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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04 角色 我就想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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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她话没说完,他就跨进来,反手把门甩上,然后把她整个人抵在门板上吻了下来。
这个吻跟上次车里那次不一样。
上次是重逢的、克制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次是急切的、霸道的、带着怒气和心疼混杂在一起的东西。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提,嘴唇碾压着她的,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用这个吻把她脑子里那些"配不上"的念头全部碾碎。
她仰着头承受着,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身体却被他捂着发热。
他松开她的唇,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脸上。
"你听好了,"他的声音哑了,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苏灵,我找了你十年。十年里我演了三十多部戏,拿了一堆奖,有车有房有存款,但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还是高三那年你递给我那瓶可乐的样子。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看上你?因为你跑龙套跑得好看?因为我找不到别人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翕动着没说出话。
"配不配这件事,我说了算。"他的拇指擦过她眼角,蹭到一点湿意,"外面那些人说什么,都不算。"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抓住他大衣的前襟,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又快又重,跟她的一样。
"那你的团队怎么办?"她闷声问。
"我在来的路上跟他们谈过了。"他说,"我的意思是——公开。"
她从她胸口猛地抬起头:"你疯了?"
"我没疯。"他看着她,"苏灵,你问问你自己,你要藏到什么时候?今年、明年、后年?等我们结婚生孩子了还让我发声明说'只是朋友'?"
"结……结婚?"她的声音忽然变尖了。
他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整张冷硬的脸一下子柔和下来,眼角的细纹微微皱起来。
"这个可以有。"他说,"你想要的话。"
她愣了两秒钟,然后一拳捶在他胸口:"江楚氿你能不能按顺序来!刚在一起就结婚?你八字还没一撇——"
"我怎么没一撇了?"他捉住她那只手,捂在自己心口,"这一撇在这儿落了十年了。你凑过来,那捺就齐了。"
她抽回手,耳根烧得通红。
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他站在门口的样子——大衣还没脱,鞋也没换,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她这个又小又旧的出租屋里,浑身上下都跟这里格格不入,像一颗钻石掉进了瓦砾堆。
"江楚氿。"
"嗯?"
"你以后要对我好点。"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拖鞋的鞋尖,"我很记仇的。高中你欠了我三年没跟我说的话,得补。"
他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头顶。
"补。"他说,"补一辈子够不够?"
她把后脑勺往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取暖位置的猫。
屋子里安安静静,窗外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照在落灰的地板上,尘埃在那道光里浮浮沉沉。
够不够呢。
她想。
十年前坐在教室里偷看他后脑勺的时候,做梦都没想过这个画面。
那时候她最大的奢望就是毕业那天他能记住她的名字,他记住了。后来的十年她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命运给了她一个名字,然后用生活的锤子把她砸进泥里。
但他找过来了。
他越过十年的尘土和人海,越过她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所有狼狈的、不堪的、灰扑扑的日子,站在这间漏风的出租屋里,说他要补一辈子。
从他说出"苏灵"那两个字开始,就已经够了。
剩下的全是余下的甜头,余生漫长的、细碎的、可以慢慢品的好时候。
她反手握住他环在她身前的手,十指扣紧。
"江楚氿。"
"嗯。"
"公开吧。"她说,"明天就公开。"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不怕了?"
"怕。"她笑了,"但你刚才把门板捶得那么响,楼下邻居该听到了。藏也没用。"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笑了。笑声从她锁骨的地方传上来,酥酥麻麻的。
门外的走廊里果然传来邻居开门的声响,大妈探出头喊了一句"谁家大清早敲那么响啊"。苏灵噗嗤笑出来,江楚氿抬起头,两个人对视着,眼里全是细碎的、压不住的光。
那天下午,江楚氿的微博发了一条新内容。
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
"十年。终于找到了。"
两分钟后,他转发了自己那条微博,加了一句:"她叫苏灵。我的心上人。"
评论区炸了。
但苏灵没看,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整个人窝在江楚氿怀里,窗外是京州十一月的天空,蓝得透亮。
从前你是少年时候的一道光,后来你是漫长十年里我藏在心底的念想。
从此往后,你是心上人。
——
公开恋情那天晚上,苏灵窝在江楚氿怀里刷了三个小时微博,然后把自己刷崩溃了。
她本来不想看的,但手jian。
先是打开自己的主页,粉丝从两千多暴涨到三十万,私信塞满了收件。
她点开几条,好的坏的都有——有说她"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的,有骂她"蹭热度心机女"的,还有不少自称"老粉"的人苦口婆心地说"姐姐你真的配不上他但既然他喜欢那请你好好对他"。她看得哭笑不得,又去翻江楚氿那条微博底下的评论。
"十年"那两个字底下,最高赞的一条评论写着:"影帝说'十年'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娱乐圈也不全是假的。"
下一条是:"她叫苏灵。我的心上人。江楚氿你他妈太会了,我一男的看哭了。"
再往下翻,有人扒出了苏灵跑龙套的剧照合集——全是没露脸的背影、侧脸、蒙着面的路人甲乙丙丁,配文是:"她演了三百多部戏,终于被看见了。"
她盯着那三百多部戏几个字,眼眶忽然热了。
江楚氿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感觉到她胸腔里那一下不正常的起伏,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然后伸手把手机抽走了。
"别看了。"
"我没哭。"她嘴硬,但声音明显带着鼻音。
"嗯,你没哭。"他把手机放到沙发另一头,下巴重新搁回她头顶,"是我眼睛进沙子了。"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鼻子往他胸口蹭了蹭,把没来得及掉出来的眼泪蹭在他的毛衣上。
那天晚上他住在她这儿了。
六楼没电梯的老破小,床只有一米五宽,他那么大一个人躺上去腿都伸不直,翻身的时候胳膊会撞到墙。但他好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关了灯之后把她往怀里一捞,下巴抵着她发顶,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倒是苏灵睡不着。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间住了五年的出租屋变得陌生了。
床头柜上那盏歪了腿的台灯、衣柜门关不严露出来的一角、窗户外面霓虹灯投进来的红绿光影,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他躺在这里之后,这些破旧的东西忽然就都有了温度。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锁骨。
他没醒,但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拢了拢。
第二天早上她被厨房里的响动吵醒。
爬起来一看,江楚氿穿着她那件洗得有点缩水的灰色卫衣,他的肩宽把卫衣撑得够呛,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正站在灶台前面煎鸡蛋。
旁边的碟子里已经摆了两片烤好的吐司和切好的水果。他听见动静回头,晨光从油腻腻的窗户透进来,落在他没完全睡醒的脸上。
"醒了?煎蛋马上好。溏心的。"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他。他手里拿着她的锅铲,那把锅铲把手上缠着绝缘胶带,因为原来的木柄裂了。
他在这样一个破厨房里,穿着她不合身的衣服,帮她做溏心煎蛋,画面荒诞又温暖。
"江楚氿。"
"嗯?"
"你以后能不能多来住?"
他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来:"你这是在邀请我同居?"
"我说的是'多来住'。"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不是同居。是……你可以在这里有一把牙刷。"
他关了火,转过身,把她圈在灶台和自己之间。
她穿着他的衣服,过长的衣摆垂到大腿,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吊带和锁骨下面那颗小痣。他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颗痣。
"一把牙刷不够。"他说,"我要留一整个抽屉。"
她耳朵红了,推了他一把:"说什么啊?蛋要焦了。"
他笑着转过身,把煎蛋装好端到那张晃悠悠的小餐桌上。
两张椅子面对面,窗户外面是灰扑扑的居民楼和晾晒的衣服,但阳光好得不像话。
那天之后,江楚氿的牙刷确实出现在了她洗手间的杯子里。紧接着是一瓶男士洗面奶、一管剃须膏、一条深蓝色的毛巾。然后是几件换洗的衣服挂在衣柜里,挤在她那些卫衣和牛仔裤中间,像一棵树长进了灌木丛里。
再后来是几本书放在床头柜上,一本剧本摊在茶几上,半杯没喝完的水留在桌角。
她的房子还是那间房子,但每一寸空间都被他慢慢渗透了。
——
公开恋情一个月后,苏灵接到了第一个正经角色。
不是什么大制作,一部网剧的女三号,二十集的体量,角色是个性格泼辣的烤串摊老板娘,台词加起来大概有小一百句。导演是通过一个副导演找来的,那个副导演以前找苏灵当过群演,说"江楚氿的女朋友总得有个正经作品吧,不然媒体天天写她傍影帝"。
苏灵对着剧本看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去试镜。她穿了件旧夹克,头发胡乱扎起来,往那儿一站就开始念词。导演看了两段戏拍板定了。
江楚氿知道之后,比她自己还高兴。当天晚上叫了一桌子外卖在她那间小客厅里摆开,还开了一瓶酒——酒是助理送的,说"帮江哥庆祝嫂子有戏拍"。
"你别喝太多。"苏灵看着他把第二杯红酒灌下去,"你明天有通告。"
"明天下午才进组。"他靠在沙发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苏灵,你演的那个老板娘,能不能来我戏里客串?"
"你的戏?你下一部是古装权谋,哪有烤串老板娘?"
"有。"他一本正经,"我让人加一个。"
"你给我打住。"她笑着拿脚踢他的小腿,"我就想自己一步一步来,别让人说我是靠你才拿到角色的。这部网剧的导演连你微信都没有,他自己找我的,我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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