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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独臂将军进楼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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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介子前脚离开楼兰国,匈奴军队后脚就进入了楼兰城。
那夜丑时,微风习习,少有的清凉。楼兰城里的人们都沉浸在梦乡中,没有人知晓在这寂静的西城门外,一队人马悄然行至城门前。门楼里的士兵似乎早有准备,他们熟练地打开城门。百十人的匈奴军队,钳马衔枚,马蹄包裹,鸦雀无声且有序地开进了楼兰城。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成章,各个关卡均迅速放行。
辅国侯、古郎及喜木安等早就候在校场门里,校场大门开放,静候匈奴军队到来。匈奴军队没有丝毫停滞,他们如流水般涌进校场。
古郎和父亲在大帐内团聚拥抱,二人都非常激动,但彼此之间即使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不能在此表达。众人环境中,关系复杂敏感,说不了半句真心话。
格根拍拍古郎的后背,“兰琪哪?”
“她早睡了,她还不知道您今夜到来。”
古郎忽然莫名地感到自己有天大说不清的委屈憋在心里,他鼻子发酸,说话时带出异样的声音。
最了解孩儿的当然是父亲,古郎的性格像阳光,随时都能把火热的能量传递给周围的人。虽说他痞性十足,但校场里的士兵们却很少有人在背后说他的一句不是,因为他对他的弟兄们是真诚的,掏心掏肺的。能在众多人的环境中动容,格根十分清楚,他孩儿的心中一定很苦,可他却不能说出什么安慰古郎的话来,只能借兰琪的话题来安慰他。
“让她睡吧,明天早晨她一觉醒来见到父亲时,我能想象出那个疯丫头会跳起多高来!”
“嗯。父亲,我已给您安排好营帐,一会就去就寝吧,明天楼兰王还要宴请您。”
“是的,格根将军,我们王上早安排好宴请将军的菜牌。明天中午在宫中,王上将以最高礼节来款待将军。还有我们王妃,她说她要亲自献舞,来欢迎您的到来。”
辅国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古郎身后,他替安归向格根表达着王宫的诚意。
格根施礼道,“侯爷,这个时间还让您在此等候,实在是不应该啊。”
辅国侯回礼道,“哪里?应该的、应该的。单于为了两国邦交稳固,特意把德高望重的将军您派来,本侯若不表达一下诚意,怎么说得过去?如果是白天,王上定会亲自来校场迎接将军的。”
“这我信,大王对我格根一向是爱护有加,我儿和小女给你们添麻烦了。尤其是小女,一个女娃住在校场太不像话,不成体统啊!”
“这个……”辅国侯眼珠转了转。
“成不成体统要王上说得算,王上对将军爱女似乎特别的照顾,自古以来校场里不允许有女人出入,唯独将军您的爱女出入校场如履平地。王上考虑到您爱女的孤独寂寞,特意把小公主阿法芙也派进校场,目的就是让您爱女有个说话的知己。怎么样格根将军?王上还算是通情达里吧?”
格根心里明镜一样,通情达理?若是这样楼兰王早就把兰琪请进王宫里和公主作伴了。我儿入楼兰不是一般的训练官,他可是顶着驸马爷的官帽入住在楼兰。
“侯爷,请转告大王,格根拜谢大王对老夫一双儿女的厚爱。”
“诶!这都是我们王上应该做的,不足挂齿。如果将军真要谢王上的话,那就请将军明天中午见到王上时亲自拜谢吧。”
“老夫会的。”
清晨,从不贪睡的格根习惯性地早早起来晨练,多年养成的习惯,只要不在战争期间,他都会沐浴着晨曦舞上一通剑术,让自己的心弦得到放松。自从把飞龙传给古郎,格根又为自己量身定制了一把宝剑,取名叫悠然。他想方设法尽量去忘掉飞龙、忘掉玄凤,更忘掉双剑合璧,也就是忘掉曾经的比翼双飞。时光不会倒流,岁月催人老去,悠然自在享受生活,享受天伦之乐,走完他的余生,这就是他最后的追求。悠然的剑法摒弃了飞龙的凶猛和霸道,保留了飞龙原有的游刃有余和坚不可摧的防身之术。由飞龙的主动进攻型转为悠然的安全防御型,外人不难看出老格根对生命的珍惜和对家人的呵护。
格根在朝阳下聚精会神地游走悠然,忽被一阵响亮的甩鞭声音破坏了注意力。他停下手中宝剑,顺着声音放眼望去。映入他眼帘的竟是古郎和一位气势逼人的姑娘在争论什么。看那位姑娘,穿戴华贵,珠宝耀眼,容颜美丽周正却透出那么一股子刁蛮之气。不用问格根就猜到了她是谁,她定是楼兰国公主阿法芙,公主的气势那是旁人想装也装不出的。不用接触,格根就觉出阵阵心酸。同为公主出身,一眼就能看出,这位公主的秉性和古郎母亲相比简直是大相径庭,我儿以后的日子会很难啊!
只见楼兰公主甩出长长的鞭子劈头盖脸向古郎进攻,古郎只躲闪不还击,处处被动。老格根哪受得了这些,他三步并作两步向他两人方向快步走去。
“住手。”
格根一声呵斥把阿法芙镇住,阿法芙举着长鞭的手停在半空不知是落下还是甩出去。她心里这个不高兴,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不出眉眼儿高低的东西,居然敢让本宫住手?她咬了咬牙,手一抖,阎王鞭高高扬起,像一条受惊的蛇一样,在空中颤抖卷曲着向古郎甩去……
格根腾空跃起,伸出悠然在空中将阿法芙的阎王鞭缠绕几圈后稳稳地落在地上。他用力将长鞭向自己怀中拽回,阿法芙使劲全身气力就是不给。格根使了个小伎俩,一松一拽,把个刁蛮的一国公主扯了个趔趄,她栽歪了两步,终因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阿法芙被臊得满脸通红从地上爬起来,她怒火满腔,手指着格根道,“老匹夫,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敢戏弄本宫?我看你这条贱命是想留在这校场里了。弓箭手,快把这个老匹夫给我射成蜂窝。”
阿法芙的话音刚落,立马跑来一队弓箭手,他们搭弓上箭,瞬间就把格根当成了活靶子,瞄个了准准的。
古郎一瞧这阵势不得了,可别真把父亲给伤着,他连忙向弓箭手们喊道,“慢着,都把手里的武器放下。”
弓箭手们虽未听他的放下手里的弓箭,但一个个也都留着心眼儿。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公主的未来夫婿,人家是一家人啊,怎么做外人都是不对。弓箭手们纹丝不动,他们在等待事态发生变化。
阿法芙怒气未消,他冲着古郎喊道,“你怎么能让他们放下武器?这老匹夫是你什么人?”
没等古郎答复,格根声音洪亮的回道,“让老夫来告诉你我是谁。”
阿法芙上下打量了一下格根,见这位老者满面红光,身体健壮,气宇轩昂,不像是泛泛之辈。辅国侯目前让人把校场守的进个蚂蚱都很难,这位老者竟能着便装在兵营中晨练,来头不小啊。当然,阿法芙并不知道匈奴军队夜入楼兰城之事,这些都是安归和辅国侯秘密安排的,只有王宫中极少数人知晓。不管是什么人物,怎么也不能对我这一国公主不讲情面,太明显的大不敬,让本宫的颜面何在?
阿法芙呵斥道,“老匹夫,快说你是谁。”
“格根。”“公主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吧?如果不知道格根是谁,请快快回宫去问你父王,今天老夫算是替你父王教训了你的目无尊长。你若不服,尽管回宫告状,老夫在这里静候楼兰王的处理结果。”
阿法芙一听格根两字,心里的怒火马上被压下去一半。不只是因为格根是她未来公公的原因,还是格根名气过高的原因,一大半的理由是因为阿法芙已经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楼兰。为了楼兰国的强盛,她已打定主意宁愿委曲求全。可心里的火没发泄出来憋得阿法芙浑身难受,她只能把火撒给古郎。想想自己这位公主当的也真够委屈,不能任性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男人厮守一生不说,还要被未成婚的夫家人训斥,阿法芙简直要疯了,我还是我自己吗?
“古郎,格根将军入楼兰为什么不通知本宫?”
“你们一人一句紧锣密鼓的,哪有我插嘴的机会?”
古郎心中偷笑,楼兰王都要给我父亲三分颜面,别说你一个公主,训你几句也得挺着,谁让你楼兰不够强盛,谁让你父王处处依附匈奴?
“今天我们见面你就应该把这事儿给我说明,你当我楼兰公主是个摆设不成?”阿法芙怒气冲冲面对古郎。
格根心想,第一次与楼兰公主见面就闹个不愉快,如果压不住她的嚣张气焰,古郎今后在楼兰还有什么地位可言?格根一把将阿法芙的阎王鞭扔在地上,手指古郎道。
“公主,他是你什么人让你这样大喊大叫?如果你连自己的夫君都不当回事,那你还不如老在王宫,一个人自生自灭。”
这言辞好生犀利,让阿法芙恨不得咬碎钢牙啐在格根的脸上。老东西,本宫活到现在还没人敢怒怼本宫,就你这个老匹夫胆子大,是谁给你的权利?阿法芙站在原地,她察觉出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但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心中暗骂格根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为了楼兰国的强盛,本宫就让你一回。
“老将军,请原谅阿法芙的无理,我想您是误会了,古郎是在帮本宫练武。”
“你们练的是什么武?我看到的都是公主你在进攻,我儿却没有还手之力,他有的只是招架的“本领”。
格根心里不忿,以我儿的功力,如果不是他故意让着楼兰公主,他岂会狼狈到这种地步?”
“老将军您看到的都是事实,古郎他在配合本宫,他不需要进攻,他只要守住他的宝剑就赢了。”
“哦?说说看,为什么守住宝剑就算赢?”
“好,那本宫就说给您听。本宫这阎王鞭,上打神仙,下打小鬼儿,人间专钓宝刀奇剑。古郎的飞龙横扫西域,如果本宫能飞鞭夺龙,那本宫在西域就能扬名立万,蜚声遐迩。”
“我儿的这把飞龙只是把赝品,那把真正的飞龙宝剑公主想必已经知道它在哪里。但凭公主的聪明才智,恐怕你要夺的不是飞龙!”
阿法芙一怔,“不是飞龙?那是什么?”
格根神情严肃道,“有我儿在公主身边,即使那把原装飞龙对准公主,它也不会对公主造成什么威胁。能与飞龙抗衡,对公主造成威胁的只有玄凤,公主想要的是威慑武林的玄凤剑才对吧?”
阿法芙不得不佩服格根的洞察力,这老东西眼睛真毒,他都看进本宫的骨子里了。
“老将军,本宫与那玄凤主人本无冤仇,只是那把玄凤名声在外而已。无论是风声鹤唳的玄凤剑,还是掌管它的那个汉女,她们对本宫造成威胁没什么,本宫的命跟江山比起来微不足道,主要是她们对我王宫已造成威胁。如果她能为我王宫效力还好,但那个汉女对我王宫有着切齿之恨。一旦那些汉人造反,这把玄凤就是那些汉人制胜的法宝。”
“一把剑怎能对王宫造成威胁?大王宫中什么样的高手没有?一个小女子就把楼兰王给镇住了?”
“老将军您对那把宝剑的威慑力比谁都清楚,它不是一把简单的宝剑,在它背后隐藏着两代人的恩仇。它不单单面对楼兰,更面对您匈奴王庭。玄凤不破,后患无穷。”
格根若有所思,“公主你小小年纪知之甚多,一席话让老夫哑口无言。既然如此,那请公主把那姐妹二人叫进校场,让老夫来破了那邪性不改玄凤剑。”
阿法芙心里暗自高兴,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金姬,之前你依仗你是大汉王朝的后裔,又有你母国的使臣罩着,你简直无法无天。不但与本宫抢男人,还敢公然对抗我父王,你的胆子都快飞上天了。如今,给你撑腰的人走了,我楼兰又恢复了原有的状态,现在这个好时机,本宫不把你一竿子打趴在地还等何时?
“来人。”
两名侍卫上前听命。
“去汉中饭庄把那两个耍剑的汉女给我请到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