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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凯旋归汉去复命(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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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郎远远看见金姬三人的身影,他慢慢走近她们。
“玉蝶她真是遭了不少罪,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等我们回到京城,所有美好的事情都会重新开始。”
玉蝶忍着痛不愿开口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玉姬看出古郎的心事,她对金姬道,“姐姐,你陪古郎兄走走,他马上就要离开楼兰,让他再多看两眼楼兰的美景吧。”
金姬心里明白玉姬的想法,她应了声诺,把玉蝶交给玉姬,径直沿着河边走去。
古郎紧随金姬身后,默默盯着她的背影向前走。金姬忽然止住脚步,古郎反应迟钝地差点撞上金姬的身体。
“你目光里全是火焰,我后背都快被烤糊了。”
“原来我还有这种奇特功能!”古郎苦笑道。
“有的,我感觉到了。”
“有心灵感应对吗?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没反应。”
“兄长……”
古郎涨红了脸,“我不是你兄长。”
“你是,我们之间的距离没有比兄妹更近的关系了。”
“有,你忘了在城墙上……我们曾经有过……肌肤之亲……”
“古郎,以你的身份对喜欢的平民女子调戏一番不算为过,不必介意,我并未怪你。”
“你说的好轻松,我古郎在你眼里就是个浪荡公子、二流子对吗?我想调戏谁就调戏谁,我想睡了谁就睡了谁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你不必有思想负担,所有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发生的,我并未介意。”
“哦!你好像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思想好开放……反而,我倒显得封建很多。如果换个女子也许会逼我娶她,你这个人……”
古郎挠挠头,“哦,我想起来了,还有个人也与你有过肌肤之亲,难道你想让他对你负责?”
“别瞎说,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负责。我有自己独立的人格,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更不会如你所说,与某个男子有过所谓的肌肤之亲,就把自己像块抹布一样塞进别人的生活里。我的身体和我的思想一样都是洁净透明的,不沾染一丝世俗的肮脏。”
古郎的脸微微发热,“对不起,是我的思想肮脏了。”
金姬凝视着古郎,“兄长,我想没有任何人能比我更了解你。你的生活聚变让你更加需要个温暖的家,需要有人呵护和关心。可我做不到,我觉得非常对不起你。”
古郎心中泛起苦涩的浪花,“我懂了,我的款款深情终究抵不过敌营中的一抹温柔。可他会娶你吗?我可没看出来他有一点想带你走的意思,千万别空等闲白了头。”
金姬没有说话,她明白,就像古郎说的一样,她真的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谁也娶不了她。她挪动脚步顺着河边继续走去……
古郎望着金姬的背影,心中苦楚万分,他没有再次跟随她,他知道他永远的失去她了。
傅介子骑着他的红鬃马从王宫方向过桥而来,刚刚古郎和金姬对视交谈的一幕他全都看在眼里。金姬远去,古郎却停住脚步,他二人的距离越拉越远,他的马停在了古郎身边。
“怎么了,谈的好好的为何停止脚步?”
古郎抬头,望着眼前不苟言笑的特使大人,他感到了莫名的失落。
“特使,你会带金姬走吗?”
“不会。”
“为何?”
“什么为何?我来楼兰是执行任务的,汉民归汉可以随队而行,不用我特殊带她走。”
“虚伪,你二人的那点意思哪个看不出来?现在的机会多难得,错过了可就是一辈子。”
傅介子被古郎冷丁一击有点不知所措,“古郎……这话……应该说给你自己。你这是哪来的无名之火,怎么全撒在我身上了?闹矛盾了?”
“不是闹矛盾,人家心里装的不是我这个浪荡公子,她心里装的是……”
“知道了。”
傅介子不等古郎说完便打断他的话,他从马背上跳下,走近古郎。他与金姬心心相印,彼此牵挂,他怎能不知金姬的心。
“你与她挑明了你的心愿吗?”
“唯。我败下阵了,我没机会了。你如果不抓住,后悔一生的不是我,而是你。”
傅介子望着远去的金姬,他的内心犹如楼兰海一样波涛汹涌,外表却淡定自若。是虚伪,可又能怎样?刚刚砍了楼兰王的人头,楼兰这个王国危机四伏,而且处处有暗箭在瞄准他,他不可有半点松懈。
“青阳、飞絮,回汉中饭庄。”
史青阳道,“特使,给您一炷香的工夫敲定乾坤。别说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啊,搞不定就接着打光棍儿吧。飞絮,我们走。”
“好嘞。”
史青阳、柳飞絮说着没了踪影,古郎也转身上了桥头。
“古郎,你这是去哪?”
“先别问我了,赶紧忙你的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傅介子却感到有些沉重,这个时候他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拿下一个王国的后面,蕴藏着无限杀机和反扑。要想不误事,对待感情也要像拿下安归人头一样的迅速,但这种手段不是一般女子能接受得了的。
傅介子快步去追金姬,金姬却忽然回身道,“兄长,如果他说他会娶我……”两个人的脸快撞倒了一起,
“会,只要你愿意,我们会白头到老。”
哇塞……金姬的瞳孔放大到模糊,她的心慌到不能自持,她的呼吸骤然停止,她的脸红得像一朵芙蓉花,是那么的娇羞无比。
“可是……作为女子,如果我有不完美的地方……”金姬的声音很弱,怕失去,更怕被嫌弃,因为时代不同。
“金姬,无论你有多么的不完美,我都能包容,都能接受,我们之间是经过生与死的考验,还有比生死更严重的问题吗?”
“有,我有缺陷。”
“我也有,我的缺陷也许比你严重。但我不自卑,我希望你也一样。”
傅介子摘下腰间宫绦,温柔细心地系在金姬腰间。
“等着我,等我抬着花轿来娶你。”
三句话,一根绳,将相聚几千里之遥的有情人拴在了一起。
望着走远的傅介子背影,金姬悠悠地喊了一句,“傅郎……”
傅介子没有回头,他禁不住咧开嘴偷偷地笑了,那雪白的牙齿现出男人少有的风情,这种笑哪个姑娘见了都会把魂魄钩了去。吓,傅介子感悟,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情的一面。
王宫里,涅乌和古郎相视而坐。
涅乌不解道,“如今的楼兰王宫已为阶下囚,不知将军来此还有什么吩咐?”
古郎心平气和的说,“楼兰还是从前的楼兰,只是江山易主而已,今日我来只是与你做个交易。”
“我现在无官无权,已经没有资格与你交易,将军有什么事情尽管讲来,我会尽力去做。”
“我不是什么将军,我还未得到大汉天子的加封,你叫我名字好了。”
“不敢,将军有何事找我敬请吩咐。”
涅乌的谦逊让古郎不安,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一生下来就不平凡,他会自甘平庸吗?可古郎想不出他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
“涅乌,我想让你放过金姬。上一辈的恩怨已经结束,不要再纠结过去。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
“将军,你们特使刚与我做了交换条件,你又来与我交换,不知我有何资格来应允你们?”
“哦?傅特使与你交换了什么?”
“他许诺我继续我贵族的身份来换取你们汉中饭庄的兴旺发达。”
“你能做到吗?”
“落魄王族子弟,没有能力做到。”
“我觉得以你在楼兰民众心中的位置,做到这点绰绰有余。”
“将军恭维。那你想用什么来交换金姬在楼兰的安全。”
“我用我父亲独创的飞龙剑法中最辣三招——飞龙三剑,与你交换如何?”
飞龙三剑四个字钻入涅乌耳中让他心中一颤,这三剑阿法芙曾得到古郎的真传,可惜她资质不行,只悟个皮毛。能与金姬玄凤抗衡的剑法只有飞龙三剑,那民妇辛楚兰横扫西域几十年,就是因为飞龙睡在鞘中。若飞龙三剑横空出世,想那金姬绝不会成为第二个辛楚兰。活阎王的弟子,我涅乌,做不成王,我就做霸王!愚蠢古郎,你被金姬那魔女蛊惑的不轻,你还真以为我涅乌同楼兰国一起亡了吗?
涅乌若无其事轻声对古郎道,“受之有愧。”
古郎回道,“无妨,我只耍一遍,记住几招看你的灵性。”
“诺。”
随着涅乌的一声允诺,古郎飞身离座。
“飞龙在天。”
古郎身体盘旋升起,快如旋风,宝剑似银龙飞舞。
“呼风唤雨。”
宝剑变换路数似雨点般甩向涅乌,让涅乌眼花缭乱。
“游戏人间。”
宝剑如游龙戏凤,出其不意。看似毫无章法,却一定有矩可寻。
涅乌见古郎如痴如醉泄露飞龙剑法,他心中明白,若不是古郎对金姬的痴迷,凭古郎的精明程度,他绝不会做出如此痴傻之事。
有了这飞龙三剑,别说只对付金姬的玄凤,就是金姬、玉姬双剑合璧,我涅乌也有机可乘。
傅介子的特殊使团终于启程,他代表朝廷赠与汉中饭庄一部分金银,做为汉中饭庄东山再起的资本,也为大汉官员和汉商们在西域能有个安全的落脚点。并向刘翰保证永远不说出刘家的皇族血脉事实,让这一家人安稳地在楼兰生活繁衍下去。
他取出一双皮质上好的靴子看了又看,心情大好地换下脚上破旧的皮靴,将这双崭新的皮靴穿好,然后前前后后看个不停。
史青阳凑过来前后左右也帮着看个遍说,“金姬姑娘的眼光真不一样,这靴子够漂亮。真羡慕特使,靴子坏了都有人帮着买,哪像我们脚趾头都露出来了还得一样的穿,啧啧……”
柳飞絮过来道,“一边去吧啊,特使现在把靴子脱下来给你,你敢穿吗?”
“那肯定不敢啊,那是特使的定情信物,穿在我脚上算是怎么回事啊?”
傅介子看看他二人说,“这是金姬姑娘的一点心意,只能傅某一个人穿,你们若是想要,等回到京城娶了娘子再向她们要吧,哈哈……上马,归程。”
楼兰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已看不到刘翰祖孙三人的身影。
商全月驾着干净灵巧的马车随队而行,马车里坐着和他开始新生活的两个女人,他这一路比得了座金山还要高兴。家仇已报,既娶了美娘子,又平添一乖巧女儿,商全月做梦都想不到他还会有今天的人生。初来楼兰时,他根本没想着自己能活着回中原,现在他不但活着回去了,还带回了共度人生的美娇娘,他的人生的的确确已经开挂。想一想永远留在楼兰的兄长商无缺,他鼻子一酸,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玉蝶将头向车外探了探,向车后楼兰方向望去,楼兰永远地消失在她有限的视野中。再也看不到瑰丽的楼兰建筑,再也看不到人声鼎沸的楼兰集市,再也看不到那些年纪轻轻、风情万种的楼兰男女。在她视野中能看到的只有浩渺烟波般的大漠尘沙和一路绝尘。
再见楼兰,再见带给我一生苦和乐都难以忘怀的地方。
玉蝶还未将头缩回车里,只觉发髻好想被人碰了一下,伴随着风一样的声音远去。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发髻,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玉簪不翼而飞。她的视线顺着声音追去,远处一个身影忽地一下消失。涅乌……玉蝶在心里叫着这个名字,心中紧张的快要窒息。你何苦,你我已成陌路,永远没有再相见的缘分,永远永远……何必留一份相思来折磨自己……
宋莲喊了一声,“蝶儿,外面有什么?”
“没……没什么。”
宋莲取出一大张饼,“马上进入白龙堆了,来,吃点母亲做的芝麻烤馕,吃完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们就进到汉朝领域玉门关了。”
“唯。”玉蝶一边往嘴里填着烤馕,一边想着那个消失的身影。
傅介子坐在马背上回头遥望无尽的大漠尘沙,忽然发现很远处隐隐约约的一抹红色在移动。他揉了揉眼睛,定睛观看,哦,应该是金姬玄凤宝剑上新系的红缎带。原来她一直恋恋不舍地跟随,那份柔情让他这个铁汉动容。
“青阳、飞絮。”
“在。”
“你二人谁身上有火流星?”
“我有。”柳飞絮道。
“向天空放一支。”
“唯。”
一支火红的流星箭带着长长的尾巴直飞天际。
那抹红色没有再向前移动,它停留在那里随着风沙飘动……
亲爱的,等着我,我会抬着花轿来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