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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祁大人!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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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喝茶的人有首辅成升、工部尚书董吉达、吏部侍郎邓逸、户部侍郎谭雷、礼部侍郎孔少昂和祁和,萧知砚一个猛子扎进来,拔剑四顾心茫然。
成大人和董大人再三给萧知砚使眼色,但萧知砚看到祁和之后,不知是脑子仿佛被驴踢了一样,瞬间降智,还是明知故问,他轻巧地插到祁和与董吉达中间,问成升:“成大人,眼睛不舒服?”
成升:“......”
萧知砚懒洋洋地坐下来,眼神却不似神态那般慵懒,浮一层雾蒙蒙的光。萧锦一事过后,他与祁和不和的传闻甚嚣尘上,这不是萧知砚期待见到的局面,回到盛平后,他理想的与祁和的关系是不好不差,回到最初的原点,朝中势必要风雨飘摇,有些人不必卷入风暴。
现实是,他俩的关系不清不楚,在外人眼里,甚为恶劣。
况且,同朝为官,交道不可能不打,祁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每次还都站在漩涡中心。魔王一怒,一夜之间上了48封折子的事历历在目,从那一刻起,萧知砚决定不再袖手旁观,他原本的规划打了水漂,现在前行的每一步也艰难无比。
萧知砚知道,祁和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是不知利害关系,他天天作死,今日弹劾这个,明日弹劾那个,除了他天生志向高远,为国为民,还有两大原因,一是因为他背靠世家,祁家投靠了太子,祁和这一辈兄弟不多,子孙凋落,祁家会想尽办法留他。二是承昌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回回力保祁和。但万事有节有度,祁和头悬利剑,说不定哪天就落下了。
萧知砚明白的道理,祁和不可能不明白,只能说他不在乎。他尽力打扫朝中污垢,祈求朝堂清明,别的,并不在乎。
萧知砚一阵心梗,他倒不是没想过狠狠心彻底让关系归位,前提是他面对的是一个不发疯的祁和。
他不想成为祁和的负担,祁和六亲不认的名声早就打响了,他的敌人已经够多,不能再多宁毅侯一个。
冷意渐浓,风将枯萎的黄叶吹到脚下,清淡的茶香被搅散,七零八落。
祁和看到萧知砚挨着自己坐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前的茶杯,目不斜视,其他人或多或少和萧知砚打了招呼,哪怕只是点头致意,只有他一个人正襟危坐,脸色冷淡严肃。
孔少昂较为年轻,正处于风华正茂的年纪,对朝中过往之事不是很了解,他略带惊诧地看了萧知砚一眼,祁和不动声色地看到这一幕,有点想笑,孔大人心里大概想的是:不愧是武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连使眼色都看不明白。
祁和刚针对了萧知砚的九伯,朝堂上人尽皆知,两人现在是铁血死对头,非必要别碰面,大家懂得都懂。
但萧知砚好像眼神是真不好,不知道有没有看清座上坐着的人是谁,还看不懂众人友善的提醒,一屁股就坐下去了。
八面玲珑的人精成升对他说:”老夫看你那边拥挤,侯爷不如坐我旁边,我旁边还有一个位置。”
萧知砚摆手,无视成升的好意,看了看自己的腰线,说:“多谢成大人,我坐这里并不拥挤。成大人切记多控制控制饮食,保持身形。”
成升呵呵两声。
萧知砚执意如此,成升不好说什么,不过在场的人除了他和祁和,别人都有些不自在,一个个提心吊胆的。
谁知道两个人一会儿会不会打起来?新仇加旧恨,真打起来该帮哪一个?萧知砚一定比祁和能打,理应该帮祁和,但祁和人缘太差,在场的人里一半的人都被他弹劾过,众人噤若寒蝉,静观其变。
萧知砚自己给自己倒了茶,“不知几位大人在聊什么?我能听听吗?”
萧知砚一开口,祁和的眉峰不自觉压了下来,董吉达看到,往一旁坐了坐,让萧知砚离自己近一些,离祁和远一些。成大人隔离两人的计划失败,他只好再做一点微小的努力。
萧知砚察觉到董大人的小动作,弯了弯唇。
成升作为主持大局的人,说:“最近朝堂不稳,动荡不少,先是爆出官员伙同茶商操纵市场,牟取暴利,又爆出官员侵占民田,强取豪夺。涉及的官吏们根据犯事严重程度的不同,都遭受了处理,不少官位空了出来,值此多事之秋,希望大家同心齐力,共渡难关。”
说到此事,邓逸惭愧地低下了头,萧知砚把注意力从祁和身上挪到邓逸身上,邓逸淡淡品着茶,在这场风波中能平稳落地的人没几个,要么本身不严重,自我克制,要么背景太深厚,祖上保佑,邓逸识时务,有胆魄,急流勇退,既幸运,又有谋略。
萧知砚曾经想让萧锦走邓逸的老路,可惜烂泥扶不上墙。
成升说完之后,众人沉默,朝中现在有不少空位子冒了出来,太多人眼馋,但是给谁或者说给哪一派是个问题。
按理来说这种事应该阁臣关起门来商量,但几位阁臣除了成升这种修为极深的老狐狸左右逢源外,其余都站了队,谈到此事很难客观,全在大肆推荐自己人,无所不用其极。
成升找几位侍郎说说,主要为打探口风,他们背后各有权力树,邓逸和孔少昂是太子的人,谭雷是信王的人,董吉达是平王的人,几人官阶不低,平日里免不了接触权力中心。上面的人不好惹,这几人成升能镇得住,不至于吵得不可开交,让场面失控。
一片沉默中,董吉达先开了口,这里除了成升,数他最为年长,他说:”朝臣之位不可空置太久,尤其是一些重要位子,应尽快定下人选,交由陛下定夺。”
成升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此事如果拖太长时间,太子和信王将有更大的发挥空间,选拔将违背唯才是举的本意。能臣被拖下水,最终一定是太子和信王妥协的结果。
想当年三皇子刚走后,太子说一不二,拥有无上权力,现在信王崛起,才又有人能勉强和他抗衡。
空气缓慢的流动,谭雷开了口:“此事其实不急,事关重大,应该充分考察,从长计议。”
谭雷话头刚落,孔少昂开口说:“一般官职也就算了,像吏部尚书这种位子,怎么能长时间空着?”
孔少昂模样清俊,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正是大好年华,官服在他身上极为妥帖,他仪表堂堂,风流倜傥,和那几个老的歪瓜裂枣不一样。同样的官服穿在孔少昂身上,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在董大人身上,皱皱巴巴,黯然失色。衣养人,人也养衣。
萧知砚在盛平吃吃喝喝这些天,多多少少听了一嘴关于貌美才子孔少昂的流言,他是寒门学子,在这个官虎吏狼的年代能年纪轻轻坐到吏部侍郎这个位置,可以说绝对有两下子,前途无量。
孔少昂升官如履平地,因为他有一位好丈人,孔少昂是当年的探花郎,模样没得说,娶了世家大族的女儿,从此开始飞升之路。
他是这个年代稀少的寒门学子,成升比较照顾他,作为一名文官,投靠了太子,也很吃香,太子全力给他助力。
成升笑着摸了摸胡子,没说话。
在先前的风波中,吏部尚书连降几级,空出来一个极其诱人的位子,太子手底下亲信多人多,可以立马挑出一个顶上,但信王那边可能得再看看,孔少昂和谭雷各自为自己的派系说话,茶盏之间暗潮涌动。
祁和一言不发,像个炸毛猫一样慢悠悠喝茶。萧知砚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今天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们都想让自己的人上台,这一点毋庸置疑。
董吉达也沉默半天,因为崔哲的缘故,他对萧知砚有点好感,他听说萧知砚成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好心劝道:“侯爷已立业,该成家了,听说欣瑜公主还在等侯爷,不知侯爷何意?”
“......”董老头哪壶不开提哪壶,祁和的脸刷的一下拉了下来,他缓缓起身,“都察院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萧知砚一看祁和起身离开,自己也立马站了起来,他和各位大人道别:“成家不急,我也先走一步,董大人少听闲话!”
萧知砚撒丫子追祁和,这大小姐脾气,剩下的人一头雾水,董吉达委屈地笑了笑,所幸萧知砚很快把人追上,“祁大人!祁大小姐!祁和!”
他拦住祁和,祁和漠然问:“有什么事?”
萧知砚想了想哄道:“有空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祁和依旧冷漠:“我为什么要和你去?”
萧知砚微勾唇角:”你去了一定有收获,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祁和睨他一眼,“什么好地方,你天天鬼混的那些地方吗?”
萧知砚郑重其事地点头。
祁和:“......”
祁和:“赌坊?”
萧知砚:“不是。”
祁和:”酒楼?”
萧知砚:“不是。”
祁和:“戏台?”
萧知砚:“不是。”
祁和顿了顿,“青楼?”
萧知砚终于点头,“是的。”
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