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楼兰》张馨心

163、同心结秦晋之好（4）

　　宋莲推着玉蝶坐的木轮椅来到许家门口，院子里传出的一阵阵欢声笑语，不禁让玉蝶埋怨起母亲来。
　　“母亲你听听，我们还是来晚了吧。”
　　宋莲安慰道，“没关系，离花轿到来还有一段时间，赶趟。”
　　玉蝶脸上却挂着焦急的表情，“赶趟是赶趟，可我还要与金姬姐妹说会儿话。”
　　宋莲摸摸玉蝶的头，“蝶儿，现在回饭庄住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今天不要太打扰她们姐妹，她们都有重要事情做。”
　　“孩儿知道，可是孩儿无论如何也要对玉姬姐说上几句祝福的话呀！”
　　“母亲知道了。”
　　看着玉蝶兴奋的样子，宋莲在心里跟自己说，我苦命的孩儿，阳光总算在雨后出现了。
　　“快敲门吧。”
　　“好嘞。”宋莲低头笑了笑，然后上前小心地拍了两下木门。
　　玉蝶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母亲，“母亲，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你问吧。”
　　“你最近怎么好像一个怀春的少女，做什么都是羞答答的。”
　　宋莲顿感面部发烧，“蝶儿……你怎么开母亲的玩笑？”
　　玉蝶笑了，“我不与你挑明，你总是跟商叔叔无休止的玩捉迷藏，搞得他整日里六神无主的。”
　　“蝶儿，母亲能幸运的陪你一辈子就够了，从没奢望过改嫁他人。”
　　“那现在情况你让商叔叔怎么办？他一天找你八次，你以为他是闲的没事干，还是汉中饭庄除了你就没人干得了他安排的事做？”
　　“我想他只是同情我们母女而已。”
　　“母亲，我观察过他，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真诚和渴望。”
　　“蝶儿，男人喜欢女人，或是从容貌，或是从声音，母亲一样都没占上，怎么可能？没有哪个男人不注重女人的外在条件。楼兰城里所有人都知道母亲是一个毁容丑陋的女人，有人嫌弃，有人怜惜，他也不会例外。我想他对母亲挺多是一半尊重，一半同情而已，母亲的后半生有你足矣。”
　　宋莲说完不知怎的忽然力量倍增，她甩手砰砰地使劲敲起门来，刚才的羞涩和温柔瞬间全无，玉蝶知道母亲这个行为是做给她看的，她要让玉蝶明白她的心里只有玉蝶。
　　门被哗啦一下打开，宋莲推着玉蝶进了院子。院子里站着足有十几位汉人女子，多半眼生，可她们好像都与她相识，她们都非常热情地与宋莲打着招呼。宋莲有点尴尬，不管张三李四她都一一点头姐妹相称。
　　有人觉察出宋莲的尴尬，她们赶紧过来解释。
　　“宋莲姐，我们都是行会人的家属，是商掌柜派我们过来帮金姬忙的。虽然你对我们不熟悉，可我们对你母女二人却非常了解，你们母女是我们心中的勇士和英雄，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大家都会义不容辞。”
　　“哦，谢谢，谢谢。宋莲并没有做什么，看来我是沾了夫君和女儿的光了。”
　　“还有商掌柜的光啊，看来下一位办喜事的就是我们汉中饭庄的大掌柜了。”
　　一句话说的宋莲好抹不开，她低下头去不知怎样辩解才好，心里只有怪罪商全月的份，本是两个人的事，为何弄得人人皆知。
　　玉蝶见母亲惶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她于心不忍。都是自己人，她也没多想，她急急抱拳道，“姨母们、姐姐们，商大掌柜因为仗义出手相帮玉蝶和母亲，没有一点点私情，请你们嘴下留情，给我母亲留个清誉名声，玉蝶在此谢过。”
　　玉蝶话一出口，一阵寂静，忽然又笑声四起，“玉蝶姑娘放心，没有私情，没有私情……”
　　大家的善良和关心让玉蝶都有些红了脸。
　　有人向堂屋喊话“金姬妹子，玉蝶母女来了。”
　　金姬从堂屋走出，“宋姨母，玉蝶妹子，行动不便为何还要难为自己走这么远的路过来？”
　　玉蝶见到金姬非常兴奋，“金姬姐，商掌柜派人把我接回饭庄了，以后我们会天天见面。”
　　“商掌柜做的对，楼兰城很快就会太平了，来，进屋里说话吧。”金姬接过宋莲手中的木轮椅将玉蝶推进堂屋。
　　玉姬在两个姑娘的帮助下正在梳妆，她见玉蝶进来激动地过来抱住她，“玉蝶，今天我就是别人的新娘了，你也要加油啊！”
　　一丝阴影在玉蝶脸上掠过，她轻轻道，“我会的。”
　　玉姬松开玉蝶，“你这几天走路有点进展吗？”
　　玉蝶微微一笑，用手示意，“你站在一边。”
　　玉蝶慢慢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稳稳地迈出脚步，绕着堂屋转了一圈，又回到玉姬面前。
　　屋里的人均惊讶不已，玉姬眼睛瞪得溜圆，“哇……玉蝶你真厉害，居然恢复得这么好。”
　　“哪是我厉害，是你师父厉害。她老人家临走还给我留下一个锦囊，我是按照辛祖母的遗训才做到的。但是现在走路的速度还很慢，估计还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来调整全身机能，我也不知道哪一天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玉姬安慰道，“这就很好了，我根本没想到你能恢复到这样。”
　　金姬感叹说，“师父鬼斧神工，玉蝶聪明伶俐，缺哪个都做不到。”
　　见宋莲默默落下两滴眼泪，玉蝶道，“母亲，今天是玉姬姐的大喜日子，千万不要落泪。”
　　“母亲是高兴，当初看到你与金姬厮杀，母亲该有多焦急。”
　　玉姬抱住宋莲，“宋姨母，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
　　“嗯，是的。”宋莲赶紧推开玉姬，“傻孩儿，快躲开，别让宋姨母的眼泪沾到你喜袍上，不吉利。”
　　玉姬呵呵一笑，“宋姨母，您好迷信。”
　　宋莲看到玉姬肩头上的一个小水滴连忙去用丝帕擦，“哎呦，真沾上了，这怎么行！”
　　“这有什么不行？眼泪是感情的结晶，宋姨母动情，在玉姬出嫁当日，离开娘家之时，替玉姬留下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玉姬感谢还来不及呐！”
　　宋莲不得不露出笑意，“这小嘴，咋这么甜。宋姨母真是惭愧，一辈子都学不会玉姬的语言表达能力。玉蝶，把你的礼物拿出来吧。”
　　玉蝶双手捧给玉姬一个锦盒，“玉姬姐，打开看看。”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我来看看。”
　　玉姬小心翼翼将锦盒打开，“哇……玉蝶……这……”
　　“喜欢吗？”玉蝶用期待地眼神看着玉姬。
　　“当然。”
　　玉姬从锦盒中拿出一个小巧的阳绿色的翡翠如意，她惊得嘴角上翘，她来到窗前，将如意举在手中，透光观察。
　　“通体通透无瑕，像春天的嫩草一样娇美，这块翡翠太完美了。玉蝶，这东西哪来的？”
　　“别管了，喜欢就收着。这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它会给你带来好运。我俩的名字都和玉有缘，谁戴都适合，反正我用不上了。”
　　“为什么？”
　　玉蝶没有回答玉姬的“为什么”，她接着又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叫玉蝶吗？”
　　“说说。”
　　玉蝶娓娓道来，“我与母亲跟随父亲来到这几千里之外的楼兰生活，父亲担心我一天天长大后会忘记母国，留恋异国他乡。他曾告诫我汉帝国永远是我的宗亲，那里有我的兄弟姐妹。他给我改名叫‘玉蝶’是用了皇室‘玉牒’的谐音，他让我记住玉蝶永远是汉帝国的孩儿。”
　　“原来如此。”
　　玉姬虽然对这枚阳绿色翡翠如意非常喜爱，可她懂得这块完美的翡翠一定价值不菲。刘昊兄就是玩儿玉的，像这样的玉石他也拿不出几块来，这种稀罕玩意与玉蝶的关系一定很密切。
　　“那这枚如意又有什么故事？”
　　“哪有那么多故事，收下就是了。”
　　“玉蝶，这么珍贵的东西姐不能收。”
　　“玉姬姐，我是真心祝福你和刘昊兄一生幸福美满，你若不收，我会以为你对玉蝶心存芥蒂。以前的事是因为玉蝶被敌人利用，把你们刘家闹腾的鸡飞狗跳，我一直没机会表达我对你们的歉意。这个小小礼物是我的一点心意，它代表了我的诚心诚意。如果你执意拒绝，那我就毁了它吧，反正它对玉蝶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
　　金姬接过玉姬手里的翡翠如意，向宋莲投去疑惑的目光。
　　宋莲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这枚绿如意，是玉蝶父亲给玉蝶置办的嫁妆，预备着等玉蝶长大嫁人时派上用场。玉蝶昨晚跟我说她这辈子不准备嫁人了，她要把这枚绿如意送给玉姬做嫁妆。”
　　金姬、玉姬相视无语。
　　金姬坦言道，“玉蝶，王子是个有为君子，他和楼兰王不一样。他对你的真诚我们都看到了……”
　　“他现在是个有为君子不代表他将来也一样，他的身份会随着他的地位变迁而发展，他与我不可能在一个锅里吃饭。这件事不要再说了，以后也不准再提此事，除非海枯石烂……”
　　宋莲眼含热泪，“玉姬，如果你不嫌弃这枚如意就收下吧，这是玉蝶的一点心意。”
　　玉姬看了一眼金姬，金姬点头，玉姬满怀深情道，“玉蝶，我会好好保存这枚如意，直到你遇到合适郎君的那一天。”
　　玉蝶含笑道，“那你就好好替我戴着，把它戴活，等着我来生嫁人的那一天。”
　　玉蝶的话让宋莲和金姬姐妹泪目。
　　外面有人喊，“花轿到了，新娘准备好了吗？”
　　帮忙的姑娘连忙向外喊道，“等等……就好了，就好了……”
　　一阵手忙脚乱，几个人围着玉姬转来转去好不热闹，有给玉姬整理喜袍的，有给玉姬插头饰的，有给玉姬补胭脂的……
　　金姬把玉蝶送的翡翠如意给玉姬戴在胸前，“好了，可以让他们进了。”
　　宋莲喊道，“等等，不能让新郎在堂屋接走新娘，要盘坐在床榻上等新郎才行。”
　　金姬道，“哦，快进屋里。”
　　玉姬起身刚一迈脚不禁大叫起来，“鞋，鞋没穿。”
　　“快快，给她穿鞋。”
　　又一阵手忙脚乱。
　　玉姬坐上床榻道，“这回没事了吧？快让我昊兄进来吧。”
　　金姬道，“我个傻妹子，哪有这么恨嫁的？放心，你夫君跑不了，该让他进来就让他进来了。”
　　“等等。”宋莲再次阻止。
　　“宋姨母，还忘了什么？”金姬真的有点懵。
　　“盖头，盖头。” 宋莲指向玉姬的头道。
　　“哦！”金姬冲向堂屋取来大红盖头。
　　“来，姐姐要亲自给你盖上出嫁的红盖头。”
　　大红盖头下传出玉姬弱弱的声音，“要是父亲回来就更好了！”
　　金姬的手抖了一下，她温柔地拍拍玉姬的肩头“一切都会好的。”
　　傅介子端坐在东暖阁中闭目静思，他今天的装束格外讲究，灰蓝色曲裾高贵典雅，金色续衽钩边华贵精美，配得上今天的气氛。
　　他身上没有佩戴一件武器，有的只是那枚碧绿色宫绦夺人眼球。今天他特意挑选了一个黑绿色金丝镶嵌的上等玉冠，派头十足，身份显贵。一眼看上去蛮像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富豪，叱咤在“生意”场上静等楼兰王的到来。
　　外面传来吹吹打打的乐器声及人的吵杂声，“花轿到了吧？”
　　史青阳、柳飞絮来到窗前向外观看，“是花轿到了，没有异常情况。”
　　傅介子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呼出。
　　“等。”
　　史青阳、柳飞絮矗立在窗前不敢离开半步，他们的目光紧盯窗外……
　　安归的锦车慢悠悠从王宫驶出，前面八匹马开道，上坐彪悍威武的八大保镖，后面王宫侍卫队随行，锦车两侧有阿法芙公主和辅国侯相伴。队伍整齐有序，缓缓前行。
　　队伍快到桥头时，锦车戛然而止，安归一怔。
　　“什么情况？”
　　辅国侯跳下马来，附在锦车窗口道。
　　“王上，是王子挡在前面。”
　　“哦？”
　　安归将锦车门帘掀开一条缝隙，只见涅乌勒紧缰绳，马儿嘶鸣着立在桥头，那气势犹如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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