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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宫 ...


  •   这日,容珏卿退朝后,换上常服赶往乾清宫。

      一炷香后,他端坐着批阅奏折。

      容夫蘅一入殿便见到案桌旁面容冷峻、眉头紧锁的少年帝王。
      这几日两人关系缓和,他都会在容珏卿下朝后过来。

      同处一室,两人各做各事,乐得安宁。

      本以为今日也是如此,却见容珏卿放下笔,含笑走来。
      “皇叔。”

      容夫蘅应了声后,摆手示意容珏卿回去。
      “不必管我,你忙你的。”
      容珏卿步子不停,走到容夫蘅身前,躬身说:“我寻了人为你调养,你不见见?”

      容夫蘅疑惑,皱眉道:“不是有柳誉在,怎又来个人?”
      容珏卿眉头微挑,负手直起身,说:“这个人与你是旧识。”

      容夫蘅勾起了好奇心,抬头看容珏卿,问道:“是谁?”
      容珏卿卖关子,浅笑不言:“马上就知晓了。”

      ——

      看着眼前蒙眼为自己把脉的熟人,容夫蘅恍觉自己真的是离开太久。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他身旁的容珏卿看着柳奇才,面上是上位者的威严。
      他质问道:“情况如何?”

      柳奇才垂头一五一十将事实说出。

      容珏卿眼眸微眯,沉声问:“可有把握治好?”
      柳奇才犹豫不答。

      容珏卿:“嗯?”

      这一声威胁意味十足。
      柳奇才警铃大作,急忙应道:“草民定全力以赴。”

      看着柳奇才被人带出去时,腿一颤一颤的样子。
      容夫蘅抚额,无奈地道:“我这身体就这样,你何必劳烦柳太医呢?”
      都已经告老辞官了,还把人请进宫。一把年纪又这样吓唬。

      容珏卿坐在容夫蘅身侧,牵起他垂下的手,眼睫微垂,神色认真地说:“我希望皇叔健康安好。他之前照顾你多时,你的状况再了解不过了。”
      想到最近的发现,容珏卿蹙起眉,心头涌上一阵烦躁。

      皇叔的身体似比三年前还要弱。

      微凉的指尖抚上眉。
      容夫蘅安慰道:“不必忧心,我没事。”

      将容珏卿赶去批奏折后,容夫蘅坐在软榻上,拿起昨日未看完的书翻阅,偶尔看乏了,便小憩片刻。
      时间缓缓流淌。

      …

      容夫蘅正看得入神,手中的书骤地被人抽走。
      容夫蘅抬头就见年轻帝王手拿着抢去的书,唇角微扬。他弯起的琥珀眼眸在缕缕日光照耀下仿若藏着璀璨神秘的星河,深邃令人沉迷。
      “该用膳了,皇叔。”

      听到容珏卿传膳,福海带着人喜滋滋地开始布膳,要知道以前,陛下甚少准时用膳。

      容夫蘅此次进京是为容珏卿的生辰,容珏卿帝位已是板上钉钉,这次生辰原是要大操大办,却被容珏卿制止,说从简便可。

      这天,容夫蘅一整天都待在殿里,容珏卿并没有让自己出去的打算。
      容夫蘅知道他是不想自己被朝中的官员看到。

      …

      直至深夜,容珏卿才回来。
      他一身绛紫礼服,头戴金冠,见到容夫蘅快步上前将人抱住,头埋在其颈侧,声音里是罕见的委屈。
      “皇叔,我好想你。”容珏卿的鼻尖在容夫蘅脖颈肌肤蹭了蹭,像朝着主人撒娇的幼犬。

      闻到容珏卿身上浓浓的酒味,容夫蘅没有推开,任由容珏卿抱着。
      颈侧一湿。容珏卿不再用鼻尖蹭容夫蘅,而是将头埋在容夫蘅肩颈。
      容夫蘅听到容珏卿委屈沉闷的声音在耳边。

      “三年前在金陵,我一直在等你。”
      三年前,容珏卿金陵剿匪,不慎掉落悬崖,下落不明。
      命在朝夕时,他真的很想见到殿下。

      心猛地收缩,容夫蘅将容珏卿从怀里拉出,就看到他氤氲着眼泪的眸子。
      容珏卿眼眸骤然暗下。他还是不喜自己。
      忽地,唇被人吻住,容珏卿先是一愣后立即反客为主。

      额头相抵,容夫蘅听到容珏卿近乎虔诚地道:“殿下,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说完,容珏卿将容夫蘅抱起,往床榻走。将容夫蘅轻放在床上后,他俯下身,湿润的吻接踵而至。

      吻毕,呼吸交缠,偌大的宫殿只听得见两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容珏卿眼神迷离地看着身下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声音暗哑。他在容夫蘅额上轻轻一吻,恍如隔世般道:“这不会又是梦吧?”

      容夫蘅轻抹容珏卿湿漉的眼角,轻叹息:“就当梦一场,珏卿。”
      容夫蘅说完,呓语般再说了一遍,只是这次他明白是说给自己听。

      墨绿色发带被随意扔在床榻一角,容夫蘅乌黑的青丝披散开铺满身后。两个人滚烫炽热的身躯无数次贴近,此刻心毫无隔阂地占有彼此。

      纱幔摇曳,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竭力垂下,不多时,纱幔中伸出另一只同样好看,却大了一些的手扣入它的指尖,缓缓地十指紧扣。
      此刻两人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纱幔翻滚,春意无限。

      ·

      天破晓。
      容夫蘅在容珏卿熟睡的侧脸落下一吻,轻声留下一句:“生辰快乐。”

      宫门外,苏岩焦急地来回踱步。
      晏世子说这个时辰在宫门外可等到殿下,可眼下时辰都要过了。

      “苏岩。”一道男音在身后响起。
      苏岩猛地回头,高兴地惊呼:“殿下!”

      晏拂熙在那日被送回府后,气得饭都吃不下,晚上更衣便发现了藏在身上的纸条。
      看完纸条,他立马让人通知苏岩。苏岩原是和容夫蘅一起来的京城,岂料刚到,容夫蘅就被容珏卿给带进宫。
      第二天发现容珏卿让人留下的纸条,苏岩进宫无果后,找上了晏拂熙。

      走进马车后,容夫蘅取下幕篱。喉头一痒,他熟练地掏出锦帕,几声咳嗽后,上面一片猩红。
      正在驾车的苏岩听到,关心道:“殿下,你又咳嗽了。”
      将帕子收起,容夫蘅声音平静:“无事。”

      苏岩摇了摇头,最终没说什么。
      “加快赶,不必顾虑我。”必须赶快回到西南。

      先皇疼爱,派五十位武艺高强的侍卫护容夫蘅无虞。
      容夫蘅进京时将人留在西南。有他们护佑,容珏卿的人不会找到自己。

      容夫蘅眼睫微颤,此次一别便是永别。
      最近,他咳血的频率已是越来越频繁,幸好从未在珏卿面前咳出过。

      想到昨夜云雨,容夫蘅的心苦涩不已。
      不想走,不想离开,但终究只是妄念。

      情深缘浅,有缘无分。万望郎君忘前尘孽缘,觅今世良人。
      黄泉奈何桥,遥祝君贵体康健,良缘美满。

      容夫蘅深知昨日是自己逃出宫的最好时机,就算容珏卿不来,他也会主动去找他,既是为出宫,也是想见他最后一面。
      昨夜一切只是过眼云烟,容珏卿醒来便会忘记。

      暮光穿过婆娑的树,蜿蜒的路边是高大笔直的枫树。火红的枫叶在空中轻漾,最终与大地轻吻。

      马车驶过,留下两道红色破碎的车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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