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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同心结秦晋之好(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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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国侯,楼兰王若是想要这笔财富,那他可要好好想想,想想今后该怎么做!我在楼兰耽搁不了几日,汉中饭庄要办喜事,在下吃完酒席就赶往下一个亲汉国家了!”
“哦?汉中饭庄要办喜事?”
辅国侯被这突如其来的两桩大事搞得有点懵,汉朝天子到处撒钱收买人心刚刚惊得他不知所措,现在又爆出汉中饭庄办喜事的消息,两件事搅在一起,真假难辨啊。汉中饭庄在楼兰城里的地位不容小觑,虽说刘家现已败落,只剩下这饭庄这一处生意,可架不住有汉朝特使给他们做后援,说不准哪天又重新站了起来!如果汉中饭庄重新抖擞雄威,那对王宫的威胁会比以前还要严重。
“是啊,辅国侯,我也是刚才出门时听到的,我想喜帖很快就会送到您那里了。哈哈……如果大王想接受这笔巨大馈赠,那就请他来汉中饭庄找我一叙,表明他对眼下局势的态度。我还有事,回见了辅国侯。”傅介子说完大步流星而去。
辅国侯呆呆站在原地,他尽量让自己镇静不胡思乱想,这汉朝特使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不得不让他重新梳理一遍刚才的对话,他还是不敢确信两件事的真实情况。得嘞,赶紧回宫,向王上汇报。
安归半靠半坐在宝座上,见辅国侯进来连忙问道,“爱卿,见到人了吗?”
辅国侯一脸的凝重,“王上,人是见到了。”
“嗯,那汉特使都说了些什么?”
见辅国侯没精打采的样子,安归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爱卿,难道傅介子此次来楼兰真是来秋后算账的吗?”
“王上,傅介子说他是替大汉天子来西域嘉奖亲汉国家的。他说他带了无数珍宝,只要楼兰从今往后拥护大汉,以前的所有过往既往不咎。他还说,如果想要这批财宝,就去汉中饭庄找他。”
“哈哈……那还担心什么,送到孤嘴边的肉当然不能让他缩回去,这批珍宝孤是要定了。不管是强取豪夺,还是精心设计,孤都要把它们拿到手。”
辅国侯没有说话,他的脸仍然阴沉着。
“辅国侯,你看看你,这么好的一件事,你居然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孤的心情都被你破坏了。”
安归收住笑容,使劲瞪了一眼辅国侯。
辅国侯赶紧施礼道,“王上,臣下该死,臣下的思绪无意中开了小差。”
“为何?”
“王上,您好好想想,我们杀了那么多汉人,抢了他们那么多的金银财宝。大汉天子怎么那么容易就饶了我们?他们的心胸真有楼兰海那么宽广吗?”
安归自负道,“爱卿,你想的太多了,现在不是我父王当权的那个年代。父王胆小怕事,窝囊一辈子,为了楼兰不被灭掉,从小就将孤和尉屠耆送至匈奴和大汉作人质。让我兄弟二人吃尽苦头,丧尽尊严。这段历史孤怎么能忘?孤从登基那天开始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一个不依靠任何国家,独立自主的君王。只有楼兰强盛了,大汉天子不想饶恕孤的政权也得饶恕了!”
“王上,您的心思臣下理解,您的志向臣下明白。可这么多年下来,楼兰不还是在匈奴的帮助下才能从大汉帝国的饭锅里舀一碗清汤吗?“
“辅国侯,你只看到了其一,却没看到其二。就凭我们这弱小国家怎么能单独对抗偌大的一个大汉帝国?楼兰只有借助匈奴打击大汉,楼兰才能渔翁得利!“
“王上,臣下这么多年一直是提心吊胆过着日子,总担心有一天不是被匈奴灭了就是被大汉收了。现在您这么一说,臣下放心了。原来我王有着如此雄才伟略,是上天护佑我王……楼兰永存。“
“哎,你总算是理解了孤的心思,傅介子说他带来了无数珍宝,孤的探子也见到了一堆的箱子和包裹,可谁见到里面都装些什么?爱卿你见到了吗?”
“王上,臣下没见到。”
“嗯。这傅介子狡猾得很,谁知道他又玩些什么花招。这么多的奇珍异宝,却用了二十几人来押运。西域这片喂不熟的辽阔土地,地势险恶,穷山恶水的,他就不怕被劫了吗?”
“王上,这个能解释得通。我们刚刚劫持了他们那么大的一只使节团,他们死的死,伤的伤,所有物资全部被抢,汉庭会有所准备。臣下觉得傅介子带来的这支队伍,别看人数少,必全是精心挑选的不怕死的各路英豪,这支队伍不能小觑。”
“这点孤同意,不过单凭这些还是证明不了他来楼兰的真正意图。爱卿,你要布下眼线,严密监视,看他还能搞出点什么猫腻来!”
“王上,臣下领旨,臣下一定要把他来楼兰的真正目的查个一清二楚。”
“对呀,这样我们才能对症下药,顺利地把他带来的这批奇珍异宝弄到手里! ”
辅国侯点头,“王上,还有一事臣下要对您讲。”
安归被傅介子二次来楼兰的目的搞得有点头痛,这个人在他印象中是个泰山压顶腰不弯的角色,软硬不吃。听到辅国侯还有事情与他讲,他心中不禁又七上八下起来。
“爱卿,还有比这事更重要的吗?”
“倒没有。”
安归松了口气,“那就算了,改日再说,当前傅介子的事是头等大事。”
辅国侯没有退下,“王上,这件事与傅介子息息相关,臣下要说。”
“哦?”安归的心又是一缩,怎么还是与傅介子有关?“那快说吧。”
“王上,傅介子透漏许驸马的女儿马上要大婚了。”
安归的脑袋嗡的一声,他直勾勾地盯着辅国侯,“哪个女儿?”
辅国侯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深深地向安归施了一礼。
“王上,您瞧我这张臭嘴,岁数大了,说点事情都表达不清楚,我说的是许附马的小女儿玉姬啊。”
安归松了一口气,“那个大女儿,她既然没福气嫁进王宫,那就让她一辈子不要嫁人,把她赶到沼泽那边自生自灭去吧,你懂吗辅国侯?”
辅国侯会意地点头,“王上,臣下懂得。等我们拿到傅介子的财宝后,臣下就去“安排”这位金姬姑娘。
“嗯。”安归沉思了一下,“你刚刚说驸马的小女儿要大婚?跟谁大婚?”
“王上,当然是跟汉中饭庄的刘家少爷大婚。”
安归皱了皱眉,“汉中饭庄大有东山再起的苗头啊!两家合为一家,汉特使做后援,强强联合,对我王宫的威胁一日胜过一日。如果孤当年一剑刺死了那小东西,还有她们的今天吗?如果孤把刘家赶尽杀绝,还有现在的汉中饭庄吗?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孤只能将错就错了。”
辅国侯连连称是,“王上,您的心肠太善良。所以,这次傅介子入楼兰携带的珍宝无论如何也要把它弄到手。”
“那是必须的。如果这次再失手,孤会把汉中饭庄夷为平地,血洗了这个大汉帝国在楼兰的窝点。”
“王上,臣愿意为您效劳。傅介子说王上若想得到这笔财宝就请您去汉中饭庄一叙,表明您对大汉王朝的态度。刘家在楼兰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财阀,他们家娶亲够不上请您到场,可他们必会请臣下过去。王上您不妨给傅介子一个面子,借着贺喜之事亲自登门造访,把傅介子手里的财宝顺利拿到手。”
安归想到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财宝抬进他的殿堂,那光芒万丈,满壁生辉的情景,他心里格外高兴。可嘴里却喃喃道,“让孤考虑考虑再说。”
晚饭过后,安归和王后、王妃在厅堂闲聊,王妃乌日曼叨叨叨地督促安归快给女儿阿法芙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夫婿,否则他们小公主真没脸出门见人了。
亚斯米妮斜着眼神看了乌日曼一眼,没有吭声,她胸有成竹的等着戏剧性的下一幕发生。
果不其然,安归将手中茶具往几案上一摔,“你这个臭婆娘,孤的老脸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你不为孤着想,首先想到的却是公主,你心里还有孤吗?”
乌日曼心里咯噔一下,我的天啊,本宫怎么忘了这茬,本宫现在的心思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两人察觉。本宫是干大事的人,凡事都要忍忍,做事不能因小失大。
王子刚正,不能轻易从他父王手里夺取楼兰政权,本宫的全部愿望只好都寄托在古郎那里,可那臭小子他没那富贵命,居然叛逃去了大汉。古郎叛逃毁了她的全盘计划,她本想利用这枚棋子控制楼兰军队,成为她掌控楼兰命运的武器,可现在计划全部落空。虽说楼兰的将来必是她的天下,可眼下还是要夹着点尾巴做人,另觅为自己冲锋陷阵之人。这人的来源还要在公主身上打打主意,请求匈奴王庭再为公主寻觅佳婿,目前还是要稳住眼前的这两个楼兰人。
乌日曼迅速起身跪在安归面前,“大王,臣妾是被公主的遭遇搞昏了头,臣妾是心疼女儿才不知不觉求大王给公主再择附马,并非心中没有大王。”
安归没有理会乌日曼的辩解,他喘着粗气,耷拉着脸,闭口不语。这个女人的异常举动,他早已发现苗头,只是没说破而已,留着她一条命是为了给匈奴王庭一个高贵的脸面。
他端起亚斯米妮送到他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辅国侯疾步迈入厅堂,“王上,有好消息……”
他话未说完,忽然发现王妃跪在地上安归脸色极其难看的场景。辅国侯觉得有些尴尬,鉴于他同王后的兄妹关系,辅国侯一向是退避这种场面,免得让他亲妹子遭人误会。这是辅国侯一向得到大王尊重的原因之一,也是他作为三朝元老始终居于高位的手段。
这些复杂的因素让辅国侯一转身欲退出厅堂……
“辅国侯,留步。”安归喊住了他。“有什么好消息快快说来。”
辅国侯回身道,“王上,您这样对待王子公主的亲生母亲,臣下只能告退。”
安归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乌日曼,强忍恼怒道, “孤看在辅国侯的面子上你起来吧。”
“谢王上。”
乌日曼向安归施礼后起身又向辅国侯施了一礼,心中却暗骂辅国侯猫哭耗子假慈悲,早晚有一天本宫让你们兄妹都跪在本宫脚下。
待王妃回到自己座位坐好,辅国侯才开口讲话。
“王上,汉中饭庄差人给臣下送来两份请柬,一份给臣下的,一份给王上您的,说是后天刘少爷和玉姬姑娘大婚行礼。”
安归面无表情道,“刘翰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老匹夫竟敢请孤这个君王去他刘家贺喜,他哪来这么大的胆量?”
“王上,您先看看这请柬里面写了些什么?”辅国侯呈上大红请柬。
安归伸手拿过来扫了一眼,不禁眉开眼笑。
“哈……哈……哈哈哈……让孤去汉中饭庄接受捐赠,刘翰要把汉中饭庄送给孤。辅国侯,这些汉人玩的都是些什么鬼花招?”
“王上,这不正是我们期盼已久的结果吗?汉中饭庄到了我们手里,汉人在楼兰的窝点自然就没了。去汉中饭庄走一趟还能名正言顺的和汉朝特使傅介子一聚,谈谈那些金银珠宝……一举两得啊王上。为这事儿臣下还特意跑了趟汉中饭庄,探了探刘翰的想法。”
“怎样?”
“臣下发现刘翰那老匹夫忽然间苍老了不少,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汉特使也没能帮他翻盘,还是他自己牺牲他一辈子的财富才换他孙子出来,估计他孙子的事儿让他看透了这世间冷暖。鉴于这些,我想刘翰是脑袋开了窍,决定另辟蹊径,用汉中饭庄给他孙子换个官职干干,他刘家准备换个活法了。”
“想当官儿?”
“臣下在刘翰的言谈举止中听出了端倪。”
“哈哈哈……”
安归自从傅介子年初来到楼兰后,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大笑起来。
亚斯米妮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她陷入沉思中。
乌日曼的别有用心让她忍不住又开了口。
“恭喜大王,楼兰没有了汉人窝点,从此以后我们国家就进入了太平盛世。大王,快快把那汉人的饭庄收入囊中,臣妾赞成大王去汉中饭庄会会那汉特使。”
亚斯米妮狠狠地瞪了乌日曼一眼,她正要开口,大门忽地被推开。
“父王,不能去汉中饭庄。”
涅乌风风火火闯进厅堂,他冲着辅国侯疾步走来,“辅国侯,你怎么能怂恿我父王去汉中饭庄冒险哪?”
辅国侯愣了一下道,“王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涅乌毫不让步,“汉中饭庄现在就是一个索命阵,阵主傅介子精心布了一个八卦局,若父王步入阵中,必是四面楚歌。君困阵中,王庭不保,何谈虎子?”
亚斯米妮顿觉浑身发冷,茶杯在她手里轻轻抖动。
乌日曼心跳有些急促,他担心王子会破坏安归去汉中饭庄的决定。让他去吧,最好别回来,天赐良机,本宫掌权的时代是不是到了?
“王子,你一个小孩子胡咧咧什么,辅国侯对楼兰的忠诚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你父王是天神下界,有上天庇护,他会万寿无疆。不去汉中饭庄,怎么把汉人的窝点拿下?怎么把傅介子带来的金银财宝变成我们楼兰的财富?不要捣乱,还不快快下去!”
“王子,您母妃说得有道理,国库空虚,需要充盈,现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无论如何我们要把握住啊!”
辅国侯也曾怀疑过傅介子的动机,可眼前的一切似乎又那么顺其自然,他的脑子被傅介子带来的财宝填的满满的,他有些飘了。
“王子,这是在楼兰的土地上,我楼兰人智勇双全,杀伐果断。楼兰城里盛兵遍地,难道还怕他二十几个汉人吗?”
涅乌有点恼怒,“辅国侯,别忘了汉中饭庄里面有两个名声在外的女侠!”
“哦,你说那两个女子啊,王子您忘了我们是去做什么?我们是去贺喜的。驸马的小女儿大婚,那样的日子会出现什么状况?王宫高手如云,您以为他们都是吃素的吗?王子您若不放心,也可以一同前往,这样王上的护卫工作更加会万无一失。”
涅乌气得嘴唇直颤,“你……辅国侯你真是老糊涂了,以前的聪明才智、做事严谨都跑哪去了?”
辅国侯在涅乌的训斥下默不作声,头往下低了低,心里却不服气。心想你这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半大孩子,你怎么了解你父王的心思。你父王为了掌握财富,宁愿舍身探险也不后退半步,你这个蜜罐里泡大的孩子怎么会懂这些?
亚斯米妮见兄长一把年纪还被王子训斥,自觉脸上无光,可王子的话语句句在理,她羞愧地端起茶具佯装无恙慢慢地品起茶来。
安归见忠心不二的辅国侯被王子怒怼,他于心不忍,他大声呵斥道,“涅乌,你好生无礼,国家大事还轮不到你做主,孤决心已定,后天上午移驾汉中饭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