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往事·艾薇儿（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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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儿和男孩同时转头看去。
原来，一个年轻监工听到了这里的动静，随后循声找了过来，恰好发现新来的这个小女孩竟然把两个小男孩都揍翻了，其中一个竟然还被按在地上用脚踩，内心不禁大为惊奇。
他知道这两个小男孩是因为管家的亲缘关系才能在这儿混工作赚钱，实际上这两个家伙又懒又馋，除了去厨房偷东西吃挨揍，一点农活也不做。
之前管家曾经先后拨过来了几个男孩，但是都没有坚持几天就被这两个坏家伙给欺负走了，毕竟拨给谷仓工人的钱币总数是固定的，少一个人他们就能多赚几枚。这下倒好，这个女孩一来，反而让他们吃了教训。
虽然内心觉得很是痛快，但是面子上的训斥功夫还是要装得像一些，毕竟自己的工资也是管家来发。
年轻监工这样想着，几步上前将他们两个分开。
实际上，他明面上把女孩一下子拽开，实际上控制住了力道把她藏在自己身后，免得男孩跳起来伸手去揍她。
谁知道，这男孩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不停地在地上打滚：“这个魔女踩在我身上诅咒我！我绝对要被她害死了！啊啊啊好疼！她还打死了帕克！呜呜呜可怜的帕克……魔女！该死的魔女！活该下地狱去的魔女……”
“我没有！是你们想要欺负我！”身后的女孩立刻出声反驳。
年轻监工被这两个孩子吵得头疼，轻轻一脚把打滚的男孩踢到一边去，随后四下里一看，旁边的一堆粮食上，确实有个孩子歪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多想，赶快上前查看情况，但是当他翻过那孩子的身体、看到对方泛青的脸色时，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跟过来的艾薇儿看他表情有变，不由得被吓得后退一步。
年轻监工把刚刚死去的男孩重新放成平躺的姿势，随后严肃地转身面对艾薇儿：“我想，你需要跟我去见一趟领主大人。你真的杀了人，小女孩。”
他其实很乐意看这两个男孩吃瘪，但是如果出人命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艾薇儿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大人嘴巴一开一合，耳鸣轰响，只有那一个词轻飘飘地进了耳朵，短暂而严厉，伴随着即将到来的惩罚——
杀人。
“等等，维克多！如果我说，她没有杀呢？”
突然，一个娇蛮的声音在不远处的楼上响起。
监工维克多讶然抬头寻找声线来源，看到一个身穿浅橙色格纹长裙的女孩在主宅二楼的阳台一隅随意坐着，一只脚踝都已经悬在了窗外，露出漂亮的红色薄底舞鞋。
“艾格尼丝小姐！请您立刻回到房间里！这样坐着太危险了！”监工维克多朝着主宅的方向快步走了几米，到了楼下正对着女孩的位置劝她回去，双臂展开做出随时准备接着的样子，生怕她掉下来。
这可是领主家的大小姐，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他和那边谷仓里的三个、不对，两个孩子都不够赔命的。
“我刚才说那女孩没有杀人，可是有证据的哦，”艾格尼丝伸手随意扯着旁边的窗帘，漫不经心地接着说，“如果……你让那女孩儿上来一趟的话，我就乖乖回去，否则你不听我的话，敢把她押去我父亲那里，我就去和父亲说，我看到是你杀了那孩子，然后栽赃给小女孩。”
“我能让她上去！当然能！”维克多被吓坏了，朝女孩使劲儿挥手示意，“快去、快去呀！你这傻孩子！”
艾薇儿脑子晕晕乎乎地从后门进了主宅，略显茫然地在后厅中央转圈看，周围所有仆从望过来的好奇目光几乎要把这个不知所措的女孩淹没，有一瞬间，她发现自己竟然不会呼吸了。
“上楼来，有人对你很感兴趣，女仆艾薇儿。”一个穿着深紫色绸缎长裙的老女人居高临下地站在双子楼梯的右边一侧，傲慢地透过金丝眼镜片看着女孩，仿佛在看着货物掂量价格。
艾薇儿深深呼吸几次缓过气来，硬着头皮挑了远处的楼梯，想要上楼。
那女人气场太强，她本能地想避开。
“止步！”看出了她的意图，老女人严厉地呵斥，“左边的楼梯只有血统尊贵的贵族大人们才能踏足！”
艾薇儿只好顶着老女人的目光走回来，当着她的面朝楼上走去。
当她的双脚都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到老女人面前之后，那女人皱眉盯了她一会儿，后退几步撤回了威压：“跟我来。”
说完之后，转身带她在二楼走廊里穿行。
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间大门，之前那位坐在窗口从容谈笑的女孩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艾薇儿看清了对方光润柔亮的栗色长卷发和美丽的深蓝色双眼。
“小姐，我把她带来了。”老女人站在艾薇儿身前，朝女孩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温和亲切。
“很好，劳拉夫人，您可以出去了。我想我们要单独和她谈一谈。”
“是，艾格尼丝小姐。”劳拉夫人转身出去的时候，状似无意地瞥了站在一边低头看地毯的女孩一眼，眼神中带着意味深长的审视。
房门被轻轻带上，从缓缓合上的门缝里透过来的凉气扑在女孩后颈上，令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过来，你这个力气还挺大的小姑娘，”艾格尼丝弯起唇角朝她招招手，但是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刚刚你和那两个坏小子的对话和打闹，我都看到、也听到了。维克多说你杀了人，我怎么没看见啊。”
艾薇儿朝她缓缓走过去，浑身微微发抖，眼前的女孩虽然看上去只有十几岁，但是家世和身份带给她的底气是艾薇儿从未肖想过的优雅从容。
“刚刚在底下不是能说会道的吗？怎么一到我面前就变了哑巴？”艾格尼丝伸手用一指头抬起刚蹭到自己对面的小女孩的脸，仔细打量，“底子倒是不错，就是脸脏了些，洗一洗还能入眼。”
艾薇儿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作为货物被人观赏的感觉，于是怯怯开口：“谢谢、谢谢小姐救我。”
“哦？那么，从进屋到现在，你为什么没有向我行礼呢？小、姑、娘？”艾格尼丝声音明显地冷了下去，带着些责备的压迫感。
“对不起，”艾薇儿如梦初醒，赶快在脑海中回放刚刚那个老女人的行礼动作，有样学样地放松身体慢慢模仿了一下，“上午好，艾格尼丝小姐，谢谢您刚刚救了我。”
“你倒还是个聪明的，劳拉夫人穿着长裙看不到具体动作，屈膝礼也能学得有点样子，”艾格尼丝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盯着女孩的头顶瞧了片刻，随后轻飘飘收回目光，“不过感谢我的话还是不必了，看上你的另有其人。我的妹妹安吉丽娜还缺一个能护得住她的侍女，你就来待在她身边吧。”
说完，艾格尼丝就不再理会还在行礼状态的女孩，离开窗台转身走到一边的圆桌旁坐下。
这时，艾薇儿面前的落地窗帘后传来一声怯怯的女声，一听就知道对方也是个小姑娘：“请、请起来吧，女仆。”
艾薇儿重新站好之后，抬头一看，睁大了眼睛。
一个和她身高相仿的女孩从落地窗帘后绕出来，身穿蓝色纱裙，头扎橙色发带，与她姐姐的装扮配色正好相反，但是栗色卷发和蓝色眼睛却如出一辙，只是面前小女孩的眼神更加纯真无邪，清澈而有神。
漂亮得就像童话里的小公主一样。
下一秒，小公主嘴里说出来的话，把她从短暂的恍惚中打回了现实：“其实，看见并且听见你们斗嘴打架的人不是我姐姐，是我。
“因为我身体不太好，所以被限制在房间里不许出去，每天都没什么意思，就只能看窗外来解闷。那两个男孩真是令人讨厌，不是吗？他们攻击了你的亲人，我很高兴看见你反击回去。你能够对你的家人忠诚，那么我想如果选你做我的女仆、并且对你很好的话，日后你也会这样维护我的。你能做到吗，艾薇儿？”
“好好想想，女孩，”安吉丽娜适时提醒，“维克多还在外面等着我的证据。”
艾薇儿下意识觉得这两位小姐一定有些不可告人的深意，她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但是如果摇头拒绝的话，她今天很难走出这座庄园。
她眼前突然浮现早些时候从庄园高塔下被运走的那些废人。
不行，她要活下去。
“我……我很荣幸，”艾薇儿轻轻咬了咬牙，再次朝这个女孩行了一礼，“请让我成为您的侍女，我一定向您奉上我全部的忠诚。”
“你真让我满意，艾薇儿，”安吉丽娜伸手亲自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艾薇儿能感觉到这女孩确实体温偏低身体不好，“不过，你的屈膝礼做得实在不够优雅，我想我要好好地锻炼一下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往事·艾薇儿（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