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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龟兹怒斩匈使臣(4) ...

  •   涅乌亲自来到汉中饭庄,他告知傅介子,父王同意母妃的意见,释放古郎。八百里加急文书已送往匈王庭,说明古郎被枉抓一事,相信不日就会有匈王的消息传来。眼下他会关注古郎安全,古郎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傅介子抱拳致谢,反而让涅乌心中平添几分不安。汉特使对古郎这样关心备至,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默契或交易?
      壶衍鞮几乎是同时接到乌日曼和喜木安的加急公文。一份是叙述古郎的反叛之心,请求杀之。一份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和亲“家书”,请求单于批准,派古郎入楼兰完成两国友好邦交的重任。
      壶衍鞮放下两份公文陷入沉思中。
      侍卫的报告声打断壶衍鞮的思索,侍卫说长公主在门外求见单于,而且万分焦急,大有闯宫的行为发生。壶衍鞮的脑海中马上反应出,这是第三份“加急公文”,应该是格根将军派来的活“公文”,他吩咐侍卫马上有请长公主进殿。
      格根夫人长公主进得大殿就跪在壶衍鞮面前,她梨花带雨泣不成声。她哭诉喜木安的阴险毒辣,妒才嫉能,陷害格根竟要从他们儿子古郎入手,请求王兄处喜木安杖毙之刑。
      说喜木安妒才嫉能壶衍鞮相信,他被格根压制多年不得翻身,只因格根是王庭驸马,根儿硬不好惹。说格根有反叛之心……这是壶衍鞮最担心,也是最怕的。他赐喜木安尚方宝剑,就是对格根父子的提防。就因为格根战功累累,不惧权势,不拉帮结党,孤鹤独飞,壶衍鞮才对他时有防范。也因为汉匈战争中刀刃儿上已沾染汉人鲜血,他才放心的把格根远派边陲,用他来牵制汉军。但同时来自心中的另一个呼声也时时提醒着他,格根的血管儿里流淌的毕竟是异族人的鲜血。他心思缜密,少言寡语,让人捉摸不透的内心变化,使壶衍鞮疑虑重重、惴惴不安。他父子二人远在边陲,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谁知何时他会生出异心?若不是自己把亲生妹妹许给格根,也许他的心早就飞走了。
      拆开格根父子二人,让古郎去楼兰就是为了分散他父子的权势,父子俩不在一处,壶衍鞮多少还算心安些。喜木安这堆泥巴就是扶不上墙,拿着尚方宝剑却没有杀伐的胆量,也难怪被格根压制。
      面对长公主的哭诉壶衍鞮并没有心软,他在盘算怎样做才能化解格根带来的危机,让他死心塌地为匈王庭卖命。除了用自己的亲妹妹来笼络格根,还要用些手段来治于他。
      壶衍鞮把乌日曼和喜木安的公文同时递给长公主。
      “王妹,你看看这两份公文,你觉得王兄该怎样做才算对古郎好?”
      长公主接过两份公文,狐疑地看向壶衍鞮,她不知道兄长内心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先看看,看完再告诉孤怎样做。”
      长公主先打开的是喜木安的公文,她浏览一遍后气愤地将公文摔在地上。
      “一派胡言。兄长,别人不了解古郎你还不了解他吗?以他的性情和武功,他若是有反叛之心,早就一剑砍下喜木安的脑袋,还能被喜木安抓住囚禁吗?”
      壶衍鞮表面不置可否,内心却也赞同王妹的说法,这种观点站得住脚。古郎他在匈奴国那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不得半点委屈,若真是反叛,一校场的喜木安也挡不住古郎的搏杀。莫非是喜木安草木皆兵?若铁证如山,他手握尚方宝剑却不敢轻举妄动,这里面除了喜木安惧格根三分和他底气不足外却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不管事实如何,防范是必要的,这场戏还是要唱完。将古郎安置在楼兰是最合适的选择,这样做既能牵制楼兰王同汉朝暗送秋波,又砍掉了格根的另一条臂膀,何乐而不为。
      两份公文看后,长公主没了主意。自从嫁于格根那天起,所有一切她都顺从于格根。格根是她的天,古郎是她的地。家里家外都不需要她操心,享尽清福是她的命。古郎他说过,他不愿和楼兰公主结亲,不愿为楼兰王看家护院,他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夫君也是赞成的,可眼下该怎样度过这个危机?
      “兄长,古郎娶亲怎么也要征求一下他本人的意见,你我二人这样草率的给他定下亲事,他若看不上楼兰公主,岂不要惹他大闹起来?这要是传到楼兰王那里,我们该怎样收场。”
      壶衍鞮哼了一声,“反了他了。自古以来,子女的婚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由他胡来?孤听说那楼兰公主美若天仙,西域各国的王孙贵族都有惦记,他能娶到这样一位夫人是他的福分,他岂有不同意的想法?”
      长公主计上心来,“这样吧兄长,让王妹秘密跑一趟楼兰,我要亲眼见一见楼兰公主,再考察一下楼兰的状况,看看我儿今后生活的地方,这样王妹才能安心的让古郎入赘楼兰。”
      壶衍鞮有些发怔,王妹的心现在已被格根紧紧抓牢,他兄长的话已经没有她夫君的话重要了。可见,如若放她离去,那格根真是毫无牵挂和约束,他真的可以随意妄为。
      “王妹,现在没有时间等你去楼兰查看状况,孤马上就要八百里加急回复公文,若迟疑片刻,古郎的人头唯恐不保。喜木安手里握有孤的尚方宝剑,他之所以没有先斩后奏,就是因为王妹你的特殊身份,喜木安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他若有格根的底气,今天的公文就是古郎被斩的消息,哪还容你来做出决定?你要感谢他才对。现在拖延一刻,古郎的命就危险一刻,喜木安接不到孤的回复,天干地燥惹烦了他,他一时心焦古郎的人头就会不保。现在乌日曼为了救古郎她把自己的女儿都献了出来,她为了什么?她还不是为了你着想,她可是我们自己人,若错过这般好时机,你后悔都来不及……快快决定吧王妹。”
      长公主活到今天也没有出过远门,楼兰在哪里?楼兰往哪个方向行进她都不知,兄长若不派兵护送她前行,她是万万不敢迈出家门半步的。现在兄长这么一通述说,她的心似乎要从嗓子眼儿蹦出,她神情恍惚,头乱如麻。救我儿要紧,来不及与夫君商议,我就做一回主吧。
      “兄长,你快快回复公文,救古郎……”
      壶衍鞮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来人,给长公主预备笔墨。王妹,你写给格根将军你的决定,孤写给喜木安和乌日曼孤的决定。人命关天,不容耽搁,马上发走。”
      壶衍鞮心里清楚,有长公主的亲笔书信为证,格根就是一百个不愿意同楼兰王结亲也来不及,这是你夫人的亲笔,不是我单于硬加给你的命令,你就是有苦也说不清。
      今日的夜晚格外闷热,清风袭过留下的也是万般潮湿。知了鸣叫扰人入睡,蚊虫叮咬让人心烦。古郎被囚在铁笼中,想站铁笼不够高,想躺铁笼不够长,他只能坐在那里耗着光阴。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到处都是红肿发炎的脓包,又痒又痛,把一个帅气周正的小将军折磨得就要脱了相。古郎心情低落,日渐消瘦,才几日的时间就眼窝深陷,脸色也没了光泽。
      古郎日夜都在琢磨喜木安手里的尚方宝剑,单于能这样对待他的亲外甥,想必父亲的日子会更难,难道就这样被喜木安算计了不成?
      父亲戎马一生为匈奴国效力,最后落得个疑有反叛之心,我父子二人活得也太憋屈了不是?小爷这次做的就算是有些私心,但大方向是为了我匈奴驻军着想,只是不想与汉军硬碰硬厮杀而已。单于竟能把喜木安这样的蠢货当成宝,想我匈奴国还有希望吗?
      古郎的随从见四下无人,他偷偷拿过熏香点上送到铁笼旁,来给古郎驱走周围的蚊蝇。
      “兰琪有信儿吗?”
      “没有。属下觉得没有信儿便是好信儿,她一定在老将军那里,老将军一定会想法子营救将军您的。”
      古郎说话间瞥见一黑影从远处走来,他督促随从快快离去,以免惹祸上身。
      喜木安晃晃悠悠走来,见铁笼旁的熏香莹莹闪着亮光,他一抬脚将熏香踢飞,阴阳怪气道,“这些不孝的奴才们,放几支熏香就能让他主子少了蚊叮虫咬吗?他大概想不到夜间风吹过后也许会引起火灾,他主子要是被烧死可怎么办?”
      古郎回道,“那是他明白,如果引起火灾,也是有人故意纵火,这点常识是人都懂。”
      “呵……古郎将军,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认怂?你若服个软,本将军会让你走得痛快些。”
      古郎嗤之以鼻,“喜木安,你手握尚方宝剑却还要向单于请示对小爷的处理结果,你不是心虚是什么?你若铁证如山,还需脱袍放屁不成?”
      喜木安咬牙切齿道,“古郎,你别不识好歹,单于他从不徇私情,就算你是他的亲外甥,他也不会徇私枉法。告诉你吧,单于对你父子二人早有戒心,他把尚方宝剑赐于本将军就是为了让我监督你父子的反叛之心。今天你犯在我手里,不管你是谁生的,我都不会轻饶了你。”
      “哈哈……我就怕你没那个尿性。”
      古郎脸上嘻嘻哈哈,心里却隐隐作痛,我的亲娘舅为啥对我父子二人这样的不信任?就因为父亲当年与汉人辛楚兰的那点事儿吗?可他现在娶的是你亲妹子啊。
      格根不放心古郎,他带着兰琪偷偷摸进楼兰城来探听情况。身为匈奴驸马,为王庭出生入死大半生,临了亲子却要被诬陷栽赃和囚禁,想想就心寒。如果古郎有个好歹,我格根还真的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活下去了,壶衍鞮你最好别逼老夫。
      格根手拎兰琪跳上校场围墙,刚刚的一幕被父女二人看个正着。兰琪见兄长被虐待,她眼圈红红,眼泪汪汪,心想这个世上能欺负兄长的只有兰琪一人,外人一个都不行。
      她正想对父亲说出心里埋藏好几日的话来,头却被父亲轻轻按下。
      “别出声。”
      兰琪忽觉身边好像清风吹过,一丝凉爽袭来,她借着月光扭头向边上看去,她欣喜若狂。
      “两位姐姐,你们上来是为救我兄长吗?”
      金姬、玉姬听见身边有人说话她们愣了一下,待她们定睛瞧去,二人方才把心放下。
      “兰琪,你是怎么上来的?”
      话一出口,金姬发现兰琪身边的人影,她立刻警觉起来。
      “什么人?”
      格根慰道,“小娃娃,我是格根。”
      金姬、玉姬见格根亲临楼兰,她们心中已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金姬说,“老将军,古郎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吗?如果此关难过,不如我们现在就行动,以我三人的力量,救出古郎不会有大问题。”
      格根回道,“不行。我父子对单于忠心耿耿,从无二心,今日若杀进校场救出古郎,反而会坐实反叛之罪。老夫只是对我儿放心不下,才夜探校场。刚刚喜木安的行为倒让老夫宽了一丝心,看来在单于手谕到来之前他是不敢擅作主张。”
      金姬望向铁笼,“那我们什么也不做就这样走了吗?”
      玉姬跟了一句,“怎么会,今个儿夜里有雨,我特意带了一件蓑衣给古郎。这样更好,我把蓑衣抛过去,给喜木安一个警告,让他做事有点分寸。”
      话音刚落,只见玉姬一只手向远处一划,蓑衣飞向铁笼,它稳稳当当落在了铁笼之上。
      喜木安被空中飞来一物吓得心惊胆战,他大叫一声,“有刺客……快来人……”
      待他看清楚铁笼上方的蓑衣时,他一脸恼怒的向蓑衣飞来的方向望去,他的视线在那高高的校场围墙上一寸一寸挪动,却丝毫找不到任何有人的迹象。
      喜木安声嘶力竭喊道,“架云梯,上围墙给我找到扔蓑衣的人。”
      喜木安话音刚落,只听闷闷地一声响,喜木安只觉一只脚疼痛难忍,他不觉一下栽倒在地上。他一边叫喊着一边去摸自己的脚,月光下黑红的血已沾满他的手。
      “什么东西砸了本将军的脚,火把拿过来……快点……”
      古郎在铁笼里却咯咯笑个不停,“喜木安,少流点坏水就不会有人砸你的脚了。”
      宋莲入睡前发现金姬姐妹深夜出行,她有些担心的把此事报告给了傅介子。傅介子猜想这姐妹二人一定又是义字当先,去校场夜探古郎吉凶。他担心姐妹二人安全,急忙佩剑出门,上马飞驰而去。
      傅介子疾驰中忽然发现对面放马跑来一匈奴装束的老者,他心里一惊,见老者跑来的方向正是校场那边,他勒住马缰绳,随手抽出宝剑……
      格根也下意思地宝剑出鞘,迎头相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龟兹怒斩匈使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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