会议，迦勒底作为顾问出席，商议出了统一的口径。

　　会是罗玛尼去开的，但这不妨碍藤丸立香想想办法，他思忖片刻，转而提出一个问题，“五条先生知道‘组织’吗？”

　　“吸纳了不少契约者杀手的那个吧？”五条悟耸肩。

　　“没错，”藤丸立香做了个正确的手势，建议到，“就说是他们干的。”

　　周遭的气氛迎来一阵沉默。

　　他挠挠脸颊，讪讪地说：“我只是提个小小的建议……”

　　夜蛾正道需要考虑的事情远比他们想的多，一时间没搭话，反倒是五条悟提出一个备用方案，“干脆说是韩国人干的。”

　　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喃喃：“那还是瓦斯爆炸比较靠谱吧。”

　　话音刚落，两道热烈的目光向他投来。

　　夏油杰双手拢进袖中，“很靠谱呢，立香。”

　　夜蛾正道也很满意这个答案，“有操作的余地。”

　　藤丸立香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咒术师们走上了圣杯战争的路子。

　　折腾了一夜，后续事宜陆续有专业人士接手，藤丸立香走出警戒线就看见一群人在等自己。

　　一见到他出来，埃列什基伽勒和提亚马特的脸上顿时露出笑意，起源之女还踮起脚，向他挥手，“这边，这边。”

　　藤丸立香迎上去，斋藤一一双眼睛把他上下精准扫描一遍，确定master完好无损后，松了口气。

　　“让你们担心了，”青年单手挂住Saber的肩，笑意清爽，“走吧，我们回家。”

　　湿重的寒气散开，布满霞色的云层像是揉碎的纸张，折叠出一些不规则的痕迹，柔和的金光铺展，城市逐渐苏醒过来。

　　藤丸立香刚进玄关，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眼前。

　　青丝如瀑，鲜红的眼睛没有镜片的遮挡，会令人联想到黑夜中摇曳的花朵。

　　他眨眨眼睛，“芥前辈？”

　　“你这副表情让人看了很不爽，”芥雏子环臂，“…算了，昨晚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如今事情暂告一段落，没理由继续硬撑着，睡不着的话，我可以帮忙。”

　　她越说到后面越像是某种威胁，以至于藤丸立香没来得及问出她的来意，就被赶上楼去。

　　直到躺进被窝，他仍然在想芥雏子的事。

　　异闻带的战斗结束后，星球回归正常的秩序，新A组散落在世界各地，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学习和研究。

　　也有master跟随英灵跑的前例，比如卡多克。

　　芥雏子也是同样，她表示会一直追随在项羽身侧，于是二人一起为保持特异点的始皇帝效力。

　　是始皇帝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头一沾上枕头，朦胧的睡意席卷而来，他迷迷糊糊中想着。

　　安静了一晚上的斯伯纳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胖乎乎的身体努力挪动到人类的枕边，笋尖有频率地拍打枕角。

　　藤丸立香彻底昏睡过去。

　　客厅里，芥雏子端着茶杯，现在的她不再像过去那样伪装自己，整个人有种肆意的张扬感。

　　卡多克还是有些不适应，于是埋下头，气氛滑坡，显得有些难捱。

　　佩佩隆奇诺很擅长应对这种场景，他依次为二人重新斟上热茶水，说：“不说点什么的话，茶水也会变苦哦？”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白发魔术师低声，他对芥雏子的印象还停留在迦勒底和隐匿者时期，少女的离群索居让她看上去不是很好亲近，也不知道藤丸立香是怎么做到和她相处融洽的。

　　记忆还在翻滚中，茶杯轻触茶几，发出轻轻的响声，倒是芥雏子先开口了，“吉他，弹得不错。”

　　卡多克先是惊诧地睁大眼睛，继而想起当时漏掉对方的事实，心虚地抿住唇，小声说：“…谢谢。”

　　“咦，小芥不是一直跟着始皇帝在特异点吗？你怎么知道的？”佩佩隆奇诺讶异道。

　　“哦，那个啊，藤丸给我拷贝了一份。”说到这个，芥雏子就有些不爽，“先说好，我不在乎什么聚会，也不在乎有没有邀请我，这种场面没有项羽大人在，也只会索然无味。”

　　“哦～卡多克，现在把吉他拿出来，让小芥现场听听吧～”

　　“谁要听了，都说了，别做多余的事情！”

　　佩佩隆奇诺双腿交叠，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支住下巴，他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笑意，“小芥，那什么才算不多余呢？”

　　卡多克感到芥雏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平静中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精灵严肃的表情相当少见，他觉察到了什么，不禁直起脊背，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话语。

　　“反正也差不多到那个时候了，”芥雏子鲜红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几乎要深入他的内心般，“卡多克，你相信藤丸吗？”

　　也许是消耗了太多精力，藤丸立香几乎没有做梦，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险险赶上下午的课程，算是勉强保住出勤率。

　　芥雏子对他还要上学的决定十分不解，“只要你想，你还能做很多其他的事情吧？”

　　“话是这么说，”青年伸了个懒腰，行走在阳光下，使他感到很是舒畅，“可我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像这样考上一个好大学，以后拥有一份好工作，就是很不错的人生了。”

　　长生的精灵不理解他的想法，她行走的时间足够长久，不认为这种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的生活能够赋予他什么意义，但她会给予他尊重。

　　“话说，始皇帝那边怎么样了？”藤丸立香问。

　　“还是老样子，那几个特异点足够让他爱不释手了，不过南美的那个不够稳定，这也没办法，谁让你们当时行动的时候太勉强了。”

　　他逐渐停下脚步，“太勉强了…？”

　　藤丸立香翻阅自己的记忆，从进入南美异闻带，到和迪诺斯接触，再到几场关于冥界的战斗，他并没有感到有勉强的部分存在。

　　芥雏子也跟随他的脚步停下来，她的目光在他脸上一寸一寸探索过去，最终她蹙起眉，问：“我早就想说了，藤丸，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她的话像是戳破了心中的某种泡沫，原本不觉得有什么缺憾的心间多出几分空白，藤丸立香回想起克珊托斯、不，是更久以前，凯妮斯说过的话。

　　站在她的角度来看，有一个神秘人似乎一直和他保持着密切的关系，但因事态的缘故，被他弃之脑后。

　　多次被置之不理的忽略纠集到一起，碾过心中的荒原，面对前辈的诘问，他只能动动嘴唇，吐出几个辗转的音节，“我，不知道……”

　　芥雏子见状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不再说话。

　　怀揣着困惑，藤丸立香回到家后就把自己关进房间，他需要思考的空间。

　　青年趴在桌上，无意识地揉搓斯伯纳克，魔神柱被rua得像是个解压玩具，生命院憋住眼泪，以免自己变得更加滑手可玩，招惹来更多的蹂｜躏。

　　手中柔软的触感倒是触动了藤丸立香的某根神经，他忽的想起了冬木探索得来的那个圣杯。

　　假如出现在master们面前的圣杯代表的是盖提亚分散的灵基，那么事态结束后，依旧出现在韦伯面前的，真的是圣杯吗？

　　退一万步讲，不对付的生产商还留下一个奖品奖励对手，怎么想怎么奇怪。

　　因为有伊丽莎白每年捡到一个野生圣杯的先例，藤丸立香在无法做出准确断言的时候，他选择直接返回南极，亲自查看那个圣杯。

　　芥雏子正好也要回去，二人同行，成了此行的绝佳掩护。

　　她不客气地说：“真搞不懂你，就算是圣杯，那也是你得来的东西，理所当然应该是你的财产吧？哪有这样一副做贼模样的。”

　　藤丸立香心虚地摸摸鼻子，“这个嘛……”

　　“算了，我不想听哦，不管你怎么折腾，我只要和项羽大人在一起就足够了。”

　　精灵的不追问给了他极大的空间，也令他混乱的思绪诞生出一些余裕可以思考其他的问题。

　　位于南极的天文台依旧遗世独立着，科学家和魔术师们不分彼此地为人类贡献自己的力量，哪怕是尘埃落定的现在，依然有人守望着人类的未来。

　　东京发生的事已经传遍了迦勒底，穆尼尔等技术人员对当时断掉的通讯报以耿耿于怀的心情，藤丸立香不得不多安慰他们几句，这些话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有点没完没了。

　　最后还是芥雏子旁若无人地插进来，把他从众人面前拉走，“始皇帝还等着呢，那个家伙看起来很明事理，可本质上还是一个皇帝，要是闹起来恐怕会很伤脑筋吧。”

　　有她这么说，即便其他人有再多的话，也只能等候在始皇帝之后再叙。

　　藤丸立香被她抓着一路走向僻静处，抵达某扇门前时，她撒开手，淡淡地说：“行了，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感激道：“芥前辈——”

　　芥雏子被他那连续转弯的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她索性打开门，把人往里一踹，再锁门，耳边顿时清净了许多。

　　藤丸立香熟练地打开保管室内的照明灯，他经常来这里整理各种情人节礼物和素材，对物品的摆放了然于胸。

　　他熟门熟路地找出那只冬木得来的圣杯，乐园之涡在冷调的灯光下泛着迷蒙的光，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滞下来，直到胸腔感到窘迫，他才意识到自己处于缺氧的状态中。

　　用不着确立术式，也用不上鉴定魔术，他只是遵从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往圣杯里投入一缕自己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