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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卷地风来忽吹散 ...

  •   两个山匪一拥而上,洛雪辞眼疾手快地左闪数步,手握木棍猛地击在最前面那个山匪小腿上,那山匪吃痛跪倒在地上,随即洛雪辞旋转手中的棍子,向另一个山匪头部劈去。

      山匪一阵眩晕,捂住头蹲在地上迟迟不能行动,脸上带疤的山匪见状,不禁怒道:“都是些废物,连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都打不过。”

      随后刀疤男手提大刀朝洛雪辞走来,眼中多了几分认真,他自然不相信一个小娃能从他们手中逃脱,但是这个孩子,也明显与他人不同,眼神中竟写满了杀气。

      大刀在洛雪辞眼前挥过,洛雪辞抬棍抵挡,木棍应声而裂,大刀劈空砸在地上,余威带起周边尘土,一阵飘扬。

      随后洛雪辞只能步步后退,灵活轻巧地避开刀疤男毫无章法的攻击,洛雪辞退到一根柱子后,山匪放缓了脚步,奸笑着想要引诱洛雪辞出来,因为洛雪辞躲避的那个地方堆满了许多木板,山匪体形壮硕,不易行动。

      这时从右手边又冲上来一人,那人手中握着一把长枪,枪头利刃寒芒闪烁。

      两面夹击,洛雪辞避无可避,只得逐个击破,洛雪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拾起地上一块断裂的木板,木板一端布满了尖刺,洛雪辞用尽全身力气猛然间将那木板扎入后来的那个山匪大腿上,顿时鲜血如注,山匪吃痛,手一松,长枪落地。洛雪辞飞快捡起长枪,步子一旋,枪头一转,向上一抬,长枪利刃竟划破刀疤男喉咙,血液刹那间喷涌而出,血液溅到洛雪辞白皙精致的脸颊之上,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显得异常醒目。

      其余的山匪见老大就这样被抹了脖子,惊吓不已,一个个慌忙逃窜,洛雪辞愣愣地望着眼前捂住脖颈缓缓倒下的男人,鲜血流淌了一地,洛雪辞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身体里的血液能有这般多,仅片刻便将不大的破庙全部浸染,男人此刻已然没有了气息,瞪大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洛雪辞颤抖着丢下长枪,抬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血,“我……我杀人了……”

      雨水冲洗着庙外枯木残壁,雨水带着泥土的气味,又混杂着血腥向洛雪辞袭来,洛雪辞不住地在地上干呕着,此刻才终于接受了自己杀了人的事实,摇摇晃晃地出了灵毓庙。

      漫无目的地如行尸一般在街上游逛着,任由大雨将她脸上的血迹冲刷,额发湿湿地贴在脑门上,小脸煞白。

      洛雪辞蜷缩在路边,小小的身躯抱作一团,天地俱静,只闻耳旁“哗哗”的雨声,洛雪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刀疤男瞪大眼睛倒下的那一幕,此刻年仅十岁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十年后,她会成为一名杀伐果断,有勇有谋的女将军,她是想跟随白落川上战场,但这也是她第一次亲手了结一个人的生命,内心的触动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就在这时,她感觉周围雨势减弱,隐约有一人向她缓步而来,洛雪辞抬起埋在臂膀间的脑袋,便见有一人撑伞着把油纸伞,那人青丝如瀑,面容却隐匿在阴影之下,月白素纱的衣服在满是泥泞的街道上竟不染一尘。

      待那人走近,洛雪辞才望见他笑得温柔灿烂,嘴角溢出的小梨涡明亮夺目,南慕初缓缓靠近洛雪辞,向她递去一只手,洛雪辞琥珀般的眸子一直紧紧望着南慕初,伸手拉住了他递过来的手,“白……白衣哥哥。”

      这一刻,明媚绚烂。

      洛雪辞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场景,漫天的大雪,满山傲放的寒梅,红与白的极致碰撞,是那么的深刻。雪中有一男子,意气风发,献宝一般地向一赤衣女子递去一块如月似雪般灵动的玉佩,女子抬手接过,男子笑弯了眉,嘴角小梨涡浅浅氤氲着。

      洛雪辞不知自己是何时,又是以何种方法回去的,当她睁开眼睛是时候已然在自己的闺房内,白落川静静守在床边。

      “阿辞,你醒啦。”

      “我……”洛雪辞用力回想,“我怎么睡过去了。”

      “大夫说你受惊又受寒,这才昏了过去。你现在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洛雪辞轻轻摇头,“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白衣哥哥。”

      “白衣哥哥?”

      “嗯,那个白衣哥哥就和仙人一样,从天而降,在昏暗潮湿的街道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肯定就是仙人。”

      “阿辞是做梦了吧?”白落川浅笑着揉揉洛雪辞的脑袋,笑意却未达眼底。

      做梦吗?的确是吧,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虚幻。

      “雪辞小师妹,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们都是些坏人,小师妹不必害怕,也不必自责,小师妹是在替天行道,不然他们还会害更多的人。”

      洛雪辞静静回想那个骤雨倾泄的正午,南慕初明媚灿烂的笑意让她恍然间感觉似曾相识,少年一席白衣,纯净无瑕,为她撑着一把油纸伞,为她烘干身上湿答答的衣服,涌入阵阵的暖流。

      “阿辞是碰上什么事了吗?”白落川一直都知道,洛雪辞每月都会到灵毓庙给那里的流浪儿送东西,这些都是被默许的,因为白老爷本身也是个好施的大善人,洛雪辞每一次出门白落川都会陪她一起,但近日边塞战事愈发紧急,白落川有些时候一整日都耗在练武场上,不得不加紧了一切时间训练。

      “我……”

      “我遇见了几个山匪,但是我把他们都打跑了,我还不小心杀了个人……”洛雪辞说着说着,又轻轻地颤抖起来。

      “是吗?我们阿辞这么勇敢吗?”

      “下次阿辞再要出门,不管我在哪,你一定要和我说哦,我陪阿辞一起出去。”

      洛雪辞原本以为白落川会觉得她太残忍,但没想到白落川还是那么温柔地安慰自己,不禁开心地点了点头,“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那阿辞还记得怎么晕过去的吗?”

      “我记得下了好大的雨,我走出灵毓庙的时候可能是被雨淋昏头了,我就看见了那个白衣哥哥,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静谧的小院,被深秋染红的枫叶,在枝干上摇曳着,一阵风吹过,纷纷扬撒落了一地。

      与此同时,城外驿站——

      “师兄,你不该如此的。”鱼言鲤眼角黔着泪,“我带了很多丹药,就是怕万一……”

      “万一有人擅动法术内力,这些丹药也能消除一些负面影响,但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乱用,到时候就什么神丹妙药都保不住了。”

      “规矩你也知道,如果影响了浮生若梦里的命数,很可能会灰飞烟灭,寂灭于六界。”

      “鱼师妹,你说的我都懂,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

      “为了浮生若梦里的假象,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这并不是假象,于雪辞来说这便是她的一生。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这都是我甘愿的。”

      鱼言鲤无奈摇头,起身出了房门,眼角的泪珠晶莹滑落。

      “慕容姑娘,你说沉星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阳籽思绪不知在想些什么,望着远处的青山愣愣出神。

      慕容锦绘闻言好奇地望向阳籽,只听阳籽悠悠开口道:“其实对于我的身世……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清楚。”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该相信谁,我唯一相信的便是洛姑娘,但是我却又不能对她说。”

      “慕容姑娘,你为何一直跟在沉星靥的身边?”

      因沉星靥不方便直接与阳籽交涉,所以沉星靥便让慕容锦绘替他看着阳籽,一定一定要保证阳籽的安全和其身份不被泄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沉星靥他对谁都很绝情,他唯一的目的就是……”

      “轩辕以烈的临终所托,我跟着他不求别的,能陪在他身边我就很满足了,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我的命。”

      “所以,既然你是他的魔君,保护你也是他要的做的事,那便也是我的事。”

      “之前洛姑娘和我说过,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要为自己而活,你不该把自己的一切都压在沉星靥身上的。”阳籽回忆起洛雪辞,心中才有了片刻的舒坦。

      慕容锦绘轻笑,心中不以为意,却没有开口反驳,只是淡淡道:“等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能体会了。”

      魔君之女,复兴魔族,这是她的使命,但要是被洛雪辞知道了会怎样呢?到时候自己还能待在洛雪辞身边吗?

      阳籽愁思万千,人人都说魔族十恶不赦,但是当年的真相明明不是这样的,要是洛雪辞知晓了魔族是蒙冤的,她会对魔族有所改观吗?

      “阳籽姑娘,时候不早了,锦绘陪你下去歇着吧。”

      阳籽感觉十分迷茫,自从知晓自己的身世以来,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能感受到轩辕以烈强烈的悲伤,也明白自己必须要替魔族正名,但是这将会是一条无比艰险的道路,阳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阳籽回想起身份揭开的那天,沉星靥与她的对话,“那……魔族都覆灭了五百年了,为何我还……我还只如十多岁孩童一般大小?”

      “魔君用尽自己最后一份力量封印了您的魔性,以保您的平安。”

      “魔君知道,所谓的仙门正道必将拼了命地寻找您的踪迹,便吩咐属下将您送进无惘之地封印起来,待属下寻到息尘印,再将您的封印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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