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月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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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湖别院坐落于科尔特斯市东北角，是伊安侯爵的妻子华莲娜夫人母家的房产之一，目前分给了华莲娜夫人最小的弟弟乔纳森。乔纳森最近去了欧洲大陆旅行，因此暂时空置，正好方便了来科尔特斯接人的伊安侯爵落脚。月湖别院被一片森林环抱，实际面积并不算大，只有一座独栋住宅和附带的花园，但是因为从森林中延伸出来的月牙形湖泊在几年前也被乔纳森揽下算作了他的私产，从此来别院居住的贵族们又多了几分可以泛舟垂钓、欣赏湖景的野趣。
罗森塔尔伯爵被押着看完了码头汇合的过程，看到了活的伊里西斯小姐成功踏上祖国土地，他“见证者”的使命就算圆满结束。因此，伊安侯爵也没有把他拐到月湖别院的打算，在中途经过他的官邸，便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他的下车请求，将他放下了马车。至于他下车之后是不是飞速跑进家门写信告知公爵计划失败，那就是不得而知的事情了。
伊安侯爵的计划是让塞洛娅一行人在月湖别院暂时休整一晚，适应一下回归陆地生活的感觉，第二天晨曦初醒就立刻赶路，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奥瓦尔市之后，才算离开了路易斯公爵及其封臣的势力范围。那时塞洛娅可以选择适当出现在小型聚会上，与亲近女王派别的贵族人员见面交流，积攒人脉。
众人在别院内分派了房间，共用了午餐、下午茶和晚餐后，基本上都熟稔了起来。
伊安侯爵有心带着西蒙去打猎或者垂钓，发出邀请后，精力不济的西蒙无奈之下苍白着脸色告知了长辈自己在船上被刺客伤到左臂、中毒未愈的事情，婉拒了他的好意。伊安侯爵迅速表示理解，并劝说他回房间好好休息。转过头来，侯爵又对站在西蒙身后的拉塞尔产生了兴趣，开始询问少年的出身和经历，基础信息交换过后，拉塞尔再一次表达了他对枪械设计的热爱之情，侯爵热烈邀请他前去乔纳森的收藏室一观，里面应该也有他正在研究的燧发枪的零部件。乔纳森十分爱好收集，但是对于什么藏品都了解不深，只会买来存在自家展柜里或者束之高阁，实在是暴殄天物。
段汝月在晚餐过后收到了侯爵带给她的一大箱子文件，都是她在这一趟渡船“出国游”期间积攒下来的未处理事务。当她回房在写字桌上哗啦啦一倒，五花八门的纸张如雪片一般倾泻而下，把她劈头盖脸砸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两个小姑娘在她一脸木然的视线下叽叽喳喳地凑上前来，好奇地翻捡文件看，有“XX庄园近5年来收支明细”、有“家族官邸花园回廊翻新的设计建议”、有“XX自营地改租佃制后的农奴释放情况汇总”，甚至被弗朗西丝翻到一封火漆印里夹着干花的情书。两个小姑娘一看邮信地址和寄件人，是北方边境地区某中级军官。塞洛娅在弗朗西丝抽出信件的地方下面好奇一摸，竟然还翻出了三四封夹着不同花朵，字迹不同的信件，寄信人有低级、中级军官，甚至还有一封来自某子爵，地址都是北方边境地区！
可怜的段小姐在姑娘们的起哄声中红着脸夺回信封，将两个捣蛋鬼推出了门外：“我要开始工作了，你们两个出去玩，别来打扰我！”
“砰”的一声，房门在女孩们的面前紧紧关上。
“看来，老师当初在北方边境工作的时候，很受欢迎嘛。”塞洛娅笑着转身，和弗朗西丝挽着手，朝她们在三楼的卧室方向边走边感叹。
“咦，塞洛丽娜，”弗朗西丝发现了她手腕上缠着的绷带，摸了摸，“你的手腕怎么了？”
“没什么，”塞洛娅耸耸肩，淡淡回答，“在船上不小心弄的。”
“……继承爵位之后就好了，”弗朗西丝大概能猜到她的经历，轻声安慰她，“你现在还没回家邸，调动不了你父亲给你留下的卫队，塞缪尔大人训练出来的家邸卫队是按照边境军队的方式培养的，素质相当不错。”
“但愿如此吧。对了，弗朗西丝，发去法国的讣告里只告诉了我父亲三个月前在家急病去世，遗体在一周内落葬于圣威特斯巴赫荣军院①的公墓里。他去世的具体情况却并没有说明，关于这一点，你知道一些其他的消息吗？”塞洛娅想起了在船上和段小姐分析过程中被轻描淡写岔开的话题，就顺口拿它来问一下眼前的女孩试试。
“……当初女王陛下和公爵在约兰城曾经有过一场军事冲突，你知道吗？”
“我父亲被授权军事总指挥那次吗？”
“对，那次从道义上讲算是公爵单方面想要夺权，因此，女王党私下里称呼它为‘卫冕之战’，现在公爵也在约兰城，所以基本上所有贵族都会尽量避免谈论这场战争。当时塞缪尔大人因为从边境赶回，再加上考虑政治影响，并没有带太多的军队，虽然取得了胜利，却在那场战斗里受了很严重的伤。当初战争结束、公爵同意撤军准备谈判的时候，是我哥哥西里尔去把塞缪尔大人从战场上背回来的。”
“请允许我向西里尔先生表达由衷的感激，”塞洛娅握紧了弗朗西丝的手，“感谢他高尚的帮助。”
“我哥哥目前正在王宫卫队任职，你回到约兰城后会有机会入宫，肯定能见到他，”弗朗西丝笑着点点头，“他也算是你父亲的学生，看到你平安回来他会很高兴的。”
两人聊着聊着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弗朗西丝推开门，领着塞洛娅进入房间，反手关上门接着说：“塞缪尔大人那次受重伤之后，身体就一直时好时坏，女王陛下知道了他的身体情况，特别允许他请了长期病假在家邸养伤，军队总指挥权却并没有收回的意思，还派了她自己的私人医生去拜访塞缪尔大人查看情况呢。本来一切都在逐渐好转，朝上的协议也都签订结束了，但是塞缪尔大人的情况却在陛下加冕一个多月之后又开始恶化，之前还能看到他出门去军部处理军务，后来变成军官把军务报告定期送到家邸，在他去世之前的一两周，他甚至直接把手中的权力分给了信得过的下属，自此关闭家邸大门，据说是一直在家写遗嘱安排后事。
“直到某天段小姐突然出现在伊里西斯家邸前，敲了敲门之后竟然成功进去了，众多盯着你们家的人都开始查她的身份，甚至一度有人怀疑她是你呢。段小姐进入家邸后的第三天，伊里西斯家邸里就传出了塞缪尔大人去世的消息。据说当时她对着闻讯到来的王宫慰问使者展示了自己的雇佣管家合同，军部里还有几名之前在北方边境服役过的高级将领为她作证，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她就开始飞快处理各种事务。把塞缪尔大人的信件安排好分批次寄送出去、家邸内的军务分类交还给军部、各种资产的清点核算以及葬礼的行程安排，所有的这些事务都在一周内妥善安排好了。当然，葬礼这项由于塞缪尔大人的特殊身份，军部和王宫也出了力。下葬之后没过两天，路易斯公爵就在朝上说要收回伊里西斯伯爵邸中的王国军队总指挥佩剑，女王对此采取了冷处理，反而提出让我父亲来安排你回国行程的建议。后来段小姐来到我家和我父亲谈了谈，具体计划和寄给法国的讣告是由他们两个商议形成的，我并不知晓，此次让我陪同前来也是段小姐挑选的结果，因为我和她身形差不多，我一度以为她是让我帮她挡灾的呢，没想到没用上我，你就平安回来了。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非常感谢，”塞洛娅赶紧给她倒茶润润嗓子，“我这次终于把脑海中所有的信息都连上了。但是你说是段小姐挑中了你？”
“当然，”弗朗西丝和她在小圆桌前对坐，喝了一口茶水，将杯子慢慢放回桌上，“我父母生了三个孩子，我哥哥西里尔、我姐姐阿黛勒还有我。西里尔是男人肯定不行，阿黛勒年龄虽然对得上但是身形对不上，她从小和罗马教皇的某位私生子有婚约，是个非常虔诚节制的天主教信徒，常年吃素，身体特别瘦。段小姐看我虽然年龄不大，但身形还算符合标准，因此就选我了。也幸亏她选了我，否则我父亲还得发愁去哪儿找一个身形相似的女孩陪他出行，才能不至于让我母亲生气。”
“段小姐为什么要选和她像的人？”
“不知道，”弗朗西丝耸耸肩，没有多想，“她不让我带侍女，还给了我两条一模一样的浅灰色细白格纹旅行裙，告诉我出行的这几天一定要把这两件衣服换洗着穿，这款式我在她身上见过三次，她绝对是照着她的衣服给我订的。”
“……”
塞洛娅明显感到这样的安排有其深意，但是现在她还没有头绪。
“不说这个了，”弗朗西丝驾轻就熟地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小方盒和一本小书，“我们来玩点什么放松一下心情吧？”
“玩什么？”塞洛娅看着她走回来，把小方盒和小书掷在圆桌上。
弗朗西丝笑眯眯地重新坐下，打开小方盒，取出一副纸牌：“玩点……坏孩子才会玩的游戏。”
塞洛娅看着她拿出牌摞之后开始熟练洗牌的动作，怔怔发问：“……马赛塔罗牌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月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