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楼兰》张馨心

111、龟兹怒斩匈使臣（3）

　　傅介子与涅乌说明了古郎当时的情况，他在涅乌面前强调了古郎是因为顾全大局，才与喜木安发生的冲突，才导致喜木安误解了古郎。如不是古郎深明大义，那汉军与凶军就会在楼兰城里发生激战，受损失的会是凶军和楼兰而不是现在的汉朝使节团。他之所以站出来为古郎说话，原因是由于古郎的为大局着想他才得以逃脱，幸免在楼兰校场遇难。
　　涅乌明白傅介子是想借助于他的力量为古郎开脱罪责，这汉特使的胸襟倒是宽广。不过，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默契？涅乌陷入沉思，思虑过后，他得出结论，即使有什么，他也受不到任何损失，相反给他们双方人情，他二人因此都会感激他。涅乌觉得应该去找母妃，只有母妃最终能制止喜木安的行为。
　　乌日曼见涅乌来替古郎求情，以为是他在校场里和古郎相处融洽，出于兄弟之情才出手相助。她怎会想到王子小小年纪却有着成熟的政治头脑，他才不会随意参与进与他无关复杂的国与国之间的纷争之中。救下古郎，是因为他是匈奴大单于壶衍鞮的外甥，古郎脱险不但壶衍鞮会感激他，格根将军和夫人更会记住他的好。与此同时，大汉特使也如愿以偿，何乐而不为？
　　乌日曼对涅乌说出了她的打算，她将要收古郎为楼兰驸马，让他和阿法芙婚配成双，此事已经派人去求见壶衍鞮单于，希望单于能顺利批准。至于喜木安那里她还没有与他讲明，她希望古朗能经受住风雨，让古郎知道他是被楼兰王妃救出囚笼，到时候再把阿法芙许配于他，目的就是收买古郎的一颗心而已。
　　原来母妃还有这种想法和苦心，想想古郎的人品和才貌，倒也配得上自己的公主姐姐。涅乌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问母妃父王是否知道此事？
　　乌日曼告诉他还没有征求他父王的意见，涅乌督促母妃快去禀告父王，免得木已成舟之时，父王怪罪于她，好事也变成了坏事。
　　乌日曼听到涅乌的警告，她才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招驸马这件事是关乎于王族的利益，不能像长公主法图娜那样随随便便招个没有身份背景的人进来，以至于那汉人在宫里窝窝囊囊没有任何话语权，吃了亏都不知道去争抢。庆幸的是他的才华和为人被宫里的少数王族和奴婢们看在眼里，才赢得了众人的尊重。
　　乌日曼来见安归，辅国侯恰好在场。乌日曼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当着辅国侯的面谈及阿法芙的婚事。辅国侯看出王妃的心思，他向安归告辞欲离开。安归喊住了他，安归心里最清楚不过，自己家的大事小情哪一样瞒得了辅国侯，有些事没有他参与还真不好办。
　　辅国侯见安归有意留他，他也就没有推辞，站在一旁等候王妃开口。
　　乌日曼把自己擅作主张，欲要招古郎为驸马，八百里加急文书送于壶衍鞮大单于之事说了出来。
　　安归对王妃的行为很恼火，公主招驸马你一个妇人竟敢独自做主？他虽然生气，但想到古郎小将军的各方面条件，他还真找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这次驱除匈奴驻军，壶衍鞮一定非常气愤，借着这门亲事也许能挽回一些壶衍鞮的面子。
　　安归将目光投向辅国侯，他想听听辅国侯的高见。
　　辅国侯一脸笑容，向安归祝贺，“王上，恭喜啊，您马上就得到一位盖世小英雄了，王妃这次做的真是太妙。王妃现在向匈奴单于提出和亲之举，太是时候了。”
　　“哦？爱卿，你也这样认为？”
　　“是啊王上，您想啊，壶衍鞮大单于抽回了军队，却派进楼兰一员猛将。古郎他是壶衍鞮大单于的外甥，他相当于把心腹安置进了楼兰的心脏，多少驻军能比上占领心脏位置的古郎啊。这样一来，那壶衍鞮就不觉得没面子了。”
　　安归不觉皱了皱眉，“你这样一说孤倒有些担心了。”
　　“王上您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孤担心壶衍鞮会把他的谍报网安置进孤的王宫里。”
　　安归洪亮的声音钻进乌日曼的耳骨，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这些不易察觉的动作却被辅国侯看进眼里。
　　“王上，王妃她自打嫁进我楼兰王宫，她做没做过出卖楼兰军事机密的事情？”
　　“爱卿，你的意思孤懂了，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恩爱一世情。”
　　“王上您高见。”
　　“爱卿，孤这王位坐得也真累，内忧外患扰的孤日夜寝食不安，还总是被人误解。孤期待王子能早一天长大成人，孤好快一点把江山传于王子，这样孤才能痛痛快快的享受一下做普通人的快乐。”
　　安归说他要早点把王位让出去，辅国侯最懂这些，哪个做王的都恨不得把王位坐烂也不会早早让座，做王的说出这话，马屁精就该进言了。
　　“王上，您的丰功伟绩楼兰民众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他们不会答应您这么早就退下王位去享受天伦之乐的。楼兰民众需要您，楼兰政权更需要您。不过……您可以适当培养王子独立处理政务事宜，交给他一些必要的军事外交任务，以减轻您的压力，毕竟楼兰的将来是属于王子的。王子年轻气盛，看世界与我们不同，接受新观念也快，处理起问题来会更加有新意。”
　　“爱卿，孤听你的。孤会适当分给王子一些重担，不过你要更加辛苦了。就因为他年轻气盛，才要你多费些心思指导他。”
　　“王上放心，臣下会竭尽全力去辅助王子。”
　　“孤放心。”
　　辅国侯瞟了一眼乌日曼，见乌日曼的脸上云开雾散，他这才放下心来。辅国侯明白，他能得罪王后，因为王后和自己有血亲，不会记仇。但千万不能得罪王妃，得罪了王妃，后患无穷。他的家族以后能否继续兴旺，与王妃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王子是她所生。
　　“王上，王妃这时候提出小公主招古郎为楼兰驸马，比您提出来更合适。王妃她是什么身份啊？她是匈奴公主，跟匈奴单于关系更进一步，匈奴单于会觉得这是更贴心的建议。”
　　安归被辅国侯这一恭维，他甚是喜上眉梢，“那怎么也得把小公主找来，孤要问问她愿不愿意啊？别最后又闹的孤一身不是，小公主这性子太刚烈，还是跟她沟通一下才好。”
　　乌日曼趁机欲博得安归的欢心，“大王，公主和王子的婚事不必征求他们意见，自古以来天下孩儿们的婚事全由父母做主，大王您尽管决定就是了。”
　　好些日子以来，安归难得一见乌日曼朝霞掩面。今日看她，怎么看都是神清气爽，乌云尽散，安归心中忽觉有些痒痒，别看这女人已进入中年，献起媚来倒让他想起乌日曼年轻时候的风骚劲……安归内心的活跃度在升温。这是在大殿，还有辅国侯在场，他不能胡来，否则……安归不动声色坐在宝座上继续行使他作为父王的责任。
　　“那怎么行？当年王妹的婚事孤都征求她自己的意见，作为孤亲生女儿的婚事，更不能马虎，要公主喜欢才是。爱妃，让你超心了。”
　　乌日曼为了促成此事，让她自己的势力又融进一股强盛力量，她在安归面前尽显风姿。失去亲兄弟布和，让她悲痛许久，本打算用布和出头，来巩固自己在楼兰的地位。却不曾想布和软弱可欺不说，还好色成性，不但丢了性命，还险些误了大事。老天有眼，失去布和却得到古郎这块宝，这是老天对她的补偿，古郎这个小英雄可不是谁想得到就能得到的。不久将来，亲子为王，驸马为将，紧紧扼住汉朝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楼兰就是我乌日曼的天下。不要说汉朝要向本宫进献奇珍异宝，就是匈奴王也要对本宫点头示好，馈赠不断。不抛出亲生女儿怎能钓到这个小英雄，一切都值，就等大王点头。
　　乌日曼的野心在膨胀发酵，而且一天胜过一天。被安归睡了诸多年的这个匈奴女人，冷落了安归许久后的今日，她的一个媚态、一颦一笑，一个放电眼神，都让这位贪图美色不可一世的君王暗暗祈祷夜幕的降临。
　　阿法芙来到殿堂，安归像当年征求法图娜选许暗尘为驸马一样，征求她的对古郎的意见。
　　“公主，你母妃有意让古郎做楼兰驸马，你可愿意？”
　　阿法芙有意应允古郎为楼兰驸马本身的想法就不单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古郎身上。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打击和报复两个人，那就是金姬和傅介子。她对傅介子的爱慕被拒之千里，成了楼兰城里各种肤色人种的笑柄，她铭记心中，不愿忘记。她期待古郎做了楼兰驸马后会为她一雪前耻，灭了大汉特使的威风，更期待在傅介子离开西域后，金姬会向一株过气的玫瑰花一样孤独凋零，无人问津。宁可搭上自己的幸福，也要实施对这两个汉人的报复，阿法芙的心肠越来越冷。
　　阿法芙低着头想着心事，对父王的问话一时没有做出回答。
　　安归一脸不悦，“小公主，回答父王的话。”
　　辅国侯也小声督促道，“小公主，王上在问您话。”
　　乌日曼发现阿法芙走神，她赶紧凑过去掐了一把阿法芙的手臂。
　　“女儿，你父王在问你话，你快点回答啊。”
　　阿法芙被乌日曼一把掐醒，她抬起头来。
　　“啊……父王，女儿的命是您给的，女儿的一切都由您做主。您说得对，国家若没了，哪还有我阿法芙存活的道理？所以，这驸马之位必须由对楼兰国能作出贡献的人来做。”
　　阿法芙的话让安归喜上眉梢，孤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懂道理识大体了？这和她母妃的教育是分不开的，若不是她母妃一再敲打鞭策她，她怎么会进步这么快？不过……这小公主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王妹当年选男人时的兴奋和执着。
　　安归向前探了探身子，“阿法芙，父王现在与你在探讨你的婚事，你如果不愿意就说出来。你看你姑母，为男人差点能上天入地，你怎么……”
　　“父王，姑母她为男人可以疯狂、可以任意妄为。阿法芙不行，阿法芙在楼兰民众的心中是天上的皎月，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为了楼兰国的兴旺，阿法芙愿意听从父王的安排，哪怕让我粉身碎骨，阿法芙也不会丢了父王的脸面。”
　　“好。”安归和辅国侯一起喊出声来。
　　阿法芙为了不让金姬有爱，宁愿搭上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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