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龟兹怒斩匈使臣(2) ...
-
傅介子等在城门附近眼瞧着匈奴驻军排着队出了楼兰城,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喘了口气说道,“青阳、飞絮,楼兰的任务已完成,我们也该出使大宛了。”
是夜,傅介子自抵达楼兰以来,第一次安稳的睡个好觉。明天清晨就要告别汉中饭庄的同胞们,他将奔赴大宛,开始此次出使西域的最重要目的地—大宛国。各副使们都已聚齐楼兰城外,就等明天清晨向大宛行进。
就在这个寂静平和的夜晚,清晨刚刚如约而至,城门嘎吱吱地被打开时,一匹战马冲进城来,它打破了楼兰城的清静黎明。汉中饭庄被笼罩在阵阵马蹄声中,东暖阁的门被敲得咚咚作响。
傅介子拉开房门,一使节团士兵面色严峻地站在门口。
“傅特使,我们军队被匈奴军偷袭,官兵均有伤亡,吴将军……”
“吴将军怎么了?”傅介子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吴将军牺牲了。”士兵悲痛地应道。
傅介子听后大惊失色,他厉声喊道,“青阳、飞絮,马上出城。”
城外汉军临时营帐地中,搏击厮杀的痕迹明显还在,血迹犹存,士兵们手握刀剑,分外恼怒。包扎好的轻伤员站在帐外被笼罩在晨曦中郁郁寡欢,重伤员已被安置在帐中等待军医救治,牺牲的官兵遗体被临时安放进一营帐内,吴将军也在其列。
这场没有丝毫防范的夜袭,让我们使节团大受挫伤,士兵们的情绪也非常低落。
傅介子环视帐内不下十余人的官兵遗体,心痛并震惊,没想到匈奴驻军居然这样猖狂,真是狗急跳墙,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傅介子站在牺牲的官兵身边,低头静默,心潮起伏,久久平静不下来。他来到吴将军身边,替他整理好凌乱的发髻和衣袍,静默沉思,仿佛他的音容还在,只是睡去而已。
傅介子拾起放在吴将军身边的宝剑,随手抽出那放射寒光的利器,他的视线停留在宝剑锋利的刃上,半天没有离开。
帐外的士兵们高喊着,“傅特使,我们就这样窝里窝囊被凶兵袭击了吗?我们咽不下这口气。”
傅介子举着宝剑走出帐篷。
“不要说你们咽不下这口气,我傅介子和你们一样,同样也咽不下这口气。匈奴在西域横行霸道,同我们大汉帝国争人气、争资源,拉拢一切可以与我们大汉帝国对抗的国家,他们简直是无所不在。现在西域三十六国都在看我们大汉使节团的态度,如果我们软弱可欺或息事宁人,那么,我们大汉日后在西域将寸步难行。与我朝已经缔结友好关系的国家也会退避三舍,形同路人。那些与我们敌对的国家,更是幸灾乐祸,暗中使绊。”
“傅特使,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士兵们争抢着说。
傅介子振臂高呼,“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我们必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必须争取在西域的主动权。”
士兵们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大家一起高呼,“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傅介子带领士兵掩埋了壮士们的遗体,众人静思默哀,祈祷他们一路好走,走向没有战争的世界。
众英灵的遗体不便带回中原,只能安葬在遥远的西域楼兰,让他们的墓碑面向国土,遥望亲人,这是大家唯一能做到的。希望有一天我大汉统一西域,即使在遥远的边界也是在我母国的环抱。
傅介子无意中在人群里发现了商全月和刘昊的身影,他来到两人面前,难过地低下头去,他只有在他二人面前才敢于暴露自己已经疲惫的弱点。
商全月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们楼兰的汉人相信你,相信你不会被打倒,更相信你能扳回这一局。对凶军不要手软,要坚决回击,争取主动权。刘老板让我给汉军带来了充足粮饷和一些必要开资的银两,就算是他对我汉朝使节团的一点心意,我想应该够我们使节团在西域的开销了。这些东西我已经交给了有关人员,你抽空过问一下吧。”
傅介子抱拳,他感动得不知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圣上已经给使节团备足了费用,包括向一些西域友好国家的馈赠,再拿你们这些私人财产,唯恐不妥。”
刘昊上前道,“傅兄,你就不必客气了,我祖父资助经过楼兰的汉朝使节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如果西域被我大汉统一,那我们刘家也算是归汉了。”
“好,那傅某就不客气了。”
傅介子感觉到了亲人的关怀和期待,天下汉人都有一个愿望,就是都期待我们的国家能一天比一天强盛,一天比一天富足。由于匈奴的侵掠战争不断,战事纷争扰乱了中原和西域人民的正常生活,百姓们无不希望这场战争能早一天结束,早一天过上太平祥和的日子,这就是百姓们生活中的一点期望。傅介子深感重任在肩,他在内心发誓,西域外交就是傅某的战场,不赶走西域匈奴族,傅某绝不会撤出这个战场。
商全月问道,“傅特使,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傅介子斩钉截铁说,“在西域这段时间,找机会一定要打击一下匈奴军队,不然,我们使节团将无路可走,以后更不会再打开西域的外交战场。”
“好。”
商全月和刘昊拍手叫好。
商全月轻声道,“刘昊有个情报,正是你期望的反击一战。”
“哦?”傅介子看向刘昊,等待他的开口。
刘昊走近傅介子,“近几日,有一几十人的匈奴使节团出使乌孙国将路过楼兰。”
傅介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昊,“这种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昊摸了摸头,“你就别问了,反正消息来源可靠。”
“要问,不然我怎么判断这种消息的真假?”傅介子紧紧盯住刘昊的眼睛,希望他能说出情报来源。
“我……跟你说了吧,我花钱买的,还花了我不少金子。等你收拾了这支匈奴军队,我也有一份功劳哦。”刘昊的脸上居然现出孩子般的神情。
傅介子板起脸来,“刘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什么?”刘昊一脸迷茫。
“收买情报,刺探军情。如果让楼兰王得知你的行为,那会很快传到匈奴人的耳朵,到那时你刘家会遭受灭门之灾。”
刘昊似乎没有听懂傅介子的话,“你说点好听的行不?乌鸦嘴,呸呸……”
傅介子向刘昊深施一礼,“谢谢兄弟!一定要珍重,楼兰人口复杂,危机随时会发生。”
“我注意就是了,现在傅兄你打算怎么办?”
“回楼兰城里,进宫见楼兰王。先发制人,后发治于人。”
“好哇,那我们打道回府。”刘昊开心了,他觉得自己的金子对我们使节团的使命目标起了作用。
回了楼兰城,傅介子直接带领史青阳、柳飞絮奔王宫而去。
安归的情报网不容小觑,他几乎是和傅介子同时接到的凶军袭击汉使团的信息,这时的他确实有点胆怯了。藏匿凶军事宜刚刚平息,让他们快快撤走了事。没料到凶军却在楼兰城外对汉使团开了杀戒,这不诚心给孤找麻烦吗?若现在还是汉武帝时期,大汉还不端了孤的老巢?多亏当今大汉天子年幼,如今又是他们的经济复苏时期,若要大规模发兵楼兰,必会耗费汉庭巨额军备开支,在这点上孤还是有机可乘的。要想孤不被屠城,汉庭也不破费,孤还是主动些向大汉特使再低回头吧,免去他们迁怒于孤的想法,不发兵,两边都受益。你们两个强国相互斗法,孤先抽身于事外,静观其变。傅介子的队伍就在楼兰城外,静等傅介子杀个回马枪吧。
果然不出安归所料,早朝还未结束,傅介子就进了王宫。安归草草散了朝,只留辅国侯伴在君侧。
傅介子大步流星进得殿来,他神情肃穆,装束整齐,周身带着一股势要压倒一切的气场。这一次,傅介子并没有像安归想像的那样怒斥他一番,把责任归结于他的头上。傅介子心中清楚得很,匈奴驻军此举并不一定是受于楼兰王的挑唆,此番行为再简单不过,必是因为楼兰王受到我大汉特使的施压才将凶军驱出楼兰。匈奴驻军因为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才有突袭汉军此举,楼兰王总算是因为惧怕大汉强盛保持了中立。傅介子这次楼兰之行还是有些进展,让倒在匈奴怀中贪吸奶水的楼兰王清醒不少,好歹明白了中立的好处,免去了我大汉出兵剿灭与西域各国家联络道路上的绊脚石。
傅介子正言厉色告知楼兰王安归,近几日有匈奴使臣经过楼兰,到时候他们必会拜见楼兰王,只希望楼兰王及时报告匈奴使臣的行踪即可。
安归没有犹豫一口应允,他向傅介子保证只要匈奴使臣来到楼兰,一定及时汇报给他。
傅介子走后,安归却苦恼起来。驱逐了匈奴驻军保持了中立,终于采纳了王后的进言,像先王那样做了两不得罪的窝囊王。可大汉特使让孤提供匈奴使臣的踪迹,这事有点难,孤若是真把匈奴使臣的行踪报告给他,匈奴王庭也不会饶了孤,他们也必将发兵剿灭孤的楼兰。左右两个大国把孤夹在中间,孤该怎么做才能度过此关?
辅国侯猜出安归复杂的心情,他轻声与安归道,“王上,您的心思臣下最理解,不如这样,您与臣下共同来演一出戏,臣下保管您谁也不得罪,让楼兰安然度过这道难关。”
“爱卿,楼兰国的大臣中你最了解孤。”
安归虽然还不知道辅国侯让他怎么配合演戏,可他对辅国侯多年的政治手段与信任让他稍稍舒展开了眉头。
傅介子三人依旧回到了汉中饭庄,金姬、玉姬也恢复了往常,姐妹二人重新搬回了饭庄居住。
几位副使为完成此次任务也住进了汉中饭庄,东暖阁又开始了挑灯夜战。熟悉的环境却少了往日的欢乐和热闹,徒增的是愤慨和悲伤,压抑的房间里寂静无声,只待反击的怒火熊熊燃烧。
古郎被囚禁的消息传进东暖阁,金姬找傅介子商议对策。古郎是因为救他几人而被捕,她请示傅介子是否向古郎伸出援助之手?傅介子对金姬的侠义心肠而感动,他表态必须救古郎。
傅介子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找王子涅乌详谈,看看是否能从王子那里打开缺口,对解救古郎实施行动。实在不行,就只有在押送古郎回匈奴的路上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