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楼兰》张馨心

147、独臂将军进楼兰（2）

　　阿法芙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老将军，既然您已知晓本宫的意图，那务必请您传授本宫战胜玄凤的制胜法宝。”
　　“公主，你那长鞭一甩，老夫就看得出来这套鞭法的出处。活阎王的鞭法出神入化，他的武功已练至登峰造极，老夫望尘莫及。别说你让老夫传授你制胜法宝，就是老夫与活阎王对垒，也不见得能分出高下。”
　　“这么说，将军您是不愿意传授本宫制胜法宝了？”
　　“哪有什么制胜法宝？两军对垒胜者靠的是气势，狭路相逢靠的是勇者胜。公主这根长鞭在人前甩开就已胜了一半，余下一半就看公主的意志了。宝剑再长，在它面前如同汉人的筷子，一根儿小小的筷子怎能奈何了公主的长鞭？”
　　阿法芙心中不悦，格根不愿教她出奇制胜的手段，看来格根对她还是心怀城府。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老将军是在考本宫吗？”
　　她复杂的神情仿佛被格根看出，格根向阿法芙伸出手来。
　　“拿来。”
　　阿法芙很不情愿地将长鞭递给格根。
　　格根接过长鞭，还没等阿法芙将手缩回，只听一声呼啸，长鞭甩出，一团黑影冰雹一样落了满地。阿法芙低头看去，不禁大吃一惊，密密麻麻的麻雀散落一地，再看天空，乱了阵脚的雀群四散逃命，转眼就没了踪影。阿法芙差点惊叫出声，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怕格根笑她没见过世面。阿法芙自懂事起就听说过格根武功超群，但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这般超群。
　　“看清了吗公主？这就叫功夫，只有功夫到了，才能得偿所愿。不要以为挑走飞龙、玄凤就名震八方，差得远呐。”
　　阿法芙稳了稳自己的思绪说，“老将军，本宫没有您的才智，更谈不上文韬武略，要想保我楼兰江山坚如磐石，就得消除一切对王宫的威胁。”
　　格根笑道，“公主，保江山稳固，那是你父王的职责。你一小女子用不着劳心劳力更劳神的去做无用功。你就该好好待字闺中等待出嫁。将来的日子相夫教子，培养你的后代长大成人才是你的职责。”
　　格根的话让阿法芙气灌满胸，格根，你倚老卖老，这是明目张胆的藐视本宫无用。想我母妃嫁到楼兰国二十几年，还痴心不改的明里暗里为她母国效力。本宫这样好的年纪，又学了一身功夫，却让我猫在宫里待嫁！还想让本宫为你们家族传宗接代不成？
　　“老将军，本宫早已夸下海口，生为楼兰人，死为楼兰鬼。楼兰兴衰有本宫的职责，本宫愿荣辱一生，为楼兰的强盛战斗到最后一刻。”
　　“哦？”格根的脸色晴转多云。“难怪大单于派老夫来楼兰帮助楼兰王解决边界纷争问题。原来楼兰是外强中干，内里空虚。楼兰连个待嫁公主都蠢蠢欲动，如花年纪却要披甲上阵，看来楼兰王的刚性只是传说而已。”
　　阿法芙暗自咬牙，你个老匹夫，原来你被蒙在鼓里，很快你就会知道你王把你派到楼兰的目的。
　　“老将军，本宫刚刚说过，本宫是为了楼兰强盛而战斗，并不是要亲自披甲阵前。”
　　格根还真敢说话，让古郎听后心有余悸。他瞧着两人气场不合，互不相让，他担心父亲被强势公主压住气势而陷入被动，他向格根喊道，“父亲，先去看看兰琪吧，一会那姐妹来了我去喊您。”
　　“你这小子，你不把兰琪叫来见父亲，反而让父亲去见她？才来楼兰几天就忘了规矩了。”
　　“我……”古郎拍拍脑袋，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昏了头了，担心什么？如果公主心烦去找她父王闹，要求解除婚约，岂不是妙事一桩？
　　“父亲，您稍等，我去喊兰琪，”
　　古郎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尖叫，“父亲……”
　　兰琪疯狂地扑了过来，一下扑到格根的身上。只见她双手搂住格根粗壮的脖子，双脚趁势夹在格根身上，兴奋得她一通乱喊乱叫。
　　格根的脸色马上彩云飞舞，他兴奋的大笑起来，“我说丫头，你怎么这么重了？天天都吃些啥呀？”
　　兰琪边撒娇边与父亲逗闷子，“啥好吃吃啥，集市上的山珍海味，飞禽走兽我都快吃遍了，这楼兰城比我们那里好玩多了。这下好了，从明天开始，我带您集市上挨家的吃，保您一半会儿吃不重样。”
　　“哎呀呀，楼兰城这么好玩，你怎么不早点给父亲送信？”
　　格根忽然间好像童心大发，与兰琪逗趣。
　　这一幕看在阿法芙的眼里，醋意和妒意一下子涌上心头。在她的记忆中她与父王从未有过这样温馨的场景和画面，有的都是父王的发号施令和母妃的幽怨神情。生在帝王之家不是她的选择，她抗争过努力过，想要平民一样的自由自在生活，但却无济于事。父王和母妃为了捍卫王室的尊严，为了王族的尊贵利益，把她像月亮一样高高捧起，挂在天际，让她享受全民崇拜，万人敬仰、高不胜寒的境遇，同时也让她失去了正常人的快乐和自由。
　　父王每天忙着和大臣们研究政务，母妃每天忙着对付王后和长公主，阿法芙自己都不清楚她是怎样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长夜孤独和白日无聊让她一个人寻找乐子。当她看见父王温暖的大手不断在涅乌头上摩挲时，她委屈的泪水在眼眶子里不停息的转啊转，最终还是把那晶莹的一汪咸水憋了回去。在王宫里能给她温暖的当属许驸马，是许驸马把她当作女儿一样对待，给她快乐和满足。如果不是金姬抢了她赖以改变孤独命运的男人，何苦有今天？
　　对金姬的恨让她无缘由的牵扯到了许暗尘身上，血统，是一切因果的根源，今天的恼与恨让阿法芙完全忘记了许驸马的好。
　　古郎在父亲身旁开始逗兰琪，“嘿嘿……下来吧嘿，满校场的人都在看你耍猴呢。”
　　兰琪撇了撇小嘴儿道，“你倒是也想耍猴，可没人配合啊！是吧父亲？”
　　“是是，丫头说得太对了。”格根眉头眼角的笑意让人看出这是一位爱心泛滥、幸福得像高温天气中暑一样的慈父。
　　格根父女的天伦之乐让阿法芙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她扭过身子索性不让这温馨画面映入眼帘。
　　古郎啧啧地摇头晃脑，对兰琪的行为表示“抗拒”和“不接受”。
　　兰琪伸出舌头冲古郎作着鬼脸，意思大概是我就有着这样的特殊待遇，你看不惯也没用。
　　父子三人玩得正欢，士兵跑来向阿法芙报告，说公主找的人已到，阿法芙这才回过身命令士兵带人过来。
　　听到公主说带人过来后，见父亲和兄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兰琪自知有情况发生，她机灵的一下子从父亲身上跳了下来。
　　金姬、玉姬随士兵走来，她们发现了兰琪身边站着的独臂老人，金姬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是格根老将军？格根一脸严肃，面无表情的样子，让金姬佯装与他并不相识的模样。金姬的目光仿佛随意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她镇静自若继续前行。傅特使刚走，格根老将军就出现在楼兰城里，楼兰王又要有什么举动？
　　玉姬也发现了格根老将军，她扭脸望了一眼金姬，见金姬表情镇定，她亦莫不做声直奔阿法芙。
　　玉姬向阿法芙施礼道，“公主好，您把我们姐妹找来校场不知您有何赐教？”
　　玉姬话中带刺，让阿法芙心中不爽，“怎么？本宫非得有赐教才能请你们过来吗？楼兰城里你们姐妹哪儿没去过啊？这小小校场算得了什么？说不准哪天你们会跟你们的师傅一样，翻墙跃岗就进了王宫，吃喝玩乐尽情享受一番呐！”
　　玉姬也毫不示弱，话跟得溜紧。“公主请放宽心，如果真有这么一天，那也是因为玉姬思念父亲而迫不得已入宫一见。”
　　阿法芙恼道，“原来你还真有这样的心思，看来本宫没看错你们姐妹，这胆子都快把天给包上了。”
　　“不敢，只要公主在大王面前求个情，给我们父亲自由，能让他适当出宫来见我们姐妹一面，玉姬会感恩戴德，永远记住公主的好。”
　　“就这么点要求吗？”阿法芙一脸不削。
　　“这么一丁点小要求，只怕大王还不会答应呐！”玉姬面露悲色。
　　“我父王为保护家园东征西战，没精力操这些闲心，这点小事本宫随便就能答应你。”
　　玉姬眼珠转了转，“多谢公主，那玉姬就等您的信了。”阿法芙今天好爽快，不知她葫芦里又装了些什么药？
　　金姬无语，她偷偷地观察着阿法芙的神态，听着两人的谈话，她脑中分析着阿法芙请她二人进校场的目的。
　　“金姬，你知道这中央校场的重要性，任何情况下，外人都是不允许进入的。今天本宫请你们来，也不问问本宫有何事宜？”
　　金姬一揖，“公主今天请我们姐妹进得校场，一定有重要之事，金姬只管静听公主吩咐就是了。”
　　阿法芙蔑视地张合了一下眼帘，同时又带出一丝的恨意。傅介子离去，并未带走他钟情的金姬，而是把她扔在了原地，说明金姬和她的命运一样，都未能抓住那个男人的心。
　　按理说她二人之间的仇怨应该随着时间的流淌而逐渐淡化，可阿法芙依旧恨意满满，不知所终。阿法芙和金姬相视而立，仅几步之遥，就让她明显感觉到了金姬身上散发出的慑人能量。不知怎的，她总感觉到金姬身上的那股能量有一天会变成无穷的力量，势如排山倒海会把她无情吞掉。
　　“还是姐姐聪明，玉姬，以后你要向你姐姐多学习。”
　　玉姬马上神情“好转”，“那当然，姐姐的文韬武略玉姬一辈子都学不完。”
　　阿法芙没有理会玉姬对金姬的称赞，她直接冲金姬而来。
　　“既然你同意本宫随时吩咐你，那么今天我们就比比剑。如果你赢了，本宫也许会让父王批准，让许驸马定期出宫去见你们。但如果你输了……那就不好提出什么条件了。”
　　玉姬抢过话题说，“公主就是公主，做什么都那么自信？与我姐妹二人比剑，你觉得会赢吗？”
　　“放肆。怎么与本宫说话？怎么就许你赢，本宫就该输？本宫只有输的份吗？”
　　“没有，公主你多想了。我是考虑到公主你金枝玉叶的身子，怎么能跟我们这样的草民比来比去的？有失身份。”
　　“玄凤剑威震江湖，本宫没觉得与玄凤比试会有失身份。”
　　“那就好，那玉姬就不替公主操心了，请便。”玉姬闪身躲到一旁。
　　金姬内心翻滚不停，拿父亲做幌子说事，你以为我一无所知？眼下傅特使刚刚离开楼兰，王宫的报复心理可见一斑，不知阿法芙会设下什么陷阱？还是不比试的好。
　　“公主，玄凤剑需要定期用蛇血来喂养，最近我事儿太多没来得及喂养它，它现在懒得很，也邪得很，恐怕它不会听我指挥，也不会应战。”
　　阿法芙似乎早料到金姬会拒绝她的提议。
　　“没关系，你不必驱动它的魔性。本宫也不是与你比武，本宫怎能打得过玄凤？你只要让它出鞘，握在手里就行。”
　　金姬感觉到意外，“公主您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你只要按本宫说的来就行。来，把玄凤抽出来，拿好。”阿法芙步步紧逼。
　　金姬猜不出阿法芙的用意，她有些紧张地倒退两步护住玄凤。
　　古郎上前抓住阿法芙的手臂，“公主你这是做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两个草民，你觉得脸上有光吗？好歹她们也是驸马爷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别这样行吗？”
　　阿法芙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古郎，你还真护着金姬，你们什么关系啊？”
　　古郎僵在那里，没有接话。
　　阿法芙继续对金姬道，“金姬，你若是怕了就说出来，本宫不会逼你。一个胆小鬼，本宫与她玩个小游戏都吓得不行，不如躲进汉中饭庄永远不要出来，这样本宫就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了。”
　　玉姬快步走过来，站在金姬身前，她将金姬护住。
　　“公主我来，你想要玉姬做什么尽管说。”
　　阿法芙一脸奸笑，看着姐妹二人她一声不吭。
　　金姬用手轻轻拍拍玉姬，玉姬回头，见金姬挥手示意她躲开，玉姬不放心地凝视金姬，她希望金姬别上了阿法芙的当。
　　金姬含笑对玉姬说，“躲开，让姐姐来。”金姬镇静的声音让玉姬挪开了身子。
　　金姬轻柔地挥手，玄凤像一道闪电飞出剑鞘。
　　“好。”阿法芙喝了一声采，她来到古郎面前一伸手，“古郎，把你的飞龙借本宫用用。”
　　古郎一脸疑问，“公主，你要做什么？”
　　阿法芙道，“这光天化日之下本宫能做什么？瞧你们一个个都吓成什么样子？一群鼠辈。”
　　面对阿法芙伸出的手，古郎不知如何应对。
　　兰琪一下蹦到阿法芙面前，“公主，你要做什么让兰琪替你来做。”然后她伏在阿法芙耳边小声道，“公主姐姐，千万不要在人前难为我兄长啊，你懂的。”
　　阿法芙拧在一起的眉毛逐渐舒展开来。
　　“本宫懂的，那你来替本宫做吧。”
　　“好哇，公主你需要兰琪怎么做？”
　　“拿你兄长的飞龙，与金姬的玄凤对击。”
　　“就这么简单？”
　　兰琪话说得轻松，心中却有点慌。飞龙与玄凤相互伤害，无论谁赢谁输得利的都是公主，楼兰公主的心眼儿也太多了。
　　兰琪晃晃脑袋，“我说公主，这个好像不太好玩儿，咱们换个玩法行吗？”
　　“不行。飞龙、玄凤本不是一族，非把他们捆在一起，何苦？今天这一剑下去，各领风骚、互不相欠。”
　　阿法芙的决绝让在场与两把宝剑有关的人无不惊心动魄，这位皎月一样的公主，美貌聪慧，自带光芒，没想到嫉妒让她身体里长出越来越狠的心肠。
　　兰琪睁大双眼叫道，“公主，这个更不好玩儿。各领风骚、互不相欠都没问题。可……互相伤害就没必要了，大不了各玩儿各的，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了。”
　　阿法芙不削道，“本宫是让两把剑对击，又没让两个人决斗，至于让你大惊小怪吗？如果你害怕，把剑给本宫，本宫亲自来。”
　　“那也不行，飞龙、玄凤对击的结果，弄不好是双毁啊……”兰琪瞬间愁眉不展。
　　“丫头，拿起你兄长的剑去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对你父亲一点信心都没有吗？飞龙、玄凤各自都能扛住对方，只要你自信就行。”
　　格根的话让兰琪吃了颗定心丸，她应了一声，接过古郎递过来的飞龙，走向金姬。
　　金姬持剑的手明显微微抖了一下，她脸上现出极度焦虑。
　　“玉姬。”金姬在焦虑中喊出了玉姬的名字。
　　“什么？”玉姬疑惑地盯住金姬。
　　金姬犹豫了一下，小声对玉姬道，“别上公主的当，我们走吧。”
　　玉姬想了想，就这样走了不是向公主宣告我们认输了吗？既然格根老将军说飞龙、玄凤各自都能扛住对方，说明它们对击是没有问题的，老将军不会坑我们的。
　　玉姬不顾金姬的阻拦抢过玄凤，迎着兰琪走去。
　　飞龙、玄凤各自闪着冷艳的光芒，宛若两只生灵，它们彼此带着喘息的声音，呼啸着向对方迎头撞击。
　　在众人高度紧张下，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只见玄凤被“腰斩”成两截，半截“身体”握在玉姬手中，另半截“身体”“幽怨”地一头栽入土里。
　　众人哗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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