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楼兰》张馨心

144、傅阿郎述职归汉（6）

　　金姬眼瞧着玄凤飞走，心中不免出现一丝慌乱。这位姐的心理战术一等一的厉害，懂得从精神上先发制人。帕沙抢占先机，在金姬心慌的一瞬间，将金姬反扣在墙上动弹不得。金姬大惊，原来这位姐儿还有一身超强的武功，真是小瞧了她。金姬暗暗吸了一口气，运足全身气力，她大喊一声，反弹帕沙离开墙体。两个人赤手空拳厮打在一起，你进我退、我进你躲，招数尽显也未分出高低。帕沙眼角一扫，跳上几案，她想以居高临下制胜。她哪想到，金姬已将师父辛楚兰的凤行云绝世武功练至炉火纯青，还未等她在几案上站稳脚跟，金姬已将几案一脚踹断，帕沙翻滚跌倒在地上。金姬用脚勾过一半残缺的几案，一只脚站在几案棱角上，另一只脚悬空待命。待帕沙从地上爬起，还未看清金姬的举动，金姬则用一只脚在几案棱角上顺势转动，啪啪的声音和被打脸的疼痛让帕沙耳鸣心跳、眼冒金星。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耳、鼻同时冒出血来，眼前一片漆黑。帕沙意识到了自己已败，她拽过衣领咬了上去。金姬几乎是飞上前捏住帕沙的鼻子，一把将衣领从帕沙嘴里扯了出来，将她的头按在地上。
　　与此同时，傅介子等冲了进来。他见室内一片狼藉，想象着刚才激烈的厮杀，他后悔把金姬一个人留下。
　　“金姬，你怎么样？”
　　“我没事。”
　　金姬说话间，被按在手下的帕沙被玉姬和史青阳、柳飞絮等接管过去。
　　傅介子把攥着的手伸到金姬面前打开，一枚蓝宝石项链展现在金姬眼前。
　　“是它吗？”
　　金姬点头，“是它，我曾经在我父亲头冠上见过这个级别的蓝宝石，拥有这等宝石的人，我想应该与王宫有着扯不清的关系。”
　　“你是怎么发现它的？”
　　“昨天下半夜我睡不着，想去冲个凉。来到浴堂，里面有个人正在清洗。我正准备退去，没想到一个晶莹剔透的蓝东西映入我眼帘，我定睛瞧去，真是让我眼界大开，这个蓝东西怎么和父亲头冠上的那颗蓝宝石那么相像？这种形状非常相似的同一种宝石出现，应该是同一个组织的标志性产物，这个组织就是楼兰王宫。父亲拥有这样的宝石是因为他的驸马身份，可里面的女人是什么身份？在这汉中饭庄里面，南来北往的客人，富贵皆有，但佩戴这等昂贵宝石的人却不多见。警觉没能让我走掉，为了看清这个人，我躲在门后好一会。待这人将蓝宝石项链佩戴在胸前转过身的一瞬间，我才知道，原来汉中饭庄被王宫安插了细作。”
　　商全月头顶冒汗，后背却嗖嗖地冒凉风，这细作居然是我这个大掌柜的引进来的。七年了，为了报仇，处处留心，事事防范，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敌人钻了空子，他攥紧了拳头朝自己的脑袋砸了上去。
　　“商叔叔……”金姬想拦却没拦得住，实实地让商全月挨了他自己的一拳头。
　　帕沙还在大喊，“不是我下的毒，我冤枉……”
　　傅介子道，“我知道不是你下的毒。”
　　帕沙停止了喊叫，“你知道？你既然知道不是奴家下的毒，那还不放了奴家？”
　　“你觉得还来得及吗？”傅介子鄙夷的瞧了一眼帕沙。“青阳、飞絮，看住她。商掌柜，你们跟我来。”
　　出了东暖阁，傅介子吩咐门外一小伙计道，“劳烦你把刘老板请来。”
　　大家来到商全月的房间，金姬迫不及待追问傅介子，“特使，你觉得是谁下的毒？”
　　“我下的。”傅介子的一句话惊呆了房间里所有人。
　　见金姬不解的神情，傅介子和蔼的问金姬，“身体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吗？”
　　金姬摇头。
　　傅介子笑了，“如果那盘儿面里有毒，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金姬顿悟，“毒下在水里？”
　　傅介子点头，“西西是喝了水才被毒死的。”
　　“特使，这么说你也对帕沙起了疑心？”
　　“诺。”
　　“你是怎么发现她的可疑之处？”
　　傅介子低头沉思说，“她第一次给我送食物来，让我一时半会不能释怀的，是她那一双粉嫩的手。这双手指甲修得整齐美观，手心手背丰腴漂亮，根本不是干粗活的劳动者的一双手。”
　　金姬道，“如果人家天生就是这样一双美手不可以吗？”
　　傅介子毫不犹豫回道，“整日里洗洗涮涮，油侵柴燎，天资再好，也架不住岁月蹂躏。可那双手却一点粗糙痕迹都没有，不能怪我生出疑虑。”
　　商全月叹道，“你二位既然都发现了异常，为何不告诉我一声？”
　　傅介子同金姬不约而同道，“还未来得及。”
　　商全月笑了，“真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啊！”
　　金姬羞涩地瞥了商全月一眼，“商叔叔，又开玩笑。”
　　傅介子赶紧岔开话题，“西西也算是为救刘昊牺牲了生命，一会把它好好葬了吧。”
　　玉姬不解地问道，“特使，西西为什么能救我昊兄？”
　　傅介子说，“西西救不了你昊兄，它只是条导火索，能救你昊兄的是那个女人。我没有时间了，必须得打草惊蛇。关于她的身份，就交给你了，玉姬，要好好审她，你昊兄能不能回家全靠你了。”
　　玉姬一听，似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特使，您就瞧好吧。”
　　玉姬出了门直奔后厨，她端着一小罐东西回到东暖阁。东暖阁内，旁人已散，房间里只留下史青阳和柳飞絮看押着帕沙。玉姬瞪圆双目，目光中露出少有的杀气，她一步一步逼近帕沙。
　　刚才还理直气壮大喊大叫的帕沙被玉姬的气势震慑，她声音发抖道，“你想干什么？你们特使都承认不是奴家下的毒，你还要把我怎样？”
　　玉姬一把抓住帕沙的头发，“我不想把你怎样，我就是想让你尝尝你自己做的辣椒水的滋味。”玉姬吧嗒着小嘴儿，“好好喝啊！多少爷们儿都扛不住它的鲜美，我想知道你这个娘们儿能不能扛住它的‘诱惑’?”
　　帕沙的脸都变了颜色，“你别胡来啊！我告诉你，你若把本姑娘怎样，你这汉中饭庄会被夷为平地的。”
　　“哦？你这么有份量？你是什么人物啊？说出来让妹妹听听，也许妹妹会看在什么人的份上饶了你一命。”
　　“我没什么份量。我想说的是这里是楼兰的地盘儿，你不能随便欺负楼兰百姓。”
　　“哦！那我想请教你这个楼兰小百姓。”玉姬将蓝宝石项链展开，拿在帕沙眼前晃来晃去，“这个东西，楼兰的小百姓每人都有吗？还是王宫里够等级别的人才有啊？”
　　“我怎么知道，这项链是我捡的。它是什么材质我根本不懂，只是觉得它好看，才把它随身携带。”
　　“这样啊。史兄、柳兄，你们把她给我摁住了，我让她尝尝她自己做的美味。”
　　“好嘞。”史青阳，柳飞絮互相配合，一个捏鼻子，一个捏嘴巴。
　　玉姬瞧准时机，将辣椒油罐一抬手倒进帕沙的嘴里。
　　帕沙立马嚎叫起来，叫声跟杀猪差不多少。玉姬将一块丝帕塞进她嘴里，免得嚎叫声传出东暖阁。再看帕沙整个人立马像头猪一样，哼哼唧唧地在地上翻滚起来……她的脸憋得发紫，鼻涕、眼泪搅在一起已分不清楚。这个女人即使被折磨成这般模样，就是不肯认输，高低还是不开口。
　　史青阳、柳飞絮有点挠头了，这块骨头还真的挺难啃，两人相视观望，互相想辙。
　　玉姬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快步出了东暖阁，片刻取来了刘昊的玉笛。
　　“史兄、柳兄，你们把耳朵捂上。”
　　史青阳、柳飞絮早就听说过这魔法玉笛的传说，他二人赶紧捂严实两耳，以免被玉笛所伤。
　　玉姬的笛声时而像夜间的狼嚎，时而又像风口处的鬼哭，阴森恐怖，摄人心魄。帕沙像中了魔一般，失了心智，她将头猛力撞向墙壁，仅几下鲜血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一会哭、一会笑，把史青阳和柳飞絮搞得似乎也神经起来。这两人的心啊，一会忽地吊了起来，一会啪嚓又落到最底，再看他二人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就像他们也被上了魔咒挣脱不掉一般。
　　玉姬把玉笛从嘴边移开，愤怒还挂在脸上。她怒视帕沙，随时准备开始下一轮的攻坚战。
　　笛声停止，帕沙逐渐清醒。她缓了缓神儿，终于弄明白了眼前的形势，再不招供，恐怕就真的会疯掉。以后的岁月若自己会在浑沌中度过，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没人心疼，更没人同情，大王也会把她像块破抹布一样毫不了吝啬地扔掉。一切的承诺，一切的应允，都会化为乌有……她终于开了窍，帕沙瞪圆双目，呜呜地向玉姬求饶。
　　玉姬暗暗高兴，嘴巴却假意不饶人。
　　“叫什么叫？这几声笛音你就受不了了？这只是个开头，哭的时候还在后面呐！”
　　帕沙见玉姬没明白她的意思，她更加呜呜地求叫。
　　史青阳看出玉姬的小花招，他配合道，“玉姬姑娘，帕沙在跟你求和，她认输了。只要你善待她，她会把事情的缘由都说给你。”
　　“是这样吗帕沙？”玉姬仍板张脸道。
　　帕沙耷拉着脑袋，沮丧地点头。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这么快就被瓦解了，她自己的前程也这样被毁。不然怎样，难道要做一辈子乱了神智，任人宰割的痴傻之人吗？
　　玉姬敲开了商全月房间的门，傅介子等正在研究如何迎救刘昊之事。刘老板也在场，他见玉姬进来，倒有些紧张，不知玉姬带进来的消息是福还是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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