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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同心结秦晋之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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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姬道,“特使,我忘了问你这次出使楼兰的任务是什么?”
金姬一口一个特使,叫的傅介子心里酸酸的。以前的亲切感少了许多,无意中增添了几分陌生,两人之间在称谓上已经拉开了距离。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傅介子心里比谁都懂,这完全是由他自己造成的。外交战场的残酷性不得不让他放弃感情,放弃真爱,只能把她藏在心底。每每夜深人静时他把她从心底“掏”出来倾诉衷肠,为此他心痛、不安、甚至彻夜难眠,也许这是他一生的最大憾事。
“金姬、商掌柜,从我们相识至今,你们一直都坚持不懈地要报仇雪恨,杀安归。介子非常理解,我之前阻止你们行动只因为时机未到。安归不但杀了你们的血亲,他更加狂妄地一次又一次杀害我们朝廷官员,阻挡我们大汉同西方国家的贸易与文化交流,这种杀人魔头非除掉不可!介子这次重返楼兰是奉圣上之命,杀安归,重塑一个新楼兰。”
众人听之无不欢喜,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朝廷出手,所有的不幸与悲伤都会随之化为力量,直捣安归老巢。
刘翰眼圈发红道,“终于盼出头了。”
商全月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傅特使,我们的军队埋伏在城外对吗?圣上派了多少人马?我马上召集人赶一群牛羊出城,让我们战士都吃饱了好攻城。”商全月说完就要起身。
傅介子将他拦住,“商掌柜,你听我说完。”
“诺,你说。”
傅介子慢慢道来,“刘老板、商掌柜,朝廷诸多年的对外战争,已经让大汉江山伤痕累累,这次行动不能让黎民百姓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楼兰的这次君王更替,我们换一个方式进行。”
刘翰道,“这么说你只带了刚刚的二十多人?”
傅介子点头,“诺。”
刘翰追问,“你准备怎样来行动?”
傅介子斩钉截铁道,“刺杀。我要用安归的项上人头来祭祀我们所有被他杀害的同胞,我要用安归的项上人头来警示西域所有反汉亲匈浪潮,还我大汉一条通往西方贸易与文化交流的畅通之路。”
商全月似乎有些担心,他愣在那里紧紧盯住傅介子。
金姬却很坦然,“商叔叔,您忘了当年您一个人借我父亲生日之际,手持短刀入宫欲行刺安归之事。那时候,您的气势能吞下山河,现在怎么了,怕了?”
商全月眨了眨眼睛,“孩儿,叔叔不是怕了,叔叔只是有些担心。现在的安归比那时候的他要凶狠狡诈千万倍,这次行动可千万不能有半点差池。”
金姬道,“您说的对,如果失败,唯恐楼兰的汉人会被他屠杀干净,楼兰会变成血城。不过我们也不要被他的凶残所吓倒,特使未回楼兰之前我们已经下定决心,不成功,则成仁。现在有特使坐镇,我们更不要惧怕他了。”
商全月道,“孩儿,就凭你这几句话,叔叔放心了。从现在开始,一切行动我们都听傅特使指挥。”
“诺。你们说得对,只要我们万众一心,不管安归多狡猾、多凶残,我们都能把他镇压。楼兰是他称王的地方,也是他丧生之地,我们汉人的血海深仇,必将让他血债血偿。”
傅介子铿锵有力的话语给众人增添了无穷力量。
刘昊道,“傅兄,你来指挥,我们按你的想法走,让我们来下一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漂亮的棋。”
傅介子道,“这次行动非同一般,生命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我的意思是你们就当没有这回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安归的命由傅某来执行。能利用刘昊和玉姬的婚礼来引蛇出洞,已经过分了,还要再搭上汉中饭庄,代价太大……所以,这次行动……无论如何都要胜!我们输不起了!”
未等刘昊接话,金姬话已出口,“特使,你觉得现在你还能说服我们放弃刺杀安归吗?”
傅介子垂下眼帘轻声道,“金姬……我……”
“你说服不了我们任何人,还是我们一起来吧。”金姬向傅介子投去坚定的目光。
傅介子挑起眼帘与金姬的目光相遇,他看到了信赖和期望。
“傅特使,你不要顾忌什么,现在你甩开哪个都不行,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安归的一笔血泪帐,大家还是风雨同舟吧!”刘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风雨同舟,这话说得好,那就让我们站在一条船上吧!”傅介子的心里忽然照进万道光芒,这么多的人信赖自己,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金姬轻叹了一声,“玉姬大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开杀戒。要是那个人在就好了,他可以代替玉姬与我双剑合璧,到时候就算安归有无数的顶级高手护卫,他也难逃一死!”
傅介子一听此话,向门外叫了一声,“进来吧。”
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门口出现一人,这人的装束超凡脱俗但配饰有点怪。月白色曲裾深衣合体优雅,精美暗花锦缎续衽缠绕在身,身后斜背一长剑用布包裹,好像这柄宝剑怕见光一般。更奇怪的是这个人头戴一顶月白色围帽,隐隐约约透出围帽内的脸颊轮廓,但看不清这人的具体长相。正当金姬等人被罩在云雾中时,忽见此人反手握住剑柄轻轻拔出,随着宝剑出鞘的瞬间,清脆悦耳的剑鞘摩擦声音绕梁开来,婉转悦耳,让人心跳不止……
“古郎兄。”金姬声音有些颤抖的喊出。
古郎持剑的手在空中稍顿了一下,为何名字后面多了一个“兄”字,自己离开楼兰没有多久,金姬跟自己就生疏了!古郎有些伤感地一抖手,飞龙忽地钻回剑鞘中……
古郎抱拳,“金姬,头可断,血可流,古郎誓死也要报这个仇!”
金姬起身回礼道,“古郎兄,我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就返回了楼兰。”金姬又转向傅介子,“恭喜你傅特使,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古郎兄现在是真正的汉将了。”
傅介子也起身回礼,“这是天子的福分,天子厚德才拥有古郎这样的将才。事情说来也巧,我领了圣旨准备离京,这时候有快马来报说匈奴将军古郎率兵来投。圣上高兴,准备下旨让古郎进京面圣。我向圣上请求带古郎入楼兰,让他再立一功,圣上应允,答应让他与在下一起拎着安归的脑袋回京面圣,这样古郎才乔装打扮与我一起回到楼兰。”
古郎道,“感谢傅兄给古郎报仇雪恨的机会,否则,古郎会遗憾一生。”
金姬眼中闪出无限光芒,“金姬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杀安归的决心。”
傅介子招呼道,“来,都坐下,我们用完餐集市上走一圈儿,说不准会偶遇到什么人!”
史青阳眨了眨眼,“傅大人你肯定?”
傅介子回道,“我肯定。我们一进城就有人进宫去向安归请功,我们岂能躲在饭庄里让人家着急。我们还是痛痛快快说明我们的来意,也好让人家心里有点底,免得让饭庄在招进什么细作来。”
商全月看了一眼金姬,“孩儿,一会你跟着傅特使,加强防护。”
“唯。”
傅介子笑了,“商掌柜,你把傅某保护得这么严实,你让楼兰王怎么靠近在下啊!”
“哦!楼兰王太狡猾了。”商全月心里没底的嘀咕了一句。
刘翰道,“商掌柜,你守好饭庄就行。至于特使怎么行动,我们听他指挥就好了,再狡猾的豺狼也斗不过好猎手。”刘翰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和商全月一样的七上八下,不得静心。
“好吧。”商全月道。
傅介子带领史青阳、柳飞絮大大方方出了汉中饭庄的大门,三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东游西逛,时不时买点小玩意什么的。
柳飞絮脚步停在一个胭脂水粉小摊儿前,他顺手拿起一面小铜镜子照来照去。
史青阳大声喊道,“飞絮,你这是公私兼顾啊!临出来时一定是你那未婚小娘子叮嘱了吧,不然怎么一到楼兰就不管不顾地挑起这些小娘们儿的东西了?”
“你倒也想挑一挑这些娘们儿东西,可惜没人托你带不是?啧啧啧……”柳飞絮嘴里啧啧完,小声道,“别回头,后面有尾巴。”
史青阳回道,“发现了。”
走在前面的傅介子忽然回转身来,“你们两个带钱了吗?”
史青阳、柳飞絮互相瞧瞧,双双摇头,而后,两人相视一笑:“傅特使,你先借我们点呗?回头还你还不行吗?“
傅介子一甩手,“我若是带钱还问你们俩吗?回吧,取了钱再来。”
傅介子摇摇头,抬腿就走。眼瞧着不远处的两个人慌慌张张躲到边上摊位佯装买家挑起东西来,傅介子目不斜视大步流星走过两人身边。
“傅特使,等等……“身后传来似乎熟悉的叫声。
傅介子三人回头望去,辅国侯出现在眼前。
史青阳抽了一下鼻子,“特使真是神算,果然有偶遇。”
柳飞絮道,“那必须滴。”
傅介子似乎有点惊讶,“哦!真是巧。原来是侯爷大人,多日不见,您可好啊?“
辅国侯满脸堆笑道,“啊……什么好不好的,一把年纪凑合活着吧,傅特使可好?“
傅介子道,“辅国侯,在下很好,您这是……“
“啊……啊……出来走走,这集市几天不巡视一圈就乱的不行,楼兰国的经济全指望它喽!”辅国侯说完镇定自若的观察傅介子三人的表情。
“辅国侯,像您这样德高望重,品级高不可攀的重臣怎么能亲自巡视这乱糟糟的集市?随便找个手下到处走走看看就可以了。”
“诶!不行不行,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像楼兰这鸟不拉屎的沙漠地带,要粮没粮,要仓没仓,楼兰国百姓只能靠这乱糟糟的集市吃饭才行!”
傅介子抱拳,“侯爷的大公无私行为,在下钦佩。不过单靠这小小集市的收入那怎么行?您要学学这西域其他国家获利的手段才行。”
辅国侯靠近傅介子,将耳朵凑近,“傅特使,本侯想讨教一二,有什么好的获利手段,是否能否分享给本侯?”
傅介子悄声道,“侯爷您比在下懂得,这西域三十六国中,靠种田的富不起来,靠收税的富不起来,靠战争的更富不起来……”
辅国侯嗯道,“那傅特使觉得靠什么能富起来?”
傅介子用手遮住嘴靠近辅国侯耳朵,“当然是靠打家劫舍,强取豪夺才容易富起来。”
辅国侯收回了身子,“哦……哈哈……哈哈哈哈……傅特使,您好幽默。”
傅介子也笑道,“哈哈……开个玩笑,这种方法不可取,也不会长久。要想富国,得先认清形势,大树底下好乘凉嘛。我们大汉帝国兵强马壮,地产丰富,要想扶持个把若干小国,那还不是件容易事。”
辅国侯此时心里没了底儿,他一时半会儿搞不清楚傅介子说话的意图。他迅速思索一番道,“傅特使,您看本侯这把年纪比不上年轻人反应快了,做起事来丢东拉西。早上只顾在集市瞎忙活了,也没来得及去城门口接傅特使您进城,本侯真是老糊涂了……”
“辅国侯,您多想了,在下并未通知您今天早晨我要进入楼兰城,您怎么会知道?”傅介子现出毫不在意的表情。
辅国侯倒是心情复杂,刚刚洗劫了大汉使节团,他们这么快就派派特使过来,而且是对楼兰国特熟悉的傅介子,大汉该不是来同我王清算的吧?
“哦,还是本侯做的不好,不过本侯想问问特使,您这次出使我楼兰国有什么重要事宜吗?”
傅介子道,“辅国侯,您问的好奇怪,如果有重要事宜也不便在这里同侯爷您讲,那得进到王宫里,见到楼兰王才能讲。”
“哦,您看看,我说本侯我老了吗?真是老了,这公私都分不清了。”
“没什么,辅国侯,既然您问到傅某,那傅某不妨就透漏一二。在下这次来西域所办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下奉圣上之命,携带足够金银玉器,奇珍异宝,嘉奖那些亲汉国家,共同发展,共同富裕,这就是在下此次来西域的目的。”
“哦,大汉的使节偶尔也会来西域替你们圣上分发一些金银财宝,暖暖那些亲汉反匈的小国家,可结果哪?那些小国势单力薄反而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
辅国侯不紧不慢说着,其实他在套傅介子的底儿。傅介子一行人前脚进了楼兰城,随后安归就请他进了大殿。说是傅介子的使节团二次入了楼兰城,还大箱小箱满载而来,不知里面都装了些什么,而且也不知傅介子此行的目的,让辅国侯搞搞清楚他这次来楼兰的目的。
傅介子仰头大笑,“辅国侯,在下行走了六千一百里,穿越死亡之谷白龙堆,就为了暖几个小国的心吗?”
“那您是……”辅国侯小心慎重吐出几个字。
“我大汉天子,不但心胸广阔,还不计前嫌。无论以前哪个国家对我大汉做过什么,只要从今往后拥护我们大汉王朝,所有过往既往不咎。赏赐黄金珠宝,玉器锦缎无数,招兵买马,富国富民!”
辅国侯听进耳中,记在心里。他的那颗心啊,仿佛被一根儿细小的羽毛蹭着,每蹭一下都痒得不行。从大汉去西域各国,必经楼兰,楼兰这第一站可不能白白让他们就这样过去了。雁过拔毛,拔少了都对不起我楼兰的这条通往西域各国的唯一通道。
辅国侯按捺住心中惊喜,脸上没现出任何表情地向东方一揖,“大汉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