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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05 过年 他看了她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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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行。你慢慢来。"
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喝了酒之后稍微快了一点的心跳,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妈知道我的事了吗?"
他顿了一下。"知道。"
"她怎么说?"
"她说——"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一个中年女人温和但带着审视的语气,"'就是那个跑龙套的小姑娘?你确定?'"
苏灵在他怀里笑出声来:"然后呢?"
"然后我说确定。她说那就带回来看看。"
"什么时候?"
"春节。"
苏灵从他胸口抬起头,瞪他:"春节?现在离春节就两个月了!"
"所以你现在有一个网剧的角色,还有一个烤串老板娘的角色要演,春节之前你还要抽空回一趟霖城见我爸妈。"他扳着手指数,脸上挂着那种让苏灵特别想揍他的笃定笑容,"时间紧任务重,苏老师,你行不行?"
她掐了他胳膊一把,但嘴角是弯的。
——
网剧拍了四十天。
苏灵每天收工回家,江楚氿如果没通告就会做好饭等她。如果他有通告,就会提前点好外卖备注"放门口鞋柜上,别敲门"——因为苏灵每天回来累得连按门铃的力气都没了,直接蹲下从鞋柜上摸外卖袋子。
她第一次收到"放门口鞋柜上"的外卖时愣了半天,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你当喂流浪猫呢?"
他秒回:"流浪猫没你这么瘦。等你胖五斤再改备注。"
苏灵咬牙切齿地扒了三口饭,然后没忍住笑了。
网剧杀青那天刚好是平安夜。她收工回家,推开门,客厅里没开大灯,但茶几上点了一圈小蜡烛,烛光里摆着一个蛋糕和两副碗筷。
江楚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看见她进来,站起来,从背后变出一束花——不是玫瑰,是一把洋桔梗,白绿色的,简简单单。
"杀青快乐。"他说。
她把包扔在地上,外套都没脱就扑过去抱住了他。
他的手臂稳稳接住她,花被夹在两个人中间,花瓣蹭着她的下巴。她在蜡烛的光里仰起脸看他,他的眉眼半明半暗,烛火在他瞳孔里跳了两跳。
"江楚氿。"
"嗯?"
"你以后每年平安夜都要给我买花。"
"为什么是平安夜?"
"因为今天是我们的第一个平安夜。我杀青了,你等我回家了,我们还在一起。"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以后每一个平安夜都要这样。"
他低头,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然后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洋桔梗掉了几片花瓣在地上,她的笑声在狭小的客厅里荡开来。
那天晚上两个人分吃了那个蛋糕,看了半部电影,她看到一半睡着了,他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靠在床头把那半部电影看完了,结尾是什么,江楚氿自己也说不清楚。
两人挤在窄窄的床上,脚挨着脚,窗外有零星的烟花声。
"苏灵?"
"唔……"她半梦半醒,嘟囔了一声。
"睡吧。"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嘴唇落在她眉心,"明年平安夜也给你买花。"
她没听见,已经睡熟了。
梦里是片场杂乱的灯光和喊"卡"的声音,但有一双手一直牵着她的,稳稳的,不松开。
——
春节前三天,苏灵跟着江楚氿回了霖城。
这是他老家,一座南方的小城,冬天湿冷得透骨。他爸妈住在城东一个安静的小区里,三楼的房子,阳台种满了花,冬天只剩光秃秃的花盆和枯枝。
按门铃的时候苏灵手心全是汗。江楚氿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提着年货,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冒着汗的那只手。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没说话。
门开了。他母亲站在门口,跟苏灵想象中差不多——五十出头的年纪,短发,戴着眼镜,笑眯眯的,但目光在她身上过了一遍,像扫描仪一样精细。
江楚氿的父亲从客厅里探出半个身子,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朝她点了下头:"进来坐,外面冷。"
苏灵换了鞋,把带来的礼物递过去,是他妈提过的某牌子的护手霜和他爸喜欢的茶叶。他妈接过礼物的时候表情松了一点,说"有心了"。
年夜饭是在家里吃的。
江母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苏灵去厨房帮忙打下手,被推出来三次,第四次她硬赖在厨房里帮忙剥蒜,终于没赶她。两个人在灶台前并肩站着,一边炒菜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
"小苏,你以后还打算拍戏吗?"
"嗯。我想继续做演员。"
"小氿说你以前跑了很多年的龙套。苦不苦?"
苏灵手里的蒜剥得慢了一点。"以前觉得苦。后来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口饭一口饭地挣,踏踏实实的。"
江母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比刚才柔和了。"这小孩说话实诚。"她说,"比那些一上来就喊'阿姨你真年轻'的小姑娘强。"
苏灵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江母也笑了,往她手里塞了一块刚炸好的藕盒:"尝尝咸淡。"
那顿饭吃到后来,江父喝了两杯酒,话匣子打开了,开始讲江楚氿小时候的事——说他小学二年级偷了邻居家的橘子被逮住,说初中第一次考试考砸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晚,说高中那会儿莫名其妙开始练字,每天放学回家在书房里写一个小时的毛笔字,问他也不说为什么。
苏灵听到"高中练字"的时候,下意识看了江楚氿一眼。
他正夹菜,耳根有点红。她忽然想起来——毕业纪念册上他那行字,确实跟别的同学写得不太一样,笔锋更利落,像是练过的。
她后来悄悄问他:"你高中练字是不是因为我?"
他别过脸去,极力否认:"因为语文老师说我字丑。"
"江楚氿你转过来看着我。"
他转过来,耳朵还是红的,嘴角压着一个不太成功的笑。"给你写纪念册那行字练了两个礼拜。你满意了?"
她踮起脚亲了他一口,他搂住她的腰没撒手。走廊尽头江母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咳了一声。
两个人才松开。
那个春节她在他家住了四天。
每天早晨被厨房里的烟火气熏醒,晚上窝在客厅沙发上陪他爸妈看春晚重播,江楚氿坐在她旁边,手在毯子底下偷偷握着她的。江母给他削苹果,削完了先递给她。
临走那天江母在门口拉住她的手,塞了一个红包过来。
"阿姨,这个我不能——"
"拿着。"江母拍了拍她的手背,"第一次来家里,按规矩要给的。小氿喜欢你,你就踏踏实实跟他好。别理外面那些人瞎说,过日子是你们俩的事。"
苏灵攥着那个薄薄的红包,鼻头酸了一阵。江楚氿从后面凑上来,搂住她的肩膀替母亲补了一句:"妈说得对。走啦。"
下楼的时候她在楼道里把红包拆开。里面是一张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江楚氿母亲的笔迹——"密码是小氿生日。这是阿姨给你单独存的,以后手里宽裕些。"
苏灵站在三楼拐角的楼道窗边,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江楚氿赶紧把那张卡塞回红包里,连人带红包一起收进怀里。
"行了行了,"他拍着她的背,"以后年年回来给你包红包,别哭了。"
"谁哭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两下,"你们家人都太讨厌了。"
"嗯,讨厌。"他笑着说,"以后天天让你见他们,讨厌死你。"
她捶了他一下,但手是软的,力气都在眼泪里用完了。
——
开春之后苏灵的生活开始忙起来。
那部网剧播了,反响意外不错。
她演的烤串老板娘嘴皮子利落、性格爽快,跟以前那些"楚楚可怜被抛弃的妾"截然不同,观众记住了这张脸。
她的微博粉丝从三十万涨到了两百万,有人剪了她的cut传到B站,标题是"影帝的女人不靠影帝:她演了十年配角终于被看见"。
她收到越来越多试镜邀请。
虽然大部分还是配角,但角色类型变丰富了——有喜剧、有生活剧、有一个文艺片导演找她演一个单亲妈妈,台词不多但情绪戏很重。她看了剧本之后跟江楚氿商量,他认认真真读完,说:"这个角色很难。"
"难在哪儿?"
"难在你得把自己掏空去装另一个人,装完再把自己填回来。"他看着她,"但你撑得住。接吧。"
接。她下定决心。
拍了两个月,杀青那天导演红着眼睛过来抱了她一下,说"下回有好本子还找你"。
她站在片场的夕阳里,觉得十年跑龙套的尘土终于从肩膀上抖落了一些,露出底下那层她自己都快忘记的、喜欢演戏的初心。
江楚氿来接她杀青。
开着他那辆白色SUV,后备箱里塞了一束洋桔梗和一个保温桶——保温桶里是炖好的排骨汤。她坐进副驾的时候他侧过身来给她系安全带,顺便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瘦了。"他说。
"你每次都说我瘦。"
"这次是真的。"他皱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下巴都尖了。"
"那以后回家你做饭养我。"
"我什么时候没养你?"他发动车,偏头看她一眼,"微信置顶备注都是'喂养对象'。"
"你改的?我看看?"她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置顶那栏赫然写着"喂养对象"四个字,后面还跟了一个emoji的表情。她气笑了,动手改成"大尾巴狼",然后锁屏塞进口袋里。
他余光瞥见她改备注的动作,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车窗外是春天的京州,路边的玉兰开得正盛,白花花的一片从车窗外掠过去。她把手伸过去放在他搭档位的手背上,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两个人在高架桥上堵了四十分钟,手心一直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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