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雪散雪辞》鹿竹怀夕

39、休对故人思故国

　　“不行，你不可以去参加大比武。”

　　“为什么？我有这个能力，我也有信心我一定能取得头筹。”洛雪辞怏怏然地道。

　　“前线战场刀光剑影，稍有不慎便是……”白落川似是不忍心继续说下去，心中有一闪而过的凄然。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已经想好了便不会轻易改变。我想与你一起并肩作战，不管生与死我都想和你一起。”

　　“阿辞，你不懂，我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

　　“我懂，我也不想你受伤。所以，让我们彼此有个照应，不好吗？”

　　白落川还是轻轻摇头，但他也知道，即使他再三劝阻，洛雪辞也还是会坚持自己的决定，白落川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究竟什么才是为她好。

　　“白落川，我不想有遗憾，我不想多年以后回想起来，自己会后悔没有这样做。白老爷已经去了，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了，所有人都说我是天煞灾星，我早该死在年幼时期那场大火之中，但是你救了我，给了我希望和活下去的意义，让我在这世上有了牵挂，这些爱会成为我的盔甲，我想要去守护这一切。”

　　“先是洛家，再是白府……其实我自己也怀疑过，我可能就不配得到爱，我的存在就是会给身边的人带去无法挽回的伤害……”

　　“如果战死沙场是我的宿命，那我甘愿接受。”

　　白落川闻言，掀起思绪千缕，很矛盾，很纠结，命运像一张网，将人困入其中，密不透风，推动着人们前进，无法后退，亦无法挣脱。

　　见白落川沉默，洛雪辞抬起氤氲着水雾的琥珀色眸子，静静地望着白落川，随后白落川轻叹一声转身离开，洛雪辞轻柔道：“谢谢你，白落川。”

　　洛雪辞知道，白落川同意她去大比武了。

　　之后几天，洛雪辞一边帮伤者换药，一边抽空练习刀法剑术。白落川也不知道是自顾自地生什么闷气，好几天没有主动与洛雪辞搭话，看见洛雪辞也远远地走开，洛雪辞无奈，到底谁更像小孩子？

　　“唉，没办法，只能宠着呗。”洛雪辞在小灶房中忙碌着，口中自言自语轻叨着。

　　“你在这干什么？”方伊伊见医馆中不见洛雪辞的身影，打听之下才知晓洛雪辞在灶房，方伊伊便溜过来看。

　　“啊？”

　　“哦，我在做菜啊。”

　　“在做什么？还蛮香的。”

　　“猪肘子。”洛雪辞头也没抬，淡淡应到。

　　“你……是不是要去参加大比武？”

　　洛雪辞闻言，手中动作一顿，却是笑笑不说话。

　　方伊伊见她不搭理自己，不禁有些恼怒，“你……”转而又似愁容满面地道：“其实……其实我也想参加大比武。”

　　洛雪辞闻言好奇地抬头，“伊姐姐？”

　　“怎……怎么，我不能有这个想法吗？”方伊伊佯怒，皱着眉毛叉着腰看向洛雪辞。

　　“自然不是。”洛雪辞浅笑着，她只是好奇，方伊伊对她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前几天还对她冷眼以待，现在却前前后后地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方伊伊本性并不坏，只是心性直爽，原本以为洛雪辞进军营只是因为与白落川的关系，靠着出众的样貌在军营里混吃。

　　但现在方伊伊看见了洛雪辞的坚持和能力，她不由地敬佩洛雪辞，总是忍不住想与她搭话。

　　“你这肘子……好香。”

　　“你还会做饭吗？”

　　“哦！是做给奉国将军的吧！”

　　洛雪辞好笑，“伊姐姐，你想尝尝吗？”

　　方伊伊闻言眼睛一亮，“可以吗？你不是……”你不是要做给奉国将军的吗？居然舍得给我。

　　“我再做一份就好了啊。你就说你想不想？”

　　方伊伊闪亮的眸子一直盯着那肘子，眼神中的欲望都快要夺眶而出，“那好吧，我勉强尝尝。”

　　不大的小灶房，酱香，肉香萦绕，让人坠涎欲滴，灶火安静地升腾着，时而轻轻地迸发。

　　洛雪辞一连几天都往白落川帐篷里送肘子，浆果等各种好吃的，白落川虽不言，却都一一接下并吃个精光，洛雪辞摇头，“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

　　“哎，奉国将军还在生你气啊？你做什么了惹他生气？”方伊伊好奇地问。

　　洛雪辞轻叹一声道：“他不让我去大比武，我偏要去，他就不理睬我了。”

　　“那将军这是关心你，你不该和他怄气。”

　　“我知道，我没和他怄气。这不是他和我怄气嘛。”洛雪辞与方伊伊撑着脑袋坐在医馆中愣愣出神，忽然洛雪辞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疑惑地开口，“伊姐姐，你什么时候对我和白落川这么关心了？”

　　方伊伊撇撇嘴，“我只是……哎呀，谁关心你了。”却不自觉涨红了脸，洛雪辞望着不由地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

　　“伊姐姐，你真的是嘴硬心软的人啊！”洛雪辞弯弯的桃花眼浅浅笑着，方伊伊见状恼道：“你嘲笑我！”扑上去就想捂住洛雪辞的嘴巴。

　　洛雪辞眼疾手快地避开，方伊伊起身追上去，二人追逐嬉戏，欢快畅意。

　　“话说，你如果想让将军不生气，我倒有办法。”方伊伊昂着头道：“我虽是不如你一般了解将军，但是我了解男人啊。”

　　洛雪辞眼神中满是怀疑，“真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方伊伊神秘地笑笑。

　　翌日，洛雪辞从医馆中翻出纱布，方伊伊帮洛雪辞将纱布抹上了血浆，方伊伊念念有词道：“要想俘获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但很明显，这一招已经失败了。”

　　“那就试试第二招，学会让男人心疼你。”

　　“等会你就去找将军，你和他说，你去帮他采山果，结果不小心扭伤了脚，他肯定会觉得，你为了他受伤，你心中是有他的，一着急，这结不就自然解了吗？”

　　洛雪辞扭着眉毛，纠结地道：“这，这能行吗？”

　　“哎！别废话，去试试。”

　　洛雪辞半推半就地被方伊伊架到白落川帐篷周围，“去啊。”

　　方伊伊对她使眼色，白落川的帐篷她是不能接近的，剩下的就靠洛雪辞自己了。

　　洛雪辞佯装崴脚，一撅一拐地走进白落川帐篷，白落川正坐在案几旁看着布阵图，抬眸便见洛雪辞跛着脚，神色苍白地向他走过来，顿时深提一口气，快步走向洛雪辞，“你脚怎么了？”

　　洛雪辞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去摘果子结果崴到了……”

　　白落川闻言立马将洛雪辞横抱起来，洛雪辞心一紧，怔怔地望着他，似乎快要停止了呼吸，眼神不由自主地往白落川唇上瞟，又不自主地望向他清透的低眸，却不敢多停留，仅一瞬又挪开了。

　　白落川将洛雪辞轻轻放在榻上，伸手便轻轻捉住洛雪辞的脚踝，洛雪辞想缩回来，却又没有动作，愣愣地看着白落川，只是心跳越来越快，怎么回事，这已经不是自己第一次心跳加快了。

　　“阿辞，只要你别乱跑脚踝就没事了。”白落川看出洛雪辞的伤是假，悬着的心便也放下了，语气淡淡的，起身转头便又去看他的布阵图。

　　“哦……”

　　洛雪辞从白落川帐篷中讪讪地出来，这下好了，撒了一个谎，之后几天她都要跛着脚走路了。

　　洛雪辞敲敲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你真笨死了。”却没看见白落川望着洛雪辞走出去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的微笑。

　　阿辞，你与从前真的很不一样了。

　　“怎么会失败呢？”方伊伊轻挠脑袋道。

　　“这根本就很假好吧。”洛雪辞垂头丧气，她果然不该相信方伊伊。

　　“那……再试试第三招？”方伊伊试探性开口，“你试着勾起你们之间的共同回忆？这也能唤起男人对你的怜悯之心。”

　　“怜悯之心？”洛雪辞感觉越听越不对劲。

　　不过要说共同的美好回忆，洛雪辞想了想，发现似乎并没有多少，小时候都是她在胡闹，白落川依着她，护着她，然后便是长达六年分别的时光，这是唯一一次白落川反对她想做的事。

　　“没有啊？”方伊伊手撑着脑袋，仿佛泄了气般，洛雪辞也不禁轻叹一声。

　　“不管了，我要去找他。”洛雪辞倏地站起来，把正在发愣的方伊伊吓一跳。

　　“洛姑娘，将军他不在账中。”

　　“那他去哪了？”

　　“将军应当是去了大比武的场地。”帐篷外守卫的将士道。

　　“多谢。”

　　营外大比武之地，白落川和另一男子坐于高台之上，那男人约莫四十多岁，已到不惑之年，却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面庞上绪着胡须，神情严肃，想必那便是镇国大将军无疑。

　　洛雪辞进入军营以来，还没有见过镇国将军，询问之下才知大将军与白落川并不在同一军营里，想不到在此便见到了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如果她的能力能被这位大将军认可，那她便可以进入前线第一队。

　　“落川啊，从刚才开始，这位女子便一直朝着这里张望，她该不会就是来寻你的那个……你妹妹吧？”镇国将军偏头与白落川道。

　　“是。”

　　“女子进军营，那可是十分危险的。”

　　“落川明白。”

　　“不过你白家培养出来的儿女，自当是英勇无比，不如让她骑个马射个箭，我看看能不能及你一半的实力。”镇国将军看似严肃、雷厉风行，但其实却十分好相处，平时闲暇之余经常与众将士一起席地而坐，围火畅谈。

　　“大将军，她……”白落川本想说，洛雪辞就一平凡女子，她是万万不可能入大将军之眼的，但白落川话未完，便见洛雪辞自顾自取下一把弓，瞄准远方靶子便射去，力道完全不输男子，箭穿靶而过，一连射中三个靶子。

　　白落川眉心突突地跳，就瞧见底下洛雪辞自信开怀地朝他一仰头，洛雪辞整个人都喜滋滋的，取出第二只箭又射了起来，长箭势如破竹，划破长空，竟射中了场外一个活靶，约莫有五十丈。

　　镇国大将军见状，不禁大喜，拍着大腿道：“好啊！好啊！哈哈哈哈哈。”洛雪辞不知，她这一箭已轻松打破军营中最长射程的记录。

　　“落川啊，令妹可当真是个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