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权臣回宫了》江涵秋

20、第 20 章 我是不是男

　　祁和看着萧知砚，久久不能回神。
　　于是萧知砚见证了他回盛平后祁和的第一个笑容。

　　祁和被气笑了，冷冷地哼笑一声。
　　这些年他早该明白，黑月光就是黑月光。

　　祁和一时被萧知砚气得有些头晕，伸手扶了一下树。

　　另外几位大人在遥远的地方看戏，邓逸视力一骑绝尘，他给其他大人实时播报情况：“祁大人好像被气得脸都绿了。”
　　成大人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我早说了，侯爷不是省油的灯。”

　　这边，萧知砚面无愧色，“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每天去这些地方干什么吗？”
　　祁和的脸阴沉得可怕，“不想。”

　　他面庞轮廓鲜明，五官英气逼人，年少时的青涩稚嫩淡化了这份锐利，如今脸色不好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极其生冷难以接近。
　　萧知砚莞尔，“如果你还有一丝信任八年前的萧知砚——”

　　祁和一边的眉峰十分难以察觉的抬了一下，“八年前的萧知砚，不是已经死了吗？”
　　萧知砚：“......”

　　祁和甩袖离开，萧知砚下意识扶住了他刚刚扶的那棵树，目送祁和离去。

　　远处的大人们一知半解地看戏，只知道两人又不欢而散了。萧知砚看着祁和的背影，目光随消散的身影远淡。
　　当年的事，你怪我，我怪当年。

　　这日，祁和正在家里收柿子干，前几天晴天，他晾晒了几日，今天天是阴的，此时已经傍晚，夜幕低垂，长云飘荡，零星灯火渐次亮起，墨义跑过来和他禀报：“侯爷——”

　　祁和反应敏捷：“不准放进来。”
　　墨义气喘吁吁：“侯爷路子太野，他真想进来我也拦不住，但他不在门外。”

　　祁和怔了怔，“他想干什么？”
　　墨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脸黑，双颊泛红什么的完全看不出来，人模人样地说：“他让侯府的萧山带来消息，请大人去紫萝楼抓人！”
　　祁和：“......”

　　紫萝楼是当地最出名的几家青楼之一，口碑不是一般的好，名声不是一般的响。祁和洁身自好，都知道它响当当的名字。

　　天上忽然落了雨，墨义总觉得祁和的脸黑得可怕，一抬头看天，天边铅灰色的墨云就是这个色儿。

　　秋雨沙沙，祁和一字一字问：“他说去抓谁？”
　　墨义咽了口唾沫：“抓他......”

　　祁和皱了皱眉，他继续弯腰把柿子干收完后，望着外面绵绵的秋雨，不知想到了什么，拿了一把纸伞，走近潇潇雨幕。

　　紫萝楼坐落在烟花巷内，门口高挂的灯笼散发着旖旎光芒，彩绸花团随着晚风轻轻飘荡，呈现出勾人的艳色。

　　灯火和笑声从楼内流出，雕花大门前车水马龙，出入紫萝楼的客人大多是达官显贵，姑娘们不仅貌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里面的酒水都比别的地方贵。

　　祁和拨开轻纱帘幕，进入大厅，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的味道，绵延十里，丝竹之音在耳边嗡鸣，一美艳女子正在大厅中央弹奏乐曲，琴声悠扬，情意绵绵，旁边的遮面舞女们翩翩起舞。

　　一路上，祁和身旁流连着穿纱裙的女子，有的女子挽着男子的胳膊，有的跨着花篮，拿着酒杯，随机对贵客献酒。

　　祁和很受欢迎。
　　他长得周正，容貌清秀，一身不俗的气质浑然天成，不少姑娘朝他抛媚眼，往他身上撒新鲜花瓣，花瓣拂面沁人心脾，比五花八门的香料好闻太多。

　　可惜此男不懂得欣赏，任何人在他身旁如同幻影，祁和目不斜视，径直朝里走去。

　　里面别有洞天，更加勾魂摄魄。

　　.
　　萧知砚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着瓜子，出神地听着花魁弹奏古琴，琴音似山泉倾泻，一双纤纤玉手正要放在他肩头，被另一双白净好看的手拂开。

　　萧知砚回头，猝然对上祁和眼睛。

　　在这样的氛围里，空气中流淌着明晃晃致死量的暧昧，一个突如其来的对视竟让两人同时心如擂鼓。

　　“不巧，家里查岗的来了。”萧知砚对想占他便宜的女子弯了弯眼睛，女子悻悻然离去。

　　厅里四处亮着灯火，男人眼若琉璃，祁和移开视线，细细打量这里，萧知砚坐在一个小包间里，包间与包间之间用纱帘隔开，桌前摆着瓜果小食，还有一把折扇，萧知砚已经嗑了一大把瓜子。

　　萧知砚看了一眼身旁的座位，示意祁和坐下，祁和岿然不动，冷淡地问：“找我来看你和人调情？”
　　萧知砚笑：“找你来追求进步，坐下我告诉你。”

　　祁和清冷孤傲的一张脸上有不温不火的怒意，他坐下来，离萧知砚中间还能插下两个人，“这些风月之地根本不应该存在，有市场才会逼良为娼，伤风败俗。”

　　萧知砚面露赞赏之色，“祁大人觉悟高的不像个男人。”
　　祁和自持端方地回：“我是不是男人你清楚。”

　　回忆刚在眼前晃了个影儿立刻被强制压下，绕是如此，已经让人血脉喷张。一向没皮没脸、口无遮拦的萧知砚被噎住，此刻不得不甘拜下风，漠然片刻。
　　之前的事不都是因为有隐情吗？他咬着牙想。

　　“这里不仅是风月之地，还是求官圣地。”萧知砚迅速调整情绪，眼底映着莹莹灯火，“祁大人不来这里混，自然不知道在这里不仅可以买乐子，还可以买官。”
　　祁和嫌恶地皱眉头：“什么意思？”

　　萧知砚不好意思再嗑瓜子，喝了一口茶，“我也没想到，我大徐的官位竟然可以明码标价卖出去，不管是什么货色，只要有钱就可以当官。”
　　丝竹绕梁，莺莺燕燕在眼前穿梭，祁和视若无睹，问萧知砚：“证据。”

　　萧知砚放低声音，“这里今夜有一场小规模的宴会，你只要交够足够多的银子，装成从江南来的豪商少爷，说想来盛平求功名，他们一般会放你进去。”
　　“那你呢？”祁和问。

　　萧知砚：“我经常来这里，早被人认脸熟了，不太适合风风火火的社交。”
　　萧知砚又看到了祁和想刀人的眼神，忙催促，“祁大人羊入狼窝，小心点，我一会儿想办法进去陪你，你先走，不然一会儿赶不上吃热乎饭了。”

　　萧知砚说着，把事先准备好的沉甸甸的荷包和桌上的一把折扇递给祁和，“这些是道具。”
　　祁和一摸荷包的重量，知道里面有不少银子，只听萧知砚说：“我现在是盛平的姑娘们最想寻夫婿排行榜的榜首，各方面无短板，财力这块更不用担心，出身侯府，自己也打了基业，洒这点钱和扔铜板一样，是不是太令人心动了？”

　　心不心动不知道，有点想吐是真的，祁和以沉默应之，顺势接过折扇，扇子合着的时候他不敢确认，扇子打开，发现它是萧知砚从自己书房偷走的那把。
　　祁和怔然，一个回神，萧知砚已经给他喊来了一个姑娘，让姑娘领着他去一个好地方。

　　祁和拿着折扇，提步离去。
　　姑娘领着祁和经过廊道，上了二楼，祁和一路无视各种媚眼和不妥行为，左拐右拐，走到东边客间的尽头。

　　老鸨看祁和是位生面孔，主动问他家世背景，祁和不想搭理，直接掏出一百两银子。
　　老鸨看见银子眼睛发亮，笑着问：“公子是谁引荐的？”

　　祁和顿了顿说：“江南祁家，来盛平求官。”
　　祁和这么一说，老鸨自然知道他无人引荐，她面露为难之色，祁和又掏出了五十两银子，单独给她。

　　老鸨看祁和清俊贵气，出手阔绰，气质卓然，又想他大老远从江南跑到盛平，必然没什么朋友和人脉，她为钱低头，没有多想，将祁和引进了门。

　　客间很大，装饰得奢华靡丽，身穿昂贵布料织造的衣袍的公子们把酒言欢，漂亮女子们香肩半露，围在那些公子哥身边。
　　祁和找角落坐下，他粗略扫了一眼，都是生面孔。

　　他四处找寻萧知砚的身影，怀疑萧知砚坑他的可能性，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老鸨为祁和引荐漂亮姑娘，祁和不耐烦摆手，旁边的人看到生面孔，又觉祁和气质脱俗不凡，与他攀谈。
　　祁和给自己编了一份家业，对方是梁州人，来这里买个知府做做。

　　祁和耐着性子问他：”买个知府要多少钱？”
　　对方笑：“至少一千两。”

　　祁和愣住了。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地方的知府要价更高。”

　　男人没什么心眼，只想装逼炫耀，他长相精明，看上去像个纨绔，还是那种明显没经过太多历练和毒打的纨绔，一份精明很稚嫩，祁和继续问他别的官职价钱和买官渠道，正说着，古琴和琵琶的声音传入耳畔。

　　十位女子从轻纱帘后露面，缓缓走出来，她们穿着五彩缤纷的纱裙，有人穿红，有人穿绿，有人穿紫，姹紫嫣红，像十朵花，美不胜收。
　　祁和被吸引，微微眯起眼睛。

　　旁边的人取笑他，“我看你刚刚拒绝老鸨拒绝的那么干脆，还以为你是真君子，没想到只是没看见好的啊，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来这里的人，谁会拒绝美女？”

　　一名身穿红白纱裙的高挑红衣美女以面纱遮面，手抱琵琶，她带着红色的头花，流苏耳饰，墨发柔顺如瀑布，上面扎着一支金簪。

　　她迅速找位置坐下，脸上涂了香料和脂粉，一双狐狸眼顾盼生辉，灵气四溢。隔着面纱，都难掩绝世美女的风姿。

　　祁和与那名女子对视，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