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月光》川二

11、第 11 章

　　五中期末给家长安排了一场家长会。在周六下午两点。
　　正好又是下雪，许钟休息，中午就精神抖擞的准备去了。
　　穿了一件衣领带棕黄绒毛的黑色棉衣，臭美地在镜子前照了好几次，问许提给不给她丢脸。
　　“……”
　　许提被问的都无奈了。
　　说不丢脸。

　　她老子歪着站不满意。

　　许提花半小时才有情商结结巴巴夸她老子，“帅，帅的要命了，你坐在在我的位置上一定好好多人说我爸怎怎么还风韵犹存。”
　　“啥啥意思？”她爸也结巴了。
　　许提弯眼：“越来越帅，的意思。”

　　许钟第一次开家长会，还以为他有很多任务。他要用十二分的精神，以面容严肃的表情，耳听八方的认真对待老师要对他说的细细密密的话。
　　其实没有。
　　甚至老刘会说什么，许提都能猜到。
　　老刘说开家长会的目的，家长要关心学生学习，假期不要玩水火。
　　不会对每个学生都有多少评价。
　　家长会有个流程ppt。
　　班上百事通去老刘办公桌上时偷拍下来过，主题：家校共育、共促成长。
　　下午五点多许钟回来，打哈欠。
　　说没什么意思，我问老师说你乖不乖。
　　他说很乖，没什么好说的。
　　他又笑。

　　过了几天，许提开始期末考试，天上再次下起雪。
　　前两天的雪还没化掉，穿着五中的深蓝校服跟温嘉厉一起去学校，踩着嘎吱的雪。除了要考试的，很多人和景的动静像没睡醒。
　　考完九门课，比想象中要放松。大家都没怎么提扫兴的估分，估分可能没考好，就聚在一起统一了下各课后大题怎么写的，作文怎么样。再随便念了几句就散了。
　　赵琳琳拉着许提，迫不及待计划好了跟她一起去吃下校外的奶茶店，甜品，聊聊几句天她再喊她爸过来接她回去。
　　李染又不打招呼来缠许提。
　　赵琳琳：“……”

　　赵琳琳这次真不爽了：“好几次你都把许提带走了，这次我要一天没问题吧。”
　　李染不屑一顾叉腰，每一个字儿都很在意，“你看马上要放假了好吗？过年我都见不到了好吗，我过年后再借给你两天好吧。”
　　“……”赵琳琳瞪大眼。这是谁同桌？还是她同桌吗？谁借谁？

　　她过年见不着她过年就见着了？

　　赵琳琳红着脸改瞪许提，那模样是你不给我讨个公道你就完了！
　　许提：“……我。”

　　许提无奈，“我请你俩俩喝奶茶吧。”

　　许提肉疼那几十块钱，赵琳琳打许提！

　　在选奶茶中，许提哄了赵琳琳好几次，不介意她选贵的，“没事，捡你平时最想想喝，但不舍得的。”
　　“……”赵琳琳到底闷着脸还是选了中价的。
　　李染选了个二十五的。
　　但下一刻请她俩吃了三十多的蛋糕。

　　往嘴里塞。
　　不平不淡地过了一个中午茶。
　　许提送完赵琳琳上她爸车，然后看着李染打车回她的家。
　　李染上车前问你不打车？

　　许提说：“今天打。”

　　好不容易过了一个学期呢。

　　放二十来天假。
　　在放假那刻，离过年也不远了，家里麻将桌不时爆满，许钟不上工地了，专门在家伺候他们。
　　家里要置办年货，在麻将桌上热火朝天，他们聊起来了，许钟问他们买年货，让许提去拿了好几次。
　　——一些炸鸡排、卤牛肉、一些生蚝、一堆龙虾。
　　许提像跑货的。

　　中间温嘉厉父亲照顾许钟，让许钟去他批发店里拿几瓶饮料回去，钱就是他从她爸口袋里随便摸出的那一百块钱。
　　……许提去温嘉厉家的烟酒批发店里单拿了一瓶椰汁一瓶橙汁和一瓶五粮液。
　　本来不好意思。
　　怕自己在人家员工店里这么忙的时候，还跟人家解释为什么要拿这几样还不给钱……
　　但是进去了还好。

　　里面居然有她认识的。

　　在温嘉厉父亲大饭馆干过活的一个阿姨。乍见到她认不出来，认出来了也乐，说好久不见了怎么来这了？
　　她边忙边热情问。
　　许提说了来龙去脉。
　　她让许提大方拿。再解释她自己，过年了这边也忙的不可开交了，饭馆在忙季前有先见之明多招了两个人。这边太忙，就把她调到这里忙一段。
　　年味在商场卖部里还是很足。
　　来往踏着的门槛上甚至有不少红色鞭炮屑。
　　她在写单子。
　　许提踯躅了下没走。
　　她就开始迅速把这里的事教给她，让她帮忙帮忙。

　　许提只能上手。
　　许提学习能力挺快，帮了她们一下午。
　　这个阿姨的话很多，还跟许提聊了下他们家少爷。完了每年放假在过年就悠闲不了的不像少爷了，像个苦命打童工的，这几天饭馆忙死了。
　　外地人从外地回来了，要请客吃饭。
　　盛市本土的，很多人过年也不做饭，来饭馆吃。
　　他们饭馆名声算被打出去了，成盛市东路街的特色了，有很多人从很久前就把饭预约到了明年初十。
　　问许提来不来帮忙？
　　这过年了，说不定给你加钱呢！
　　许提滞涩摇头。

　　主要她爸和温嘉厉他父亲遇到她时也没说……

　　她为了这点钱不请自到的屁颠屁颠跑到人家饭馆，怪丢脸的。

　　晚上，许提拎着饮料回去。
　　晚上，饮料也到了，打牌的人也走了后，许钟开始在家里炸鸡排炸里脊肉给她吃……
　　“……”许提说不健康，他又炒了两盘青菜。
　　许提：“……”

　　日子过的放纵又开心的。
　　可她爸今年才做父亲，不知哪耳濡目染的又一有空就催她写作业。许提出门帮他拿东西他忘了，许提在厕所待久了点他就开始扯着嗓门喊。他说她到过年了就不想写了，过完年那几天太热闹她又没心思写了，好了，过完年去学校成绩完了。
　　许提：“……”

　　期末成绩出来了，许提第一学期考的不错，稳扎稳打的，班级第十一名，年级二十。
　　老刘在过年前给许钟打了个电话，夸许提考的不错，下一年有望进班级前十，未来可期。
　　许钟高兴的还给许提买了第一个水果蛋糕。
　　在晚上吃。
　　许提自觉自己回来一个多星期胖了三四斤。
　　腊月二十七二十八，许钟和许提在家打扫卫生，角角落落和窗子一擦。许钟借个电动车又带许提去了一个偏郊区的菜品繁多的小菜市场上买新鲜菜。
　　二十八一大早去的。

　　菜市场的入口都难挤的进去。

　　从外面一望，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头，衣服穿着都不算特别光鲜亮丽，标新立异的，但都看出都很新，质量很好。在外光鲜亮丽回来了在这里不可开交挤菜市场。
　　菜贩从门口便摆着菜摊。
　　很多不还价、不给还价。

　　到过年，钱又不值钱了。

　　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许钟让许提守着车，他进去挤，问许提想吃红烧肉嘛，给她买那种忒好的黑猪肉！
　　许提说好。
　　她穿着黑色的中领的棉服，格子裤坐在车上，这半年倒是个子长了不少的快一米六五了。
　　她把自己脸缩在领子里，看热闹的像电影画面的市井背后，天边越来越亮的初晖。

　　她看她爸从菜市场入口硬挤进去的，不知道出来时怎么从前面的小卖部方向，老远的回来了。

　　他笑出一口因为多少爱抽烟而微黄的大牙。

　　许提看着，好像第一次远距离这样看她爸。

　　他一手拎着东西，另只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串红红的又糖霜晶莹密布的冰糖葫芦。

　　许提一懵，眼一热，伸手去接。

　　许提接过叹了一声，“爸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心情全然放松自由时能吐出完整的话。
　　她爸一乐，喊！“你在爸这里永远是孩子！”
　　嘴里化出的水汽白茫茫往上飘。

　　路上许提坐在后面，风声在耳边轻轻刮着，许提在后面费劲扒拉地扯了下她爸的口罩，扳了一颗糖葫芦，塞他嘴里。

　　他眯着眼，咂摸说：“酸。”

　　许提却觉得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糖葫芦。

　　二十九，给抚养许提十三四岁的许提的爷爷奶奶，许钟的父母打视频电话。

　　主要原因，毕竟养了许提十三四年呢。

　　平时也没打过。

　　二老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许钟是最没啥本事又是最叛经离道的那个，小时候没少惹他们生气。
　　许钟在许提来这之后偷偷告诉过许提一次，他二老那时因为他不太听话还是什么原因，天然偏心那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就越不喜欢越不听话。他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其实走到这么大年纪了，有时发现想干嘛就干嘛反而是一条走不回去、无法拨正的路。
　　许钟有时候也在背后偷偷地想……
　　许提要不是他爸妈唧唧歪歪不想养了，她不到他这来，他会怎么样？
　　他过这些日子也过够了。

　　许提的过来，有点像他得知她要过来后，某天一下大动工，给她房间欠钱大改造。还给她买了一束小区外面花店的大金灿灿向日葵花。
　　老板说这代表了新朝气。
　　代表了新生。
　　代表了新太阳。

　　——许钟和许提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里。
　　两个老人的脸也同时出现在屏幕里。
　　许钟许提傻乎乎乐着。

　　“……”本来两个老人是故意憋着气的，结果一看他俩笑，也忍不住笑。
　　一张有三分相的脸，同样笑笑的眼。
　　老太太憋不住了，又想到这二儿子七八年没回来，抬手就抹眼睛，凶：“今年过年回来吗？！回来我就给你把好吃的都还留着！他娘的成家立业了也不回来！我死了你知道回来不？！！”
　　——这一句终于爆发出了。

　　老头子在那边咋呼开了！
　　年纪这么大了听不得死字，都怕死，说倒霉东西永远别回来了！又惹你妈哭，养你白养了！还养你这倒霉女儿！这辈子生下你就作孽！！
　　巴啦巴啦。

　　许提伸手把音键按掉。

　　“……”她爸少女托腮看她。
　　许提惯以为常，更像麻木似的看着手机画面。
　　许提很像她跑了的母亲，温柔秀气，鼻梁拔起了侧脸。

　　许钟问：“你干啥？”

　　许提小声：“你，你听听出了啥。”
　　许钟把音键开大，“你老太太想我了。我以前在家她想朝我服输又拉不下脸就这样。”
　　许提：“……”
　　实际到这年数，许钟心里觉得自己还是错的多，自己太想想干嘛就干嘛了。
　　那边闹得不可开交。
　　许钟都忽视了，薅把没几根头发的头顶，唉！一声。
　　大年二十九晚上，许钟说我初五包车回去一趟吧，她就别回去了，估计在那没少受那两老人的气。
　　许提看他。

　　这一天才发现她爸是非常非常体贴的人。

　　大年三十早上，外面烟火鞭炮齐鸣。
　　许提一大早穿新衣，在门窗前看了十几分钟烟花。再主动跟微信企鹅里的近年有往来的人又打了个新年招呼！
　　祝他们新年快乐！！
　　回得最快的是赵琳琳。紧接李染。

　　温嘉厉在很久后，给她回了一排应该是手打的祝福：新年快乐，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