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楼兰》张馨心

175、凯旋归汉去复命（2）

　　“宋莲。”
　　“商掌柜。”
　　“我把你们母女送到京城，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那你去哪里？”
　　“回老家。”
　　“你老家在哪？”
　　“有点远，鲁国之地，孔子之乡。”
　　“哦，读书人聚集的地方。”
　　“那……你母女二人就在房间等号令吧，我去忙了，事儿还挺多，临走前我要把饭庄的

　　账目交代清楚。”
　　“哦……”宋莲眼巴巴地看着商全月的背影慢慢离去。
　　“等等。”玉蝶滚动木轮椅走出门来。
　　商全月停止脚步，但没有回头。
　　“商叔叔，您就这样轻易放弃了吗？您对待感情好像很敷衍。”
　　商全月慢慢转过身来，“玉蝶姑娘，如果一开始你就对商叔叔暗示一下你的想法，商叔叔就不会靠近你母亲。”
　　“商叔叔，我代表不了宋莲的心愿，他夫君早已离她而去，它是自由的。她愿不愿跟你走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商全月一听，连忙上前抓住宋莲的一只手，“宋莲，你听到了，你是自由的，你不受任何人的约束，跟全月走吧。苦去甘来，你该有个好的归宿，我会让你的后半生活在蜜罐儿里。”
　　宋莲慢慢甩掉商全月的手，“商掌柜，你说什么哪？玉蝶她是我的命根子，我怎么能为了我个人幸福而丢了我的孩儿。”
　　商全月失望了，他又一次转过身去准备离开，“明白了，我终究是个不被接受的外人，我会把你们送到京城后再离开。”
　　宋莲的心像是被商全月掏走了，她想喊一声他的名字，可她还是掐死了自己的意念。
　　“父亲……”玉蝶眼里噙满泪水喊出声来。
　　商全月僵在那里，他的脑子乱了，“玉蝶，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要看看商全月到底有多爱这个丑女人。”
　　“我让你失望了是吗？”
　　“太失望了，太容易放弃了……”玉蝶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商全月忽地转过身来，他大步走到宋莲身边，张开双臂一个环抱将宋莲揽入怀中。商全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啜泣地流出了男人宝贵的眼泪。
　　宋莲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玉蝶也在木轮椅上揉着眼睛大哭。
　　三个人的哭声引出了冬暖阁里的人，又招来了金姬和玉姬，大家不知所措地站在边上等待他们慢慢冷静下来。
　　还是玉姬机灵，她跑回房间取出几条干净的丝帕，递给这个命中注定的劫后余生的重组的一家人，让他们尽情地哭个痛快。
　　商全月哭的满脸泪水，他揭开宋莲的面纱想去给她擦擦脸，可揭开面纱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宋莲看到商全月发呆的样子不禁问道，“怎么了？”
　　“你的脸……”
　　宋莲摸摸自己的脸，天哪！只顾哭揉着这张脸，这皱皱巴巴的一张脸不知该有多吓人，这若是吓跑了夫君可就得不偿失了。她迅速摸索着额头边缘，两手不停地抠着，然后两手往下一拽，一张“皮”一样的东西被她揭了下来。
　　当一张细腻滑润、肤如凝脂、白如蛋清、峨眉秀目的娇美容颜呈现在商全月面前时，他真的被吓到了。他噌地后退了一步，然后目不转睛地看向那张让他心跳不止，呼吸突变急促，美若天仙的宋莲的一张脸。鬼斧神工，老天是怎么造出来的这张脸？他忽然用自己的大手遮住了眼睛，他晃了晃头，闭着眼睛用自己的右手去掐自己的左手，一阵疼痛让他皱眉。
　　“玉蝶，把你的簪子借父亲一用。”
　　“父亲，不用试了，我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母亲天生就是个美人儿，她为了活下来，不得不把自己伪装成个丑婆娘，您押到宝了。但美中不足的是，虽然她的脸没有真的毁掉，可她的嗓音却永远恢复不了，你还是得到了一个不完美的新娘。”
　　商全月睁开眼睛，再次看向宋莲，“不，她太完美了，我怎么感觉这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
　　“叔叔，让你的新娘子转过身来，也让我们大家一饱眼福一下。”
　　玉姬在不远处向商全月喊道。
　　商全月抖着双手将宋莲的身子扳了过去，然后又像触了电一样慌忙撒开双手。
　　大家被他的幼稚举动逗得哈哈大笑，笑声刚起却忽然又止，宋莲的美貌和气质让大家止住了笑声。
　　惊叹！谁也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位美娘子，就是那个醉红楼里的杂役女工。
　　金姬和玉姬双双跑过去拥抱宋莲。
　　玉姬抢着说，“宋姨母，您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美人。今天我算见识了我们汉朝美女，一点都不逊色于楼兰美女。”
　　金姬赞美宋莲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峨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宋莲被金姬夸赞脸微微有些发热，“宋姨母哪有你们说的那样好，我只怕配不上你们的商叔叔。”
　　“配得上，配得上。”金姬、玉姬异口同声道。
　　傅介子和刘翰四目相对，彼此点头，他们为商全月的感情结局而高兴。
　　商全月却呆呆地张着嘴巴，对眼前的突变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他一时不知如何去做才好。
　　刘昊则在一旁小声向他喊道，“商大掌柜，发什么呆啊，你来做什么都忘了？”
　　商全月又晃晃头，沉思了一下，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他急忙打开手里攥着的雕花小木盒子，拿出一只碧绿的玉镯。
　　“宋莲，嫁给我吧，还是那句话，我会让你的后半生活在蜜罐儿里。把你的责任都交给我，我会承担起你和女儿的今后生活。”
　　商全月还未等宋莲开口说出愿不愿意的词语，他急不可耐地拽过宋莲的手臂，撸起她宽宽的水袖，一下子将碧玉手镯套上宋莲的手腕。
　　文人一旦急不可耐，也同样会做出鲁莽的举动，大家被他的行为逗得哈哈大笑。
　　刘翰道，“宋莲，有傅特使在此，你若不愿意马上说出来，他会为你做主的。”
　　宋莲略带羞涩小声说，“已经戴上了，摘下来也麻烦，就这样吧。”
　　大家又一次哄笑。
　　傅介子郑重其事说，“宋嫂，那你的婚事就由兄弟我来做主，我们娘家是有人的，等回到京城，我们就大办婚礼。”
　　“谢谢兄弟，没想到在这遥远西域还能有家人为我做主，我太知足了。”宋莲激动地去抹眼泪。
　　商全月连忙喊玉蝶，“女儿，快来拜谢舅舅，这回你们的地位又高升了，父亲连咳嗽一声都要注意了。”
　　傅介子哈哈大笑，“商掌柜，大仇已报，美娘子又入怀，一家三口载誉而归，满满的幸福啊，你的人生开挂了！”
　　商全月已经高兴得合不拢嘴儿，“是啊，刚踏上楼兰这片土地时，我的心愿就是用我的命来换安归的命，不想再让我商家老三来楼兰参加接力赛。没想到，今天我即保住了性命又赢回了幸福，这都是傅特使的功劳。”
　　傅介子连忙摆手，“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朝天子的高瞻远瞩，没有朝廷这个坚强后盾，我们所有人都没有今天。”
　　清晨的阳光洒满楼兰的大街小巷，在傅介子的安排督导下，楼兰城的秩序井然有序，集市贸易依旧如火如荼。
　　金姬、玉姬推着玉蝶来到河边，她们沿着这条城中河慢慢行走，玉蝶的目光时不时地漂向河对面。河对面矗立着楼兰城最权威的机构——楼兰王宫。王子涅乌就住在里面，他时时刻刻牵动着玉蝶最敏感的神经。
　　玉姬无不感慨地说，“玉蝶，不要再去想那个人，他把你伤成这样，说明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我知道，我和那个人是两条永远不相交的平行线，我之所以向那边观望，是我在楼兰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感伤。明天我就要离开楼兰，这一生恐怕都不会再回来。我还是非常感谢那个人，他让我体会到了爱和痛的滋味。”
　　玉姬伤心道，“他都把你伤成这样，你还要感谢他，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不用想，这是注定的结局。”玉蝶很轻松地说出这句话，似乎放下了这段不该发生的感情经历。
　　五味杂陈这个词，对年老者而言比较熟悉，但对一个十六岁的年轻女子来说就有点牵强，可玉蝶觉得这个词挺配她。
　　对于玉蝶的身体状况，金姬却不认同她二人的想法。她觉得玉蝶这次被废武功和上次不一样，这一路她都在观察玉蝶的一举一动。玉蝶的整个上半身没有和上次一样瘫在轮椅上，她的身体是因为痛而倚靠在轮椅背上。而且还能偶尔地向前探出身去，这说明她的上半身是有支撑点的，并没有经脉尽断，她的神经中枢是完整的。怎么跟她说明这种情况？说王子对她有情不会对她下黑手，还是说王子在等她回头。都不行！玉蝶已下定决心忘掉过去回归故里，不能再让她重温过去的痛。
　　“玉蝶，我给你输入真气，我保证让你能重新站起来，而且武功依旧。”
　　“怎么会？我这次恐怕没有上次那么幸运。”玉蝶听到金姬的话并没有兴奋起来，她觉得是金姬在安慰她而已。
　　“你不相信我没关系，你只要相信我师父就够了，我师父的武功浩然正气，不像那活阎王用的功夫都是旁门左道。”
　　玉蝶点头，“我相信，没有辛祖母我就活不到今天。”
　　“那好，玉姬扶住她，别让她摔倒。”
　　“好嘞，玉蝶要坚强，挺住你就胜了。”玉姬面对着玉蝶，扶住她的双肩。
　　“来吧，我死都不怕，还怕你们救我出火海？”
　　金姬面向玉蝶后背，她气运丹田，卡地一声将木轮椅后背撂倒。双手对准受体，一股强势气流注入玉蝶体内，玉蝶叫了一声，疼痛让她低下头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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