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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嘴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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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秋和段轩泽双双沉默。
“哥,做人做事不能太冲动。”秦可灵苦口婆心道,“你再怎么看不惯他也不能打他啊,还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又带了一身伤回来。”
“我没打他。”
“我没被打啊……”
顾辞秋和段轩泽异口同声道。
“嘴硬。”秦可灵满脸不相信。
顾辞秋:……
段轩泽:……
段轩泽和顾辞秋的“缘分”在今天可就是结下了。
回家之后的三人各怀心事。秦可灵对于顾辞秋和段轩泽之间表示十分好奇和担心,回家之后虽然也有追问过顾辞秋,但也被顾辞秋搪塞过去,大概是默认了秦可灵的观点。
段轩泽也并没有在这一方面多嘴,毕竟,顾辞秋明显有隐瞒的意思,恐怕是不想让秦可灵担心。
段轩泽自知没资格去处理这件事,便尊重了他的意愿。
只不过,顾辞秋看起来就是个战五渣,被人又扇巴掌又掐脖子的,实在是……
段轩泽躺在床上想着,不由地砸砸舌。
前一段时间,顾辞秋在段轩泽里有一层很厚的滤镜。
他不在意顾辞秋和那人到底有什么口角,尽管不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像是抓到什么似地,迫切地想去了解他些什么。
段轩泽本人不认为这有什么奇怪的,他只认为自己觉得生活太过平常,突发奇想的想和顾辞秋交个朋友。
对,大概是这样。
嗯,但他的确对顾辞秋有过多关注了。
为什么?
——·——
这会顾辞秋还被秦可灵叨叨着,“哥,你再怎么不爽也不能把段轩泽打了啊,像他那样的公子哥碰瓷我们怎么办……还自己带一身伤回来。”
顾辞秋被她扯着走,三根断了指甲的手指还在隐隐作痛,只能蹙着眉一遍遍地辩解:“我没打他。”
“得了吧您嘞。”秦可灵翻了个白眼。“那你也脏兮兮,他也鼻青脸肿的。”
“以往都是你唠叨我成绩的事,这下轮到我唠叨你了,你还不服气上了。”她说着,拽着顾辞秋的衣服看来看去,但放软语气,“哥,你这伤没事吧?要不要去打破伤风?”
“破伤风很贵的吧……哥,你有没有消毒啊,疼不疼?”
顾辞秋忽然想起,缠在身上的纱布是段轩泽帮着包扎的,连药钱都是对方付的,走的时候竟忘了把钱还给他。
“我钱还没给他。”
顾辞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秦可灵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段轩泽,便随口道:“反正你们一个班的,之后再还给他……哎,不对,我跟你说的根本不是这事……”
段轩泽的事,顾辞秋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一整天段轩泽都没去学校,校内早传开了他逃课打架的传言,可顾辞秋对此毫不在意,就像他从没想过,段轩泽为何偏偏在那个节骨眼上出现。
说到底,他只觉得段轩泽是个热心肠,爱多管闲事罢了。
耳边秦可灵的唠叨还在喋喋不休,看样子是没个停了。
顾辞秋没打算告诉秦可灵真相——他根本没打段轩泽,反倒是自己被人阴了一把。
一来,秦可灵知道了,定会转头告诉吴嫣凡和秦疏。平日里他已经够麻烦他们了,不想因为这事再让他们操心;二来,若是说了,秦可灵定会刨根问底。顾辞秋自己虽然不在意段轩泽为什么会出现,可秦可灵不一样,她会问到底……
顾辞秋坐在床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顾辞秋脖颈上的划痕早已止住了血,可凑近看,那道红痕依旧刺目。这暑热的夏天,想靠高领内衬把痕迹遮掉,根本不现实。
后背和大腿的淤青,该是被人按在地上时,磕到碎石子轧出来的,深浅不一地缀在皮肤上。
说到底还是他太大意了。顾辞秋怎么也没料到顾乔元会在这儿蹲点,更没想到,偏偏在这时候撞见了段轩泽。
顾辞秋和顾乔元是兄弟,严格来说,是堂兄弟。
八岁那年父母离婚,他被判给父亲,却被这名义上的父亲随手扔去了叔叔家。自此,他便和堂兄顾乔元、堂妹顾瑶在一处生活。
当时寄人篱下的顾辞秋,难免会成为街坊邻居议论的焦点。顾辞秋的婶婶一直很不待见顾辞秋,家里什么东西掉了便指证是顾辞秋干的。
那时的顾辞秋总是沉默着。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也不知道默默背了多少口莫须有的黑锅。
所幸叔叔待他极好,给顾乔元和顾瑶的东西,从来少不了他的一份,遇上婶婶发难时,也总会站出来替他辩解。
但这样的矛盾并非一朝一夕间劝解就能解决的。
街坊的闲话越传越难听,什么话都有,婶婶觉得颜面尽失,夜里便总跟叔叔吵得不可开交。
虽然会伴随着流言蜚语,打骂,但婶婶依旧没有把他赶出家门。顾辞秋对此十分感激。而顾辞秋和顾乔元的关系在当时并不是很差,顾瑶也很喜欢和顾辞秋玩。在顾辞秋被骂后他们俩也会安慰顾辞秋,甚至会偷偷带他跑出去。
顾辞秋和顾乔元、顾瑶生活了六年。在这期间他和顾乔元虽然学习任务的加重交流渐渐少了,但顾瑶还是想着办法拉着顾乔元和顾辞秋出门。
“您不要生气,顾辞秋在平常很听话的,这个年纪的男生难免会有些矛盾,只是处理的方式不当而已。”
初三期末,临近中考顾辞秋因为一场斗殴第一次被叫了家长。尽管这件事不是他的错,尽管老师为他说尽好话,但最后婶婶回家都生了很大的气,并且让顾辞秋一周没去学校。
那时候的顾乔元在学校住宿并不知道事情原委,等他回家已经是中考完之后。家里只剩下他妈在沙发上喝酒,连顾辞秋都被他爸带走了。
他爸妈离婚了,他爸带走了顾辞秋。
顾乔元整个暑假都在他妈妈的打骂下度过。他不止一次没找到他爸,找过顾瑶,但他爸好像是想和他们彻底地撇清关系似地,无论顾乔元来找他多少次,只将他留一天,第二天送回去。
顾乔元和顾辞秋的关系在那一刻就开始分崩离析。
他将一切责任推给顾辞秋,当他知道顾辞秋因为中考落榜,上了淮城十三中,也把志愿改成了十三中。他们幸运地在同一个班。他在高一上学期尽情地发泄他的怒火,对他做了一切他想到的过分的事。
顾辞秋平常十分安静,被顾乔元打也从不还手,总是一味地顺从。每次被顾乔元质问也只是淡淡地看他,任任何人去面对顾辞秋也是十分恼火。
顾乔元用一个学期的“恶意玩笑”让顾辞秋变得更加沉默。在第二个学期,顾辞秋开始带伤,莫名其妙地带伤,可能是实在扛不住,在分班考后,顾辞秋离开了淮城十三中。
听班上的老师说,顾辞秋跟着他的舅舅一家转学了。虽然顾乔元恨他,但也希望他走的越远越好。
可能是在某天上学看见了顾辞秋。
不同的生活……
顾辞秋穿着淮城一中的校服,被他表妹拉着准备回家。
虽然顾辞秋还是摆着那张什么都和他没关系,但顾辞秋,面对这样的生活,带着淡默表情的脸,但顾乔元觉得他现在确实比以前轻快不少。
不管是面容,脚步,还是语气……都变了很多。
他很庆幸顾辞秋走了,这样他就不用去想法子整他,顾辞秋好,他也好。
——·——
第二天的段轩泽特意来学校来看顾辞秋。
顾辞秋依旧如往常一般坐在一组靠窗的位置,正和前一个位置的沈夙说话,但在段轩泽眼里,却是沈夙在一旁叽叽喳喳,而顾辞秋显然没什么兴致。
和平常变化不大,应该说几乎没什么变化。
但段轩泽注意到他左手指还贴着创口贴,握着笔,稍稍有些不自然。
可能还是疼,要不然怎么握笔都握不好?
只不过……明明自己才请一天假,沈夙怎么就晃到顾辞秋前头去了……?真是晃眼睛。
“哎……段轩泽,你看谁呢?”钟轩带着罗禹回来就看见这一目——段轩泽看着一处愤愤不平,“我说你还是上点心吧,姑父昨天都叫你回去了。”钟轩做为当事人,十分清楚昨天段轩泽为什么请假,“我听我妈说,要是你再出去惹事,要给你请家教了吧。”
“我靠,你怎么知道。”段轩泽/惊讶。
“罗禹也知道。”钟轩/无奈。
“那你和罗禹是怎么知道的?”段轩泽/疑惑。
“是小姨告诉我的。”罗禹/无辜。
“我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段轩泽/抓狂(脸面无存,十分悲伤)
没错,段轩泽,这位带着淮城校霸头衔的段大少爷,正如传言那样,在昨天,也就是9月1日,去“打架”去了。只不过,此“打架”非彼“打架”,段轩泽的所作所为被他亲爱的老父亲段松意先生给知道了,昨天硬是快马加鞭,从遥远的M国赶回来,一进家门,拽起皮带就准备抽他的时候,却被溺爱孩子的钟梦女士给拦下了。
在钟梦女士的劝说下,段轩泽也被迫接受了爱的洗礼,深刻感受到“母爱的伟大”和“父爱如山体滑坡”。
被打了还不说,最重要的是,他爸已经再三强调,要是他这次再收到他在学校任何不良消息,他就扒他一层皮!
最后,这场大战也是由钟梦女士的一句话草草收尾。貌似给段轩泽请家教的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
“我爸下手怎么那么狠啊。”想起自己的遭遇,段轩泽控诉道,“钟轩,你和罗禹是我兄弟吗?我被打你们还不帮我解释一下,说点儿漂亮话啊!”
“要是你不带着罗禹乱晃悠你觉得至于吗?”钟轩表示非常无语,“虽然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但段少啊,你得明白,有雄心壮志也得有地方去施展啊。要我说,你要是想向姑父证明你自己,你不如干点正事儿。”钟轩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糖,摆在他面前,“你是选姑父和江家正在谈的那桩生意,还是选这次考试继续保持你的成绩?”
“肯定选后面那个啊……”段轩泽汗颜,“我还是好好学习吧,但考试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明天的事啊,整个年级都知道啦。”
“我靠,我这次物理再不及格我就要被我爸抽死了。”
“所以说啊……”
段轩泽这边的动静太大,引得顾辞秋也抬头看了看。
“你觉得段轩泽怎么样?”
“嗯?”顾辞秋顿了顿,也就忽然忘了刚刚和沈夙讲的题写到哪个步骤了。
他有些没听清沈夙的话:“什么?”
“你刚刚在看他。”沈夙解释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熟。”顾辞秋垂眸看起来不太在意的样子,却反问了一嘴,“你呢?”
“我觉得他长得挺帅的。”沈夙道,“还觉得他人挺好……你可别说我乱讲,虽然他到处打架,但还是很正义的。”
帅?正义?
秦可灵说过,她觉得段轩泽长得真的很帅,但也说过,他是的纨绔,而正义……难道不是段轩泽这人喜欢多管闲事吗?
“他还喜欢当老好人?”顾辞秋问。
“不见得你和他不熟吧?”沈夙笑着道,看了看顾辞秋写的步骤。
顾辞秋抿了抿唇,又想起昨天:“不太熟。”
“哦。”沈夙依旧笑着,“别嫌我多嘴,我就问问。”
“你喜欢他?”
“不喜欢,但他喜欢林愿。”
顾辞秋写字的手又顿了顿,便听见他继续道:“我看他一进教室门就见他在看你,以为你们关系不错。”
“还有,你刚看他,这个地方写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