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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终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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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殿内姜韫与陶宣相对而坐,陶宣看着姜韫的眼神笑道,“殿下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呢?”
“本宫在想,你会选择何时脱身?”
“哈哈···,那王后是想来问我的罪吗?”陶宣的语气中仍透着一丝不以为意。
“不,本宫想助你离开。”
陶宣有些怀疑的看着姜韫?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本宫猜测,你应该与晋国暗中有所联系,想趁内乱之际逃回晋国。不过,本宫助你离开是有条件的。”
”不妨说来听听。”
“你带上公子旬一同离开,也就是阿姒的孩子。”
陶宣表情一滞,神情凝重的看着姜韫。“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呢?我一己之身回到晋国已是万难,何故再带上他。况且······”陶宣话音一转,“公子旬登上王位,殿下便是太后了。您想做成什么事又有谁敢拦您呢。”
姜韫听出了陶宣的试探之意,”你应该知道公子由带领援军回陈平乱之事了吧。“姜韫看着陶宣眼神变得晦暗,继续道“他怎会任由阿旬登上王位,况且阿旬是先国君亲立的世子,身份尴尬,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陶宣幽深的目光看着姜韫问,“好,那就请王后尽快安排,尽早离开此地。”
“好。”姜韫于他约定好便准备转身离去。
“姜韫。”陶宣在身后叫住她。姜韫转过身看向她。陶宣唇角微翘开口道,“若是没有这些身份、权谋、利益之事,或许你我二人会是很好的朋友。真是可惜啊,以后见面不知会是何种模样。又或是,再也见不到了。”
姜韫定定的看着她。“或许吧。”说完便离开了。
次日,在城外江边,旁边停着安排好的船只。阿旬的眼睛已经肿的如核桃般大,抱着姜韫不放,嘴里喊着“母后。”
“阿旬乖,记不记得母后叮嘱过你的话。”姜韫抱着他低声哄道。
“阿旬······记得,母后说的话······阿旬都记得。”小孩子伤心的不得了,抽噎着。
“往后,母后不在你身边,你要记得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阿旬猛的扑向姜韫,紧紧的搂住她。“母后不能同阿旬一起离开吗?阿旬也可以好好照顾母后的。”姜韫轻轻拍着阿旬,心里也是万分难舍。
陶宣站在船上见二人的情状不免有些恻隐之心,但赶路要紧不得不催促道,“时间紧迫,我们该离开了。”
姜韫将阿旬抱到船上扶他站好,看着陶宣,“阿旬以后就拜托你了。”
陶宣伸手轻轻搂过阿旬扶稳他回道,“放心。”说完便令人开船。
船往江的中心划去,姜韫泪眼模糊看着江面船只的影子,直至成为一点再也看不见了,仿佛还能听到阿旬唤她的声音。姜韫心口被撤的生疼,此生不知道会不会再见到阿旬了。
“殿下别伤心了,公子离开此处也是无奈之举啊。”景蓝也是哭红了眼,是啊,自小养在身边的孩子,母子分离怎能不痛呢。
“是啊,无奈之举。可这世上的无奈之举实在太多太重了,压的我要喘不过气了。”姜韫站在江边,望着空荡荡的江面,看向灰沉沉的天空,觉得心口越发紧了。
········
大理寺刑狱内,姜韫看着浑身布满鞭痕的宁长清,宁长清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下升起。
“宁长清,你可知罪?”
“草民知罪。草民受奸人蛊惑为贼人互通消息,草民实在愚蠢。”宁长清跪地请罪。
“是吗?你被蛊惑?你难道不是想利用此事为自己为宁家博一个好前程吗?”宁长清听完愣在原地。
“因为你的愚蠢,宁府上下被下狱治罪,红烛为此而死,本宫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宁长清听到姜韫如此说,失声痛哭。
他原本只想若是悄悄为将来的新国君做事,必能为宁家带来荣耀,让红烛过上好日子。不想,自己竟是这般愚蠢,一个贩茶教书之人,如何懂得政权更迭是要血流成河才能抢来一丝机会的。
“求王后赐死。”宁长清重重的叩头,地面上可见一片殷红。姜韫此刻却无半点怜悯之心。
“死?本宫答应过红烛不会让你死。红烛因平叛有功被封为县主,余生你便青灯古佛在佛祖面前对她忏悔一辈子吧。本宫曾说过,若你负了红烛,天地能容你,本宫绝不容你。”说完不再看他一眼离去。
······
陈侯寝殿内,公子由跪在榻边看着自己年迈病重的父君,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痛快,竟有些唏嘘。
“不愧是孤的儿子,孤竟不知······是不是该···高兴。”陈侯倚靠在靠枕上用着所剩无几的力气讲道。
“父君见到儿臣归来定时高兴的。”公子由四两拨千斤的回话,
“好,好啊······你此时来此是来要···诏书的吧。”
“父君误会了,有没有诏书,儿臣都会是陈国未来的君主。”陈侯听到这话,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不太亲近过的儿子,像,太像了,与当年他站在自己父君面前那副神情一模一样。
“去吧,去坐上你想要的那个位子。”陈侯又咳了几声,手帕上满目猩红,“孤···也算是···”陈侯话未说完,手中带有猩红的手帕便掉下床榻。公子由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父君咽气,握紧了拳头,双目紧闭,再睁眼时,跪地行礼高呼,“恭送父君。”
······
陈侯丧仪过后,长宁殿内,姜韫看着坐于下首的公子由。他的下半张脸长的极像庄公,不知眉眼是否像他的母亲,神情有些冷然。
“不知殿下唤儿臣来此有何事?”
“本宫是想与你商议继位一事。”
“先国君已立公子旬为世子,母后这话,儿臣不明白。”姜韫看着公子由说着试探的话,忽然有些烦腻这种日日与人缠斗的日子。
“王宫内乱,世子被人所害,现在只能由你继任国君之位。”公子由双眸淡淡的看着姜韫,姜韫继续道,“本宫会告知众大臣,由中书省重新拟诏,你的位子名正言顺。”
公子由听后,唇角弯起一丝笑意道,“母后思虑周详,儿臣谨遵母后之言。儿臣继位后,定尊母后为太后。”
“本宫曾抚养世子,你继位后,避免有心之人利用此事,本宫便退去尊位,去往王宫外苑安度余生吧。”
“可这?”
“公子由放心,想来大臣们必会理解你的一番孝心。”
“既然母后决心如此,儿臣自当勤勉,方不负母后此番用心。”
陈国新任国君公子由继位之事,均已准备妥帖,只等下月礼成。
国君书房内,况由听到涂钦匪所言有些愣住。“涂钦大人为何要辞官退隐?”
“臣忝居太傅之位,实在惶恐。如今陈国内外一派盛景,明君主事,臣自请离去,望国君允准。”
“涂钦一族,世代忠良,涂钦大人太过自谦了。若大人觉得太傅之位不妥,便重新任国子学之位,大人不要觉得委屈才好。”
涂钦匪郑重跪地叩拜,“臣决心已定,还妄国君允准。”
“好吧,既然涂钦大人如此决心,孤不便再留。”
“多谢国君允准。”
六月里,陈国王宫一派繁华盛景,国君继位,同时还娶了卫国公主为王后。王后入住长宁殿,看着满院光秃秃的树枝有些不满。
“院中种的何树?竟不开花?”
宫人答“是庄姜王后所植的山茶。现在已过了花期。”
“庄姜王后?哼,现在已是在王宫外苑的太后了。将这些树拔去,多种些海棠蔷薇,本宫喜欢。”宫人听了立马吩咐去办。
······
陈国城墙上站着两位男子,今日涂钦匪离开,季渊来为他送行。
“以后还回来吗?”
“大概不会了。”涂钦匪望着整座都城。
“走了好啊,一朝天子一朝臣嘛。你一个先世子的太傅,实在是不宜继续留下。呵,从前当真是小看了这小子。没想到,在卫国当质子多年,竟能谋局而动,让你去寻他,助平叛乱,名正言顺的回到陈国成了一国君主。”季渊想到先前叛乱之事感慨道。
“是啊,真的是不容小觑。”
“不过,涂钦家主现在是阿笙,不用担心,那小子机灵着呢。”季渊出言安慰。
涂钦匪笑了笑,“此后山高路远,总有相见之期。阿渊,保重。”
“你也保重。”季渊望着涂钦匪一人一马向黄昏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