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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劫杀汉使路难还(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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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施礼道,“先帝时和亲公主刘细君的贴身侍卫辛楚兰。”
辛楚兰三个字一出口,惊得两位汉使官一时忘了伤痛,他们四目相对,惊喜万分。
“辛楚兰?老人家,没想到你还活着?”
“老身来迟一步,让二位大人受惊了。”
主使官硬撑着身体向辛楚兰喊话,“老人家,敌人来势凶猛,这里不便久留,你还是快快逃走吧。”
“大人,老身惭愧,苟活到今日再不出来替我们使节团反击,那真是对不起生我养我的大汉江山,今天老身就是拼上老命也要同他们血战到底。”
……
辛楚兰赤手空拳,顽强对敌。以沙为武,以石为器。飞沙走石,竟把联军击退千米之远。
涅乌有些慌了,马上就要结束战斗,满载而归,现在却突发状况战事急转直下,这还得了!他的脑子高速旋转,他想到了格根……
“殿下。”随着声音喜木安挤进他的侍卫圈里。
涅乌见喜木安进来就猜到他的用意,他与格根一照面的眼神和举止,就让涅乌看出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
“你是来推荐格根将军的吗?”
喜木安不敢蔑视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才十几岁的他竟然能看明白成年人的世界。
“是的殿下,这疯婆子只有格根将军能制服她。”
“好,就按你说的办。麻烦将军你去通知格根将军吧,这个任务相当艰巨,他是否心甘情愿按我们的想法去做,全靠你的本事了。”
“殿下您就等着凯旋回宫吧。”
“借你吉言。”
格根发现辛楚兰出现在战场,他心急如焚,他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期待如何把辛楚兰引开。就在这时喜木安来到他身边,喜木安巧舌如簧,先以恭维开始,后又夹枪带棒,把格根逼到了战场的最前沿。面对眼前的旧日情人,格根暗自悲叹一声,这就是我的命啊。格根一生都被人算计,老了老了到最后还是脱离不开被谋算的厄运。
向前,背信弃义遭天下人唾弃。退后,一家人同样无立锥之地。
格根仰天长叹,“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汉高祖的诗一出口,联军嘘声一片,顿时混乱。
喜木安惊慌失措高声向格根喊话,“格根,杀了那疯婆子,你就是匈奴国的常胜大将军。阻止你成为常胜大将军的只有那疯婆子,快点动手,免得让她占了上风。”
格根大笑,“哈哈哈……喜木安,以后每到花好月圆时,你都会在耳边听到老夫的笑声……”
笑声?什么笑声?喜木安忽觉后背嗖嗖地往外冒凉风。
格根手中悠然一闪,直奔辛楚兰……
格根挥舞悠然上下翻飞抵挡着辛楚兰的沙石,辛楚兰则掀起黄沙来遮挡格根的视线。两位高手厮杀在一起,难分高下,更不见输赢。敌我双方都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若是沙暴袭来,别说是交战,就是各自逃命怕都来不及。
喜木安向涅乌喊道,“殿下,格根是在拖延时间,他想让沙暴把我们都葬在白龙堆。”
涅乌道,“你有什么办法破了这僵局?”
“殿下,就让他牵住那疯婆子,汉军大势已去,我们再次出击,一举拿下所有财宝,赶在沙暴到来之前乘势撤离。”
“吹响号角,就按你说的办。”
呜呜的号角声传进格根耳中,他微笑着忽然靠近辛楚兰,然后反转悠然,剑尖对准自己的胸膛。辛楚兰正运功推出一掌,这一掌刚好推在格根手上,寒光四射的悠然噗地一声插入格根左胸。
“格根……”宝剑插入格根胸膛,辛楚兰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让我对你有负罪感?”
格根艰难开口道,“我的双手已沾染了我们同胞的鲜血,回不了头了。死在你手里是我最大的愿望,我愿用生命来换取我对你和我母国的背叛,我们来生再相见吧!希望来生我们在大汉的土地上……相遇……”
辛楚兰泪如雨下,“格根,你什么意思啊……”
格根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吐出了他人生中最后的一句话,“我……是……汉人。”
“格根……”辛楚兰抱起格根的头放声大哭……
联军止步在辛楚兰不远的地方,喜木安挥手高喊,“弓箭手预备……”
辛楚兰面对黑压压的联军人马,她捡起格根身边的悠然宝剑,大喊一声腾空飞起,冲向联军。
“放箭,放箭……”随着喜木安的叫喊声,密密麻麻的羽毛箭射向辛楚兰……
涅乌闭上了双眼,“可惜了两位英雄。”
夕阳西下,校场里跟往日相比寂静不少。一大半的楼兰士兵连同格根带进来的匈奴兵都去执行任务了,兵营里留下的都是些平时不太活跃的老弱兵。
格根夫人母子三人在古郎帐内叙述着一家人多日不见的思念之情,兰琪懒洋洋地躺在母亲的大腿上尽情撒着娇,嘴里不停地跟母亲汇报着发生在楼兰的一件件大事小情,古郎却心思重重不停地擦拭他那把飞龙宝剑。
格根夫人时不时地瞧一眼古郎,别看古郎没怎么说话,可她发觉古郎比在家时成熟了不少。依古郎现在的年纪,正常来讲他应该是好几个孩儿的父亲了,可现实摆在眼前,至今他还是孑然一身。格根夫人很是忧虑,以往在家时古郎无忧无虑,说一不二,甚至有些“横行霸道”,但他从不为非作歹,所以夫妇两人也不去干涉他的行为,任他自由自在放飞心情。如今的古郎沉默无语,忧心忡忡,让格根夫人心中不安。单于兄长把他安排进楼兰王宫自有他的道理,格根夫人虽然反对,但最终还是为了国家利益而屈尊了自己,把自己的爱子送给了外人。驸马的身份虽然显贵,可毕竟进的是别人家的门,不比在自家无拘无束。听说楼兰公主任性骄横,那古郎岂不是总要受些委屈?
格根夫人想着想着竟忘了自己手中正在给古郎缝着白袍的针线,她手一松,握着铁针的手顺势搭了下去。
只听兰琪啊的一声坐了起来,“母亲,你要害我吗?”
格根夫人的手像被马蜂蛰了一下,下意思地迅速抽回,她带着歉意道,“我的宝贝,母亲走神了,把你扎疼了吧?”
古郎抬头看了一眼兰琪,然后他毫无表情地依旧低头擦拭他的宝剑。
兰琪崛起嘴巴一脸不高兴道,“父亲见到兰琪都想着抱抱,看看兰琪长胖了没有。您倒好,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给我一针,重男轻女!”
格根夫人倒被兰琪逗笑了,“诶呦,我的宝贝姑娘,因为母亲知道你这个小精灵不管到哪里也不会吃亏,所以,母亲不用担心你。”
“哼。偏向。”兰琪向后一仰头,又倒在母亲的大腿上。
格根夫人重新拿起针线缝起古郎的白袍,忽听啪的一声门被推开,一个男人闯进账内,只见来人满身沙土,满身血迹。
格根夫人认得来人,他是跟随格根多年的贴身随从。他站在门口缓了缓神儿,待看清帐内情况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原来夫人也在,夫人您来的正好,出大事了!”
格根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别急,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夫人……”来人已泣不成声。
古郎忽地站了起来,“快说,出了什么事?”
“夫人、小将军,老将军他……阵亡了……”
母子三人瞬间木雕泥塑一般。
“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你……”格根夫人觉得她的耳朵出了问题。
兰琪跌跌撞撞走到侍卫面前,她扯住侍卫的衣服拼命地晃来晃去,还不停地手打脚踢,边喊边叫带着哭声道,“你再敢胡说……别怪我撕烂你的嘴巴……”
格根夫人一步一步走到兰琪身后,将兰琪揽在怀里。
“孩儿,战争是残酷的,没有不伤亡的战场……”
格根夫人脸色惨白故作镇静,可眼泪却不听话,它们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不停地往下掉。
古郎的眼睛瞪得溜圆,通红可怕。
“我父亲是怎么阵亡的?快说。”
随从一五一十从头至尾向母子三人说个明白。
格根夫人终于哭出声来,“孩儿们,你们的父亲早已失去了单于的信任。他老了,对王庭没有多大用处了,所以才让人任意宰割。”
古郎问随从,“我父亲留下什么话没?”
随从泣不成声道,“根本没有时间留下什么话,不过……他念了一句大汉的什么诗……”
“什么诗?快想想。”
随从半天抬起头来,“好像是大风起什么……海什么……归故乡什么的。”
兰琪推了一下随从,“你怎么那么没用,连我父亲最后说什么都记不住。”
随从低声啜泣,“对不起兰琪姑娘,小的没用,小的对不起老将军的培养。”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格根夫人轻声念出,“我说的对吗?”
“对的对的,夫人就是这句诗。”随从连忙点头称是。
“年轻人,我们夫妇以往对你怎样?”
随从一听连忙磕头,“夫人,您二老对小的如再生父母,否则小的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偷偷从战场跑回来送信。”
格根夫人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拉起随从,“孩儿,快起来吧,我们母子三人都会感谢你,你将来打算怎么办?”
“夫人,如果少将军不嫌弃小的,小的愿意一辈子跟随少将军出生入死。”
“如果少将军背叛单于、背叛匈奴王庭,你也愿意?”
“只要少将军做的是光明正大的事,小的就愿意,这也算是报答老将军对小的的恩情吧。”
“那好。我这个做母亲的现在就要求我的儿,只要他有一块肉吃,我就不允许他让你喝汤,古郎你能做到吗?”
“母亲教导,孩儿绝不敢违背,如违背母训,天诛地灭。”
格根夫人含泪道,“还有两人,就是护母亲来楼兰的那两个左右护卫。他们也是你父亲的人,他们出身武林,身手不凡,还都怀有一颗忠诚的心。”
古郎疑惑的注视着母亲,“母亲,您想做什么?”
“古郎,既然王庭容不了你父亲,你也不必回去了,更不必留在楼兰委屈自己。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是雄鹰,就不要和乌鸦一路飞行。反了吧,投诚大汉,回归你父亲的母国,闯出一片自由天地!”
古郎吃惊的看着母亲,他不知母亲为何说出这样让人意想不到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