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求索计划 计划先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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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燕斐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熟睡，手臂麻了。一抬手，酸痛的感觉顺着神经一直蔓延到了肩膀，她情不自禁地嗯了一声，左边肩膀塌下去。
麻，痛，抬不起来，右手伸过去捶打它，还是麻。
晚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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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前在宿舍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仿佛李晓燕的意识正在回归大脑。燕斐在脑子里细细地回忆了一下，她是乌雅高中的学生，刚刚上了高二，压力挺大，和杜子茉关系很好。
从宿舍出来，她没碰到那个坠楼的女孩，而是和杜子茉结伴来到教室，正常地上了一个下午的课。
吃过晚饭，回到教室上晚自习，差不多要在教室待到十点半左右，每一天都是这么过的。记忆中虽然并不温暖但也光线明亮的教室，此时黑漆漆的。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燕斐想。
按道理来说，她已经死了，并且是死了两轮了。
不管是地域还是地府，以高中的形态出现，未免太超过了。还是说她真的是李晓燕，李晓燕是她过去的一部分，她现在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寻找记忆，上城区的技术开发已经到这步了？
上城区那些家伙到底在玩什么。燕斐烦躁地皱起眉，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她可不想一直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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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她旁边的同桌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凳子拉得离她远了些，连书都拿开了，要与燕斐保持距离。燕斐没注意到这一点。
通常情况下，她的脑子只能思考一件事，一旦进入状态，周围的所有事在她脑子里都是不存在的。
【滋滋……】
还有刚刚被砸死后脑子里闪出的声音……自称是系统，现在也没了踪影。燕斐翻了一下自己少得可怜的脑容量里的东西，确认确实没有多什么不该多的。也不可能存在什么系统，她有点困惑。
【滋滋……】
什么声音？
幻觉？
正当她回想那道莫名其妙的声音时，一道机械音重新响在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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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求索系统已启动……请稍候。】
燕斐手指的动作僵住了。
时间一下子变得缓慢，刹那间，时间与空间交叠在了一起。
一切凝聚在那道声音响起的时刻，尽管是直接在燕斐的脑子里说话的，可是并不引发她的排斥。
“真的假的？”她低声呢喃。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神秘的机械音就是在她的脑海中产生了。机械音带着电流声，滋滋作响，纯粹的铁器摩擦声，带出一种异样的非人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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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由您产生，万物为您定义。您好，求索系统1.0，感谢您的使用，欢迎参与求索计划。恐惧产生力量，探索源于未知。一切为了人类的进步与永恒的未知，一切为了美好的明天。】
【请签订协议。】
面前缓缓张开一道光屏，小小的蓝色字眼堆积在一起，完全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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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斐知道一些有钱人会有所谓的定制系统，基本附身在一些贴身物品上，项链、戒指。但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倒是不多见。不，或者说，现在许多有钱人根本不会在自己的脑子里动刀子，所谓原生人类。
——虽然燕斐也不知道其他的秘密，说不定有些人身体里的器官已经换了好几轮了呢。
她想起自己刷的那些阴谋论。
多年前爆出的丑闻，本国的总统就是，全身的器官已经换了好几轮了。
【检测到您正在进行无意义地想象。】
燕斐：……对不起。
她在想要不要出声询问，现在一看，没必要了。
求索计划是什么？燕斐在心里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世界不止您所见，意识、活动、风、树叶的颤抖，都可能产生新世界。这些世界极少被观测，求索计划，即为了更好地探究我们所处的世界，为了……】
到底啥意思，燕斐不耐烦了。
系统的话戛然而止，然后迅速改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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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世界具有许多附属小世界，产生的原因各不相同。经过实验发现，人在死亡的一瞬间极其容易进入这些小世界，这就是旧人类所说的“来世”，其中的数据信息各不相同，为了探索这些世界，我们应运而生。】
【以下将您所处的现实世界称为“主世界”，附属世界称为“小世界”。经过目前的研究，进入小世界，每个人都会获得一个“身份”，需要扮演身份。如果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同样会被小世界抹杀。若完成任务，便能够在主世界续命。】
【附属世界中，唯有“安全区”可以不必进行扮演。】
【求索系统1.0会自动捕捉即将进入小世界的人，帮助他们整理附属世界身体的记忆内容方便随时查阅，与他们绑定，记录数据，负责记录临死前的遗言。】
【特别提醒：本系统为1.0系统，主要测试极端情况下的世界变化。同时肩负教育功能，为帮助您完成人格蜕变，成为一个真正的圣母服务。若您完成任务，会有丰厚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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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是什么意思，这个念头在燕斐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没听懂，不过做好人这几个字她听懂了，那意思是……圣母就是做好人。
她环顾四周，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来生好可怕。
系统没搭理她。
【您所处的世界是：乌雅中学。在这里，您将扮演李晓燕。请尽快想起李晓燕想要做的事，并将其完成。】
嗯。燕斐无声地吐槽，所以我还是个小白鼠。说实话，这玩意不签个自愿协议什么的吗，让我安安静静地死吧。
面前的光屏向前推了推。
【就是这个，请签。我们是合规平台。】
燕斐：“……”
我不想，燕斐心说，我要回家。
【请立即签约，否则会有严重后果。】
不，燕斐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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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她决定不再搭理这个破系统，专心致志地观察周围。
周围静得出奇，只有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响在耳边，没有学生，也没有老师，教室里静悄悄的，一个个竖着的，长而细的黑色身影坐在凳子上。燕斐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那些直着腰的东西不是黑漆漆的雕像，而是人类。
每个人都深深地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什么。令燕斐疑惑的是，他们并不全是人的形态，而是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脸，像是某种烧焦过后焦糊味扑鼻的肉干什么的。
这种来生……正常吗。
这是正常学校吗。
这是雕塑班？高中没有雕塑班。
她向外扫了一眼，自己这个位置在窗前，离门很远，看不到杜子茉，能看到一个穿着和杜子茉相似的黑色肉块，同样没有抬手，一团黑乎乎的肉块里握着一支笔。
等等……为什么这里有一个人类？她把视线收回来，看向自己的同桌。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她在记忆里探索了一番，对方的名字是。
叶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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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着一双很漂亮的杏眼，两只眼睛大而圆。
脸是鹅蛋脸，头发也许染过，是米色的，看上去很漂亮，刚洗过的头，不得不散在肩膀上。骨架很小的样子，散下来的头发勾勒出肩膀的弧度，燕斐本能地伸手，撩起对方散着的头发里的一缕，对方看她一眼，把凳子往哪边挪了挪，然后把笔递给了她，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了一起。
“该写听力了。”她说，像是提醒。
为了备战高考，乌雅高中在晚自习前的二十分钟，设置了听力时间。
统一由教室前的音响播放，每个教室每个年级都要写，用于接下来的听力考试。燕斐脑子里自动浮现了这个信息，叶源抿着唇，面色冷淡，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叶源是人，周围都是黑漆漆的肉块，难以想象的情况，就赤裸裸地摆在燕斐面前。她在思考直接起身离开会怎么样，可系统说不能做出违背李晓燕本人意愿、不符合李晓燕想法的事，否则会被世界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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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死里逃生，燕斐对自己性命很珍惜，但坐在一个除了自己身边没有活人的教室里，她还是有些不安。
系统……她再次呼唤系统，想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信息可以提供。
【请尽快完成签约。】
冰冷的、无情绪的机械音响起。
啧，燕斐啧了一声，没控制好，声音露了出来，引得所有人的视线都往她的身上投了过来。没有感情，只是注视。
紧接着，李晓燕的水杯倒了。
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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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打在水杯身上，在背光的地方投下了淡灰色的阴影。那细长的影子在一瞬间蠕动了几秒钟，带动水杯左摇右晃，紧接着，狠狠砸在了前桌的背上。
前桌叫了一声，不大，但燕斐根本无法想象到底是对方的哪个器官在发声。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眼睁睁看着影子自己动了起来，还带动了自己的本体的水杯。
本该只是死物的水杯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落到地上，咕噜噜转了好几圈，碰到了另一个肉块的脚，才停下。前桌回过头，看向燕斐。
等等，那能称作是“看”吗？
教室的灯闪了两下，把对方的脸照得很明显。明明她根本没有眼睛，只是一坨黑漆漆的东西在注视燕斐，但燕斐还是感到了不安。
背后传来了某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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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回头，隔着教室后门的窗户，外面的走廊黑漆漆的，黑色的东西走过去，引发了新的波动。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时刻，所有人都看向这个角落，然后站了起来。
桌子和椅子碰撞，整齐划一到了诡异的地步。
系统，燕斐问，是你干的吗。
【宿主触发世界保护机制，请尽快签约。】
不，燕斐说。
【请尽快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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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多少个黑漆漆的、细长的影子站起身，分不清哪里是脸、哪里是头、哪里是身子，五官的轮廓也很模糊，只能隐隐感觉到他们将某个身体的部件指向了燕斐，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破碎的窃窃私语响了起来，燕斐听不清，但能看见所有人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
轻轻的、不大的，但是那种凝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注视着她的表情，微小的声音细细密密的，像……像某种挤成一团的蚂蚁在挣扎，或是在地上蠕动的蜗牛。
显而易见，他们在议论她。无数的声音传入耳中，带来的是身体上的反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仿佛是鼓在她的耳朵里敲击，也可能是铃声在响，砰砰砰、叮叮当当，诱发了无穷无尽的焦躁。这声音有问题，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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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斐心一跳，某种恐惧感顺着干呕的欲望从脊椎攀升上去，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弯曲再张开，弯曲再张开。这完全是个无意识的举动，一旦焦虑就会这样，她根本没有发现。
但叶源看了她一眼，没有讲话。注意到了燕斐的小动作，这个女孩眼神莫测，把书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有意识地与燕斐保持距离。燕斐没有察觉到，大脑陷入了紧张的状态，因为紧张，所以过载。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越是局促焦虑，越要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
……这种来生？正常吗？
系统不会在诓我吧。
【请谨慎用词，求索系统所使用的语言是由世界上最伟大的研究者载入的，绝不可能产生错误。】
燕斐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要不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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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未明，燕斐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如果跑出去，外面……那些波动的影子，等待着吞噬她。如果教室里都这么怪异，那么外面什么情况，不会更好，只会更加糟糕。
已经有人推开桌子，往她这边走过来了。
步伐很慢，每走一步，身上的东西便簌簌落下来，落尽他们自己的影子里，被影子尽数吞噬。他们的身体似乎是被影子操纵的，影子动，他们就动，影子不动，这些东西就像死人一样，无动于衷。
真要死了。
【请尽快签约。】
系统是故意的，它在影响这个世界，所谓的求索计划，不可能真的像系统说的那样，可是，燕斐没有别的选择了。如果这个世界这么恶劣，她确实需要一个存在给自己信息，告诉她需要做什么。
毕竟她已经死了两次了。
这其实是第三次，不过她闭上眼睛。
系统，我要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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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屏重新闪了出来，燕斐抬手，手指点上光屏，指纹被完整地刻在了上面，她的签名随之自动浮现。
【正在签约……】
那些细细长长的肉干已经走过来了，燕斐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就像是故意的，系统的声音轻巧起来，带着种浓郁的嘲讽。燕斐不知道是由于系统确实在嘲讽自己，还是自己多想了。
【签约完成。】
下一秒，挂在教室最前面墙上的音响呼噜噜响了两声，尖锐得惊人，几乎要刺痛燕斐的耳朵，打断了所有肉块前进的动作。燕斐本能地抬头，望向那个部分，一个很小的音响，讲台上没有人，几乎没有人听这道声音。
【现在开始听力试音】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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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从身旁传来，同桌猛地把书砸在桌子上，唤醒了燕斐即将陷入迷离的意识。她的手肘狠狠捣了一下她的手肘，把燕斐碰得往左边歪了歪。叶源冷着脸，瞪她：“李晓燕，道歉。”
“什么？”燕斐愣了一下。
“道歉。”叶源说，“听不懂？”
机械的、因为音响质量不好而显得断断续续的女声伴着刺啦啦的断音。把两个人之间的话都盖了下去。
【衬衫的价格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衬衫是是是是】
【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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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卡住了，刺啦作响。
血色逐渐笼罩了整个屋子，呼吸越来越困难。
前桌依然凝视着她，血色的纹路慢慢爬上脸。
燕斐看着她的脸，盯着对方的眼睛，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运作。她很久没这么动用大脑了，失忆之后，医生告诉她要少用脑，她谨遵医嘱，从不过多使用大脑。如今唐突把这个器官重新用起来，她一时之间感觉非常疲惫。
道歉就管用了？
“对不起，”想了想，她说，“我睡着了。”
前桌没理她，把脸扭回去了。燕斐捂着额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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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影响这个世界，她意识到，事实的真相肯定不像系统说的那样。不，不如说所谓的附属世界理论根本就没道理，更大的可能性还是她变成了某种小白鼠，被上城区那些坏人玩弄。
李晓燕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怎么是个活人，我应该也是个肉干吧。
这里怎么这么多肉干？
还是说李晓燕本来也是个肉干？
晚自习开启的铃声响了，叶源专心致志地写着英语，仿佛刚刚的事都只是小事。在需要保持安静的晚自习，燕斐也不知道能不能讲话，如果讲话了，再被抹杀怎么办。
所以她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语文书上的课文也无法撼动她的心神。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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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已经完全告知您。请尽快了解李晓燕的愿望，完成目标：保持永远的善良状态，原谅无理行为，帮助他人变得善意，测试世界。】
【请尽快搜集信息，事件开始后，系统仅发挥辅助作用，无法提供更多帮助。】
事件，什么事件？燕斐敏锐地找到了这个词，但系统只是沉默。她面前摊着书，事实上，燕斐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在书上，她在脑子里回忆李晓燕的事。
【我的名字是李晓燕。来自乌雅高中。】
燕斐顿了顿，继续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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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高中是海潭县不怎么起眼的高中之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贫穷县城有着三所高中。
乌雅位于县中心，距离小吃街很近，也正因如此，校区相对较小，食堂小且难吃。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被着重加粗了，李晓燕似乎吃学校食堂吃吐过，但奇怪的是，到现在她都在吃食堂。
然后，李晓燕——她自己，似乎有什么秘密。
这些信息她一旦开始想，便源源不断地灌进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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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李晓燕入学，选科，然后进入了这个班级。李晓燕学习还算不错，但性格比较沉默内向，只和杜子茉玩得好了点，直到和叶源变成同桌，叶源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总是在照顾李晓燕，久而久之，她暗恋上了对方。
随后就是，表白。
燕斐完全瞳孔地震了，记忆停在了一个充满了黑暗的地方，她根本没心思去想，问：“所以，叶源，是李晓燕的，女朋友。”
难怪刚刚叶源对她的反应那么奇怪啊！
【叮咚，检测到新任务！“圣母的救赎” ，请尽快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求索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