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楼兰》张馨心

164、皇亲国戚刘老板(1)

　　汉中饭庄里聚集了楼兰城的不少商贾和当地的一些大小官员，尽管刘老板挣扎在破产边缘，但出于他平时为人的仗义和阔绰，今天的场面还算是够隆重。吹拉弹唱，载歌载舞，异域风情充斥于汉族婚礼之前热着场子，整个饭庄里里外外都笼罩在一片喜庆之中。
　　商全月掌管大局，不厌其烦地向来宾一一拜谢，拖延时间等待楼兰王的到来。眼看着吉时要过，楼兰王连个影儿都没有，商全月急得不时向刘老板投去焦急的目光，刘翰见此情景转身向楼上走去。
　　傅介子见刘老板进来，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刘老板，该进行到哪步就走哪步，新人拜堂同样重要，介子觉得不必非等楼兰王到了再行礼。”
　　“我也是这么觉得，婚礼只是楼兰王来汉中饭庄的由头，他就是来到也不会和众人一同豪饮，我么们会特殊‘关照’他。”
　　“是这样，呈给他的地契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昨天金姬拿了去。”
　　“哦？”傅介子有点意外。“她拿地契做什么？”
　　刘老板想了想，不置可否道，“我也不太清楚，她既然拿了去肯定是有用处的。”
　　“那您一会取来，等楼兰王到了好派用场。”
　　傅介子端起茶盏，“先把这杯茶喝了，我们一起过去吧，我还要再交代几句话。”
　　几案上，金姬展开两张写在羊皮上的地契，一张是刘老板的原地契，另一张是她连夜临摹的复制品。两张地契一模一样，难辩真假。金姬之所以这么做，她是实在不忍心让刘家流落街头，让汉中饭庄里聚集的诸多人口没了吃饭的地儿，让大汉官员出使西域时在楼兰没了落脚的地儿。
　　金姬拿起复制的那张地契放进装它的木匣中，准备送还刘老板。忽然窗外有石子飞进，落在几案上，金姬来到窗边小心查看，只见古郎站在楼下向她摆手，金姬不得已放下手中木匣，飞身窗外……
　　傅介子及刘老板敲了几下金姬的房门不见应答，两人推开房门，屋内却没有金姬的身影。他们走进房间，发现几案上的地契，刘老板拿起地契，不解地前后翻看。他随手打开木匣，准备将其装入，另一张地契却呈现在他的眼前。他看了一眼傅介子，傅介子心领神会地过来观看。
　　“两张地契一模一样，刘老板，金姬是准备偷梁换柱，保住汉中饭庄！”
　　刘老板点头，“这孩儿心思太重，她担心汉中饭庄会在她手里丢掉，她没法向几十号的兄弟姐妹交代。”
　　“是这样，刘老板，您有什么想法？”
　　“我既然决定用汉中饭庄做诱饵来嗅楼兰王上钩，就不怕丢掉这偌大的一块鱼食……戏做的真才能演下去！”
　　“如果……真的把刘家赖以生存的生计丢掉了，您会后悔吗？”
　　刘翰面无惧色，“老夫从有将汉中饭庄做诱饵的念头起，就没想过后悔两字。”
　　傅介子抱拳施礼，“刘老板，我代圣上向您致谢。只有推翻楼兰现有王权，所有问题才会迎刃而解。”
　　“傅特使，你说到老夫心坎儿上了！”
　　“好，那我们把这件事继续到底。”
　　傅介子从内心深处升起一股暖流，他对刘翰的敬佩之意难以用语言表达，只能化为行动。
　　刘老板将木匣中的地契和几案上的对调后，合上木匣。
　　“傅特使，我们回房间等金姬送还地契吧。”
　　“诺。”
　　傅介子和刘老板前脚离开，玉姬顶着红盖头从楼下走来。她一推门进了房间，后面的小丫鬟喊着追了过来。
　　“小夫人，小夫人……”
　　丫鬟轻拍着房门，左右环视，小心翼翼喊着，生怕外人听见引来麻烦。
　　“小夫人，洞房在后院，我们不能在这耽搁，一会让人看见会闹出笑话。”
　　“知道了，我跟姐姐说句话就走。”
　　玉姬此时的心情并不在洞房里，她的心完全沉浸在刺杀行动中。金姬不在房中，玉姬不知计划此时实施到哪步，她焦虑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她顺手拿起木匣随便晃动着，没想到木匣盖子被晃开，地契掉了出来。
　　玉姬捡起地契，小嘴撇到一边，“楼兰王，你真是贪心，就怕你被这份贪心夺走了性命！”
　　几案上的另一张地契映入玉姬眼帘，她好奇地拿起地契仔细查看，将两张地契摊开在几案上对比，很快她的脸上现出笑容。
　　“我就知道，金姬不会这么容易就把汉中饭庄拱手相送给楼兰王。”
　　金姬高超熟悉的临摹手艺让她敬佩，她认出了哪张是地契，哪张是仿契，她将两张地契调换放好，合上木匣。
　　玉姬打开房门，丫鬟兴奋地手舞足蹈，“小夫人，我们赶快走吧，一会少爷回去见不到我们，他会扒了我的皮。”
　　玉姬拍了拍丫鬟的头，“放心，有我在他不敢，走吧。”
　　两人还未迈步，见五六个丫鬟婆子已追上二楼，她们呼呼喘着气，连跑带颠道，“小夫人，小夫人……”
　　玉姬挥挥手，“别嚷嚷，快走。”
　　两个丫鬟搀扶着玉姬，身后跟着几个婆子，一溜烟儿没了影。
　　傅介子和刘老板对坐茶饮，静心等待楼兰王的到来。
　　金姬和古郎敲门而入。
　　“刘祖父，这是汉中饭庄的地契，还给您，一会该派上用场了。”
　　“哦。你用完了吗？”刘翰佯装不知金姬拿它的用途。
　　“用完了……我只是对汉中饭庄有些留恋，想把它记在脑子里，以免忘记。”
　　刘翰语气坚定的回道，“不必留恋，该舍的就舍，该得的就得，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
　　傅介子见古郎闷头沉思的样子不禁半开玩笑道，“古郎，地上有楼兰王的影子吗？”
　　“嗯？”古郎抬头，正遇上傅介子成熟、信任的目光。
　　傅介子语气平和道，“自从我认识你那天起，在傅某心中，小将军就是一个阳光普照，自视清高，孤芳自赏的官家公子。无论天有多大，地有多广，在你眼中统统不在话下，今天是怎么了？你那种高傲自信的样子都哪里去了？”
　　古郎颇为伤感说，“我一直以为，自己高贵的血统和一柄神乎其神的宝剑，是我纵横天下的资本。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什么都不是。一个小小的楼兰王，就能摧毁我所有的自信和梦想，我太无能了！”
　　“不是你太无能，也不是你太自信。而是你一家人恰巧具备成为楼兰王炮灰的备选人。楼兰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利欲熏心，不惜一切代价利用了你们一家人，这血债必须要让他偿还。抬起头颅，挺起胸膛，马上就到了清算的时候。”
　　古郎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我记住了。”
　　“你们俩的双剑合璧目前熟络到什么程度了？”
　　古郎看向金姬，见金姬颌首，他方坚定应道，“双剑合璧，如同两人合一，心合则意合。”，
　　“心合则意合……”傅介子心中默念，然后大声道，“我的心也要与你们合在一起，让我们共同来完成这艰巨而光荣的任务。记住，要活着，活着才能战胜恶魔、活着才能让楼兰王闻风丧胆。”
　　“诺。”金姬、古郎异口同声道。
　　“金姬姑娘，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傅介子不无怜惜道。
　　“特使，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玉姬，如果……”
　　“没有如果，我刚刚说什么了？我想知道的，就是你对这次刺杀行动把握的程度。你不用担心玉姬，她比你幸运，她有男人护着……”
　　“傅大人……”古郎欠身，欲表达他对金姬的爱护。
　　“不要说太多，现在没时间讨论这些。这次行动是刺杀楼兰王，不是让你们相互关照，要搞清楚行动的目的。”
　　傅介子打断古郎的插言，他知道古郎会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保护金姬。可这次刺杀行动是以杀王为目的，不是让他二人互相保护来结束这场刺杀，必须让他们使出全部精力来完成这独一无二的任务。无论如何也要刺激一下他二人，让他们有足够的认识，让他们不留有一点点杂念，把所有的仇恨都注入两柄宝剑之中。
　　他又转向金姬，“金姬，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从外观和气势上来看，楼兰王比你们两个要凶悍几倍，甚至几十倍，这是他们种族的优势。一会，我设法把楼兰王带到东斋房，你们俩要全力以赴，同心协力，必须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楼兰王身上，这是重点，切记！”
　　“诺，听特使开导，金姬已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刺杀楼兰王！”
　　傅介子只觉自己的心一阵抽紧，楼兰此行，刺杀楼兰王是必须要做到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杀一儆百，震撼整个西域，稳固大汉帝国在西域各国中的重要地位。可古郎和金姬无论失去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接受的。想到此，傅介子不觉微微低下头去。
　　寂静中，东暖阁的木门被砰的一声推开，“特使，楼兰王到了。”
　　史青阳、柳飞絮出现在门口。
　　傅介子只觉浑身的汗毛一根儿根儿警觉地竖起，刷地绷紧大脑中的每一根弦儿，战斗就在眼前……
　　“各就各位！勇者胜，懦者败。”
　　“诺！”
　　安归的队伍慢悠悠地停在汉中饭庄门口，刘翰、商全月等率领众人恭敬的迎在饭庄门前。
　　汉中饭庄门前的大道上，驻足前行的路人都忍不住望上几眼豪华漂亮的锦车，都想一睹楼兰王的真容。安归的侍卫们严阵以待，密切防护，相信这时连只苍蝇都很难靠近锦车。
　　刘翰等人施礼完毕后半天也不见楼兰王露面，他不禁将目光投向辅国侯。
　　辅国侯咳了一声道，“大汉特使为什么没露面啊？”
　　刘翰不卑不亢道，“辅国侯，大王光临本饭庄不是来给我孙儿贺喜的吗？”
　　辅国侯斜了刘翰一眼，“刘老板，你真以为你有天大的面子让一国君王来为你刘家贺喜吗？”
　　刘翰施礼道，“不敢。大王能光临本饭庄，说明在下献礼的诚意打动了大王。”
　　“嗯，这话说得不错。刘老板，你很识时务。不过，还需汉特使在场做个见证才好……”
　　辅国侯心想，王上的大队人马穿过大半个楼兰城，不就是想要个一箭双雕吗？
　　刘翰见辅国侯已经上套，他上前一步凑近辅国侯，“傅特使已经等在里面，富贵前程，机遇难求，快请大王下车移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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