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与过去 她会不会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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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两个人的脚步几乎同频。燕斐默默地数着自己的步子，一、二、三，四，没有时间的地方，这是唯一的尺度。
绿化带中那些植物在暗色中显得更加浓稠，密布的阴影中有东西在摇晃。
叶源的脚步声很轻，她自己的稍微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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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走，燕斐一边想着到来之后的事。
乌雅高中位于县中心附近，对面就是一整个小吃街，再走远一点，就是本地最大的商场。
海潭县不是多么繁荣的县城，但县中心的地永远是全县最贵的，乌雅高中只在其中占了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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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女生宿舍离教学楼不远。两个人一出教学楼的门，外面的灯亮了起来，不像是从教学楼往外看那种漆黑的样子，往楼上看，能看到四楼办公室闪着的灯光，秋日朝在的那层楼。
那灯光惨淡得过分，煞白煞白的。秋日朝正站在窗户边上看她们，脸看不太清。
“别看。”叶源轻声说，“那不一定是秋老师，看久了会不正常。”
果然，仔细看了之后，能注意到窗户边上的秋日朝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同一个微妙到极点的笑容。
嘴角勾起，上扬到四十五度，连身后的灯光、与灯光照射的阴影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燕斐把视线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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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了我很多。”她说。
叶源头也不回，“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的世界确实会寻求‘对抗’，可这个世界，要求我们‘合作’。”她顿了顿，“是要求李晓燕和叶源合作。”
“你好像很确定这件事。”
“我有经验。”叶源说。
燕斐笑了两声：“你知道这里怎么回事吗？”
“我知道也没用。”叶源说，“每个世界的事件或许是有相似之处的，可每个世界的解决方法完全不一样。”
“你能对我共享多少信息？”燕斐问，心里犯起了嘀咕：提前两天来就能比自己多知道这么多事，这个世界到底是如何安排机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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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两秒钟。
“我去查过，整个学校只有学生和老师，”叶源说，“每个世界在自己的逻辑内都是自洽的，所有的规则与怪象，都是按照一个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逻辑运行的——乌雅高中是一个很遵守规则的学校，那就证明奠定这个世界的核心害怕违反规则。”
“所以，李……”燕斐露出了一种近乎于恍然大悟的神色，“不，我和你谈恋爱，不是违反校规的重罪吗？迟早会被发现并且清理的那种。”
叶源拉着燕斐的手收紧了，她加快了脚步，这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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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系统说的，世界会自动给她们分配角色，让她们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可原本的事发生在正常世界的，还是这个小世界，显然是不同的。
这所学校是从某种“害怕规则”的基础上建立的，是“事”、是“感情”、还是“人”？
【李晓燕】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是破题的重中之重。
糟糕的是，燕斐脑子里她的记忆停留在了昨天，之后发生了什么，是一片空白。燕斐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完全没察觉到叶源微微偏头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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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被无限拉长，道路也被无限拉长。不知道走了多久，远处宿舍大门的灯光仍然很清晰。
灯光打在地面上，惨白的。几只飞蛾绕着灯上下飘飞，地上破碎的飞蛾尸体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在灯光没有照射的漆黑中，叶源握着燕斐的手腕，直视前方。
宿舍大门的灯光依然平静如故，惨白的光线撒在宿舍门口，她们每进一步，光线就缩小一圈。玻璃门内是黑漆漆的大厅，遥遥地望过去，只能看见影子在流动。
……影子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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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室内，无数的阴影如同蛇一般蜿蜒流淌，一道比其他地方更黑的阴影慢慢地竖了起来，缓缓地、缓缓地，张开了嘴。
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雪白的牙齿后面，是黑漆漆的由阴影构成的口腔，舌头蠕动着，舔过自己的牙齿，那牙齿软乎乎的，果冻似的被它吞了进去，落入根本不存在的胃中。
真正让燕斐眉心一跳的是，这缕影子穿着一套灰扑扑的校服。她盯着它，不自觉地模仿着它的动作，舌尖刮过下边的牙齿，硬的，不软。
【李晓燕】暂时还不是这故事中的一部分，她的身体还不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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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的能力重新回到大脑之中，这所学校，“鬼”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教学楼有烧焦的尸体，可能是火灾，也有可能是某种映射；宿舍楼有活着的影子，杜子茉则像疯了似的寻找李晓燕。
如果这勾连着同一个谜底，那它们一定有着同一个起因。
叶源说得很清楚，这是个“畏惧规则”的世界。
她找到的第一项规则是，不要直视它们。
秋日朝提供的规则是，在特定的区域做特定的事。
耳边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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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着三个女孩凑在一起的笑声，很响，温热的呼吸扑在了燕斐的耳边，然后是一声微弱的轻哼。她艰难地用眼睛的余光望过去，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也没有影子。
只有走在她前面的叶源的手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僵硬。
燕斐猛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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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多久了？”燕斐小声说。
“别思考这个。”叶源说，“越思考越走不出去。”
“还有多久熄灯？”
叶源沉默地看了一眼宿舍楼的方向：“不知道。”
“我们得做点什么，不然肯定会死。”
“……怎么了？”
“我们逗留太久了，你没发现吗，周围那些没有被灯照到的地方。”燕斐往旁边的方向扫了一眼，“有东西在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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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您已开启支线任务“唯一时间”。】
【任务简介：每个学校都有固定的时间表，每个学生都应该遵守时间。要小心路上那些曾经违反过校规的学生，当然，如果自愿想去代替他们，您无疑是个好人。】
【任务内容：在熄灯前回到宿舍，并且不被宿管发现。】
【任务奖励：杜子茉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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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任务，学生，杜子茉的日记。三个名词逐一跳进了燕斐的脑子里，
这个学校真是很多人在写日记啊。李晓燕在写，杜子茉也在写……叶源有写吗。燕斐偷偷瞥了一眼叶源，手指在叶源的掌心划了一下。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燕斐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有些发颤，却仍强撑着往前走。
“别数。”叶源低声说，“别数步子、别数呼吸……什么也别数。”
“你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
“遇到过。”叶源低声说，“还是第一次进入这种世界的时候，如果不是……”
说到这里，话头截断，她死死咬住下唇，眨了眨眼睛。把燕斐的手往前拽了拽，她的手很凉，冰冷刺骨。燕斐猛地被她拽了一下，勉强稳住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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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叶源挂着难看神色的侧脸，张开嘴。
“不说了？”燕斐问。
“不说了。”叶源说，“说了也没用。”
“跟我有关系。”燕斐说。
“……没有。”
叶源沉默了几秒钟才回复燕斐，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这种沉默，但燕斐感受到了，她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要不要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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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许多疑惑的问题，比如叶源是否是猫耳女孩，是否是她梦里的那个女孩，比如自己的过去是否与叶源有关系。
但她要的试探结果已经达到了，叶源确实认识她，再问下去，逼急了叶源，万一对方不再与她合作，她就失去了唯一的盟友。燕斐抿了抿唇，不再深究这个问题。
“叶源，我不知道你瞒了我什么。”她说，“但我们现在共同的目标是活下去，对吧？姑且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合作关系’。所以接下来，你听我的。”
叶源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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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这个回应，燕斐不再犹豫，她松开叶源的手，转而揽住对方的肩膀，几乎将对方完完全全压进自己的怀里，两个人的距离贴到近乎于无。她低声说：“不好意思了，我们俩贴得紧一点比较安全，闭眼。”
“闭眼？”叶源低声说，“你疯了，这种情况——”
“叶源，相信我。”燕斐的话带着明显的不容置疑，她感受到怀里的叶源身体一僵，而后慢慢放松下来。叶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而后在燕斐的注视下，攥住了燕斐的衣领，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再信你一次，燕斐。”
她叫出了燕斐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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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斐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叶源近乎脱口而出的话灌入她的脑子，让她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
这在燕斐身上，几乎是不可置信的，叶源语中浓郁的失望以及一种近乎于破釜沉舟的情绪也有些震住了燕斐。
尽管此时此刻情况危急，可是只是短暂地信任一下自己的盟友，对于叶源来说如此艰难……？
还是说，因为对象是自己，是【燕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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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骗过你？”燕斐不由自主地问。
不该啊，虽说燕斐自认骨子里不算个好人，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所行所做勉强还算符合普世的道德观念的。
始乱终弃这种事，她肯定不会做，叶源这个态度，以及自己身体里的潜意识……虽说也有可能只是亲密的朋友，但叶源何必如此？
叶源不说话了，她放松了身体，靠在燕斐怀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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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说话，几乎是有意保持面部表情的平淡。
身边的燕斐没有继续追问，耳边的声音慢慢轻了下去，变成了一种近乎淡然的指挥。燕斐从来不是追问的性格，她只会在最恰到好处的时机让你明白她早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相处这么多年，叶源清晰地知道这一点，就算对方失去了记忆，燕斐还是燕斐，那个冷酷到残忍的家伙，一切的起点。
“往前走，相信我。”燕斐的声音很平，很静，也很小，“小心。”
这道声音越来越远，越靠越静，肩膀上不知何时停留了什么东西。叶源了解这种感受，事件开启前，是许多世界中特有的生物出来活动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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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基本已经失去意识，保留的只是找替死鬼的本能，即使找到替它们去死的人，它们也不会活过来。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比起生命，更像一种督促她们行动的机制。
这一次，响在她耳边的声音吵得过分了。
纷纷扰扰的声音混在燕斐的低声安抚中。此时此刻的燕斐根本不明白叶源的感受，她也并不指望燕斐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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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气体打在她的耳边，只能勉强控制眼皮不要向上抬，四面八方传来并不熟悉的脚步声，身侧的温度也变得越来越冰冷。叶源知道这都是这个世界的作用，睁开眼睛，必然加快阴影中的东西冒出来的步伐，闭上眼睛，则是将被迷惑的机会递了出去。
一步、两步，闭上眼睛，保持均匀的呼吸，紧紧攥着对方的衣服。燕斐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用跑的，把她往前扯过去，叶源不知道燕斐看到了什么，她耳边的声音实在嘈杂得过分。
【叶源】和【李晓燕】【杜子茉】的声音响在一起，女孩的笑声满是愉悦，随后变成了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惨叫，以及火焰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响，混在一起，叫人不寒而栗。
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小叶子。”燕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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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源猛地惊醒了。
贴得太近了，近到能听见燕斐稳定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饶是面对这样的情况，燕斐的态度仍然这么平淡，叶源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在这里杀掉她呢。
现在的燕斐对自己毫无防备，以前……以前自然是没有这个机会的，可这里是小世界，这个世界里，发生任何意外都是可能的。燕斐死在这里，也不出奇。
如果在这里杀掉她，自己也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自己根本不该站在这里，明明将燕斐引入这个世界就好了，为什么自己也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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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喊我什么？”叶源用手背擦了擦脸，恢复了本来冷淡的模样。
“小源啊。”燕斐无辜地说，“我们到了，小源。”
宿舍的大厅里，昏黄的灯光下，宿管正坐在椅子上，像是在打盹。她的老年机摆在桌上，还没完全关掉，硕大的字体映入了叶源的眼中。
22:22。
她们十点半熄灯，还有八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与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