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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悠悠绵长胡杨林(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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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琪的目光跟着飞龙在空中翻滚,她忘我地撒腿去追宝剑。
阿法芙则轻叹一声,“驸马,认命吧。”
古郎一阵昏厥,差点扑倒在地上。阿法芙急忙上前扶住他,将他搀扶进帐内。
“这么点小事就把你打垮,真让本宫小瞧。”
这么点小事?古郎无语,她还真是个异类,挫败后的阿法芙居然把婚姻视为儿戏,我的一生都被你楼兰公主毁了。古郎没有想到阿法芙的长鞭如今已练得如此娴熟,别看她剑法不入流,这长鞭却运用自如,杀伐果断。太轻敌了,虽说自己身体不支,可对付阿法芙应该是小菜一碟,古郎的心里不断责备自己,若不是没把她放在眼里,也不会让她这么快就得手,难道我古郎顶天立地一男儿郎就这样毁在她手里吗?
古郎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目,一声不吭,任凭阿法芙问长问短就是不言语。
阿法芙有些气恼的指着古郎道,“本宫还没有哄过男人,你是第一个。若不是我母妃看好你,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就做上驸马宝座?”
“谢王妃垂爱,说不准哪天王妃会发现,她的决定是错误的?”
古郎梦魇一样的话语让阿法芙蹙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兰琪捧着飞龙宝剑气喘吁吁跑进帐来,“公主,刚才比试不能算数。”
阿法芙脸子一撂,“兰琪,你忘了本宫是怎么借你宝马去给你父亲送信?你兄长得救了,恩人却忘一边了?”
“我没忘,谢公主大恩大德。可是我兄长病成这样无论跟谁比试都得输啊。”兰琪咬着唇一脸委屈。
阿法芙道,“他不是跟谁比试都得输,他是跟谁比试都小瞧人。你兄长武功高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根本不会想到本宫的这根长鞭会卷走他的飞龙。男儿郎一诺千金,说过的话不敢承认还算个爷们儿吗?”
自幼高傲被母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古郎,哪受过女子的讥讽,他一骨碌坐起身子。
“请公主放心,古郎说话向来算数。至于将来的事,古郎愿意顺从天意。请转告大王,三天后古郎可以跟随大王巡查边境。”
阿法芙心中暗笑,“就知道你行,这三天一定要养足了精神,你可是楼兰官兵敬仰的典范哦。”
傍晚,古郎兄妹骑马出了兵营,他二人不愿整日里被公主“调教”,就想躲个清净。他们沿着河边走走停停,兰琪还时不时地下马捡点野花野草插在耳边,河边的景色美得入画,让兄妹二人的心情得到暂时的放松。河对面一眼望不到头的茂密胡杨林散发的清香传至河这边来,让人吸一口就会有一种安心提神的感觉。多日闷在营帐里,外面空气是个什么味道都已记不清,古郎贪婪地允着胡杨的味道,心情安静了许多。
他们走走停停,抒发着内心的憋闷,老远的看见金姬、玉姬坐在马背上从对面走来。
金姬、玉姬也同样的心情沉重,父亲说的安归出行已有多日,可就是不见王宫有所行动,姐妹俩每天收工后都来王宫左右探查情况,希望能得到一些安归出行的蛛丝马迹。安归出行,必有侍卫队跟随,可十几日过去了还是不见王宫侍卫队有丝毫异常。姐妹俩心急如焚,唯恐情况有变,这么好的报仇机会怎能错过?
双方碰面,古郎清瘦的形象映入金姬眼帘,望着古郎深陷的眼窝和略微凹进去的脸颊,金姬内心深感酸楚,他是为了我等安危才身陷囹圄。
金姬跳下马来,向古郎深施一礼,“古郎,金姬这厢有礼,让你受苦了。”
古郎抱拳,“金姬你误会了,之前的那场厮杀古郎没有理由冒死相救,在下只是为大局着想。不过,以我父亲与你们师徒的缘分,自然不愿看到你在古郎眼前香消玉殒。但是,你们汉人就不一样了,不念旧情,转身就灭了我匈奴使臣,古郎不知以后再见到你们傅特使该会怎样相对……”
“古郎,这不是傅特使的错,矛盾激化的导火索在你们一方。是你们驻军偷袭我汉朝使节团所致,我们汉朝使节团损兵折将,牺牲人员葬在当地不能回归家乡,是何等残忍。人人都向往和平,没有人愿意发动战争。”
古郎感慨又迷茫,“我赞成你的想法,如果天下和平,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男女为战争而被迫和亲。”
古郎的表情让金姬看到他的无奈和忧伤,她知晓古郎的心思并未在公主身上,她同情他,可她没有帮他的应对方法。
“古郎,你可以反抗,你还可以离开匈奴和楼兰,可以去我们大汉过一种不一样的生活。”
古郎有些激愤,“你为什么不离开楼兰?”见金姬沉默不语,他接着道,“让我来替你回答这个问题。楼兰不但有你的亲人,还有你朝思暮想要复仇的人。你和玉姬为什么不回中原?因为你们期待有一天会报仇雪恨,我说的对吗?”
金姬一惊,心中未免有些慌乱,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玉姬也被吓到,古郎是要成为楼兰驸马的人,他这样了解我许家之事,岂不要坏了我们姐妹的计划?
“古郎,你不要胡说,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兰琪也被兄长的话吓得心惊肉跳,原来金姬、玉姬两位姐姐身上竟藏有这么大的秘密。单于舅舅都不要兄长了,兄长还要为匈奴和楼兰卖命,真是傻狍子一个。如今要是再把金姬、玉姬发展成敌人,更是划不来。
“兄长,你刚刚说过,我们和金姬、玉姬两位姐姐是有渊源的对吗?”
古郎对金姬道,“对不起,我心情太糟糕了,请谅解我的胡言乱语。”
事情既然发展到这步,金姬果断道,“古郎,你若想得到自由,就要用生命去拼。相信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楼兰王罪恶滔天,他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到时候你终会出头。”
古郎疑惑的看向金姬,“你想做什么?”
金姬清楚道出,“安归他哪天出行?走哪条路?”
古郎听后半天没有发出声音,他左右打量了一下金姬和玉姬,满目忧愁。
“金姬,我不会向你们泄露楼兰国机密,这是古郎做人的基本原则。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大王出行要走哪条路只有王子有资格踩点探路。上次让你安全离开,古郎已经动了私心,是我不忍心看到你横尸在古郎眼前,因此古郎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次可不一样,你千万别抱着侥幸心理,一意孤行。楼兰王身边高手如云,王子和在下也会拼命护着大王周全。古郎虽说反对与楼兰公主联姻,但古郎的职责不允许有半点差池出现。你刚刚的话就当古郎没有听见,趁早打消刺杀楼兰王的念头。就算你们姐妹武功高强,灭了楼兰王身边所有侍卫。但有我和王子在,你二人就不会成功。你既灭不了楼兰王,更灭不了楼兰国,别说我没提醒你,到时候惨遭灭门的是你们一家人。”
兰琪在楼兰一直把金姬当作自己最亲的人来看待,可这次她不得不护着兄长,兄长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他是马上就要成为楼兰国驸马的人,做了楼兰驸马还想有脱身的可能吗?兄长这辈子怕是永远与楼兰的命运连在一起,他和金姬已经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怎么也不至于永远站在金姬的立场去处理问题。即使她的行为是正义的,兄长也要考虑今后的生存问题。
“金姬姐,你不要逼我兄长,这样会让他很难做人。你更不要去冒险,你斗不过楼兰王,更刺杀不了楼兰王。汉朝与我匈奴连年战争,输赢更替,谁也没服过谁。别看如今你们汉朝势头正旺,我匈奴单于也没闲著,他正在重整旗鼓,加紧备战。有我匈奴国在,楼兰王就不会降汉,你就死了这条心,别再想着对抗楼兰王。”
金姬感触颇深,身份变了,立场也随之有了改变。从此以后,这热情正直的兄妹也许与她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少了真心话。说的也是,汉王庭与匈王庭的国土战争影响了几代百姓的和平相处,我与他们之间同样是被战争所累。
金姬仰望天空,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母亲,孩儿真是不孝,空有一身武功,却不能慰藉您的冤魂。父亲身陷囹圄,孩儿却不能救他出苦海,金姬真是枉活世上。”
话音落地,金姬一跃飞上天空……只见玄凤飞舞,树叶漫天飘零,一时间遮天蔽日不见了夕阳。
古郎还是第一次见到金姬这疯狂的举动,平日里她安静得像枚棋子,你不动她,她不扰你。眼下却被他被逼成马蜂,宛如被捅了藏身之窝一般,蛰酥了参天胡杨,蛰醉了茂密枝叶。胡杨落叶飘飘洒洒被斩身亡,它们成批的落下来盖在几人的头上和身上,满地翠色,一片哀伤。
玉姬哭喊着金姬的名字,求她下来,一起归家。她一边流泪一边指桑骂槐,骂天下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友情,骂人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情。
古郎被姐妹二人的眼泪所苦,内心悲凉。本来身体有恙,让她二人这一闹,心情更加低落,似有同病相怜之状。他看了一眼兰琪,调头打马往回走去。
兰琪眼泪汪汪的向上喊了一声,“金姬姐,我兄长三天以后身体痊愈,保重。”
金姬无声无息稳稳飘落地上,望着远去的古郎和兰琪抱拳一揖,感激之情不言而喻。
玉姬喜出望外凑过来,“金姬,你这招真好使。”
金姬叹道,“古郎吃软不吃硬,可公主一向不会对人服软,他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