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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天定姻缘 皇兄皇嫂 ...


  •   容绪的事当晚就传到容奕耳中。听闻他竟自作自受,深夜闯出军营,奔至城里的青楼寻欢作乐,容奕的眼神冷得骇人。

      摇曳的烛光在帷幔投下晃动的影子,他的脸隐在暗影里,阴鸷得令人心惊。

      下首跪着的是容奕颇为信任的手下。此刻他未掩饰分毫真实神色,眉峰紧蹙间,一股淡淡的厌烦之气悄无声息地漫开,连周遭的空气都似浸了冰。

      “容绪回来后,”容奕声音冷如霜雪,“当众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冷酷的话语在营帐中回荡,久久未散。

      是该让他长长记性了。

      容奕按了按眉心,声音沙哑,冷意未减:“给容珏卿那边送些东西,聊作关心。”

      这般,此事也算有了了结,可二人结下的仇怨,却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

      翌日,容珏卿收到容奕送来的东西,脸上挂着抹假笑,对着来人道:“替我谢过统帅。”
      说这话时,他敏锐察觉到眼前人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许久。
      容珏卿依旧含笑,佯作无觉。

      那人身形高大壮实,肤色深如古铜,下巴上生着圈浓密的短须,透着几分刚硬,潇洒摆手:“别客气,我会回禀统帅。”随即背手离去。

      容珏卿抱着东西立在原地,眼里掠过一抹刺人的寒意。

      他冷“呵”一声,旋身进帐。

      容奕给的东西,他一件也不会用。

      身后,武蛱背对着他缓步前行,一边走,一边猥琐地摩挲着下巴。

      这二公子比大公子强得不是一星半点,为何统帅半分扶他的意思都没有?

      想到容绪挨的五十大板,武蛱顿觉屁股凉飕飕的,那滋味他可是亲身受过。

      武蛱哼着曲消失在拐角,营帐内,容珏卿冷着脸放下帘布。

      他认得这人。

      那日之后,容珏卿的日子安生了许多,容奕未再召见,容绪也没了动静。

      一封信,悄无声息送出,直奔京城。

      ——

      容夫蘅收到信时,正在五皇子的宴席上。

      泛舟荷塘,吟诗作赋,博弈听曲。

      窗外,一池嫩绿荷叶、粉红荷花摇曳。他凭栏坐于二楼窗边,将苏岩急送来的信一字一句读完。

      信上珏卿写道:容绪已被容奕责罚,短时间内无力生事,他亦得容奕青眼,不再那般无足轻重。

      容夫蘅放下信,心思百转千回,方起的庆幸迅速凉透。

      他垂着眼,鸦色羽睫在脸上投下淡影。

      珏卿这次回来,不得不回东宫了。

      这时,有人上来。五皇子容璟溪见窗边的容夫蘅,叉着腰过去,扬声道:“等着你下去呢!躲这儿偷懒,是不是不把皇兄放在眼里?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前不久,容璟溪刚携夫人游山玩水归来,正是找人聚聚的时候。他与容夫蘅素来交好,便邀了他来。

      少年一袭白衣,矜贵淡雅地端坐,身侧儒雅斯文的青年笑骂着。他神色不改,唇边噙着一抹淡笑。

      容夫蘅开口,声音清朗如玉,似碎冰撞青瓷,为燥热的夏季添了几分清凉。

      “嫂嫂还未到吗?”

      容璟溪理理袖子,拉着容夫蘅,道:“阿鸢让我找你的,她带了你最喜欢的甜汤,还不快下去!再晚就没了。”

      容夫蘅被容璟溪拉着往下走。他这个五皇兄,看似沉稳儒雅,一身书生气,腹中亦有真章,内里却是个急躁、风风火火的性子。

      容璟溪与妻子苏鸢儿自小青梅竹马,两人与容夫蘅从小玩到一处。

      他们能喜结连理,也少不得容夫蘅从中撮合。容璟溪性子直,苏鸢儿虽倾心于他,却无奈他天生迟钝。

      苏鸢儿就算活泼,到底是个女儿家,脸皮薄,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而容璟溪却自认心有所属,只把苏鸢儿当妹妹。

      直到后来,苏鸢儿心灰意冷,在家人撮合下与年少有为的探花郎相看。
      就在亲事即将定下的紧要关头,容璟溪才恍然大悟,抢先探花郎一步上门提亲。

      不然,可真要错过这天定的姻缘了。

      容夫蘅到舱里就看到了中央站着的苏鸢儿。

      她一袭粉衣静立,除了挽起的发髻与明显隆起的小腹,与容夫蘅记忆里别无二致。

      苏鸢儿看到下来的两人,脸上扬起一抹柔笑,步态婀娜,朝两人走去。

      她声音温婉:“你们来了。”

      容夫蘅浅笑着朝苏鸢儿颔首,温声唤道:“嫂嫂。”

      苏鸢儿也对容夫蘅笑着颔首,说:“好久没见了,七皇弟。”

      一道凉凉的声线插了进来。

      “阿鸢,果然七皇弟一出现,你就看不见我了。”容璟溪抱臂看着两人,拈酸吃醋。

      苏鸢儿羞恼地捶容璟溪的肩,明媚地娇嗔:“胡说!”

      容璟溪将苏鸢儿抱在怀里,闷声笑了笑,道:“好了,你什么样,我能不清楚吗?”

      苏鸢儿在容璟溪怀里,仰起头,娇蛮地横了他一眼,不满道:“那你还说出来!”

      “别忘了,你还喜欢过雁姐姐呢!”苏鸢儿从容璟溪怀里出来,双手叉着腰看他。

      怀里温香软玉没了,容璟溪有点儿眷恋,却在听到苏鸢儿话时,身子一抖,忙道:“误会啊,娘子!都怪我当时愚笨。”

      苏鸢儿懒得理他,转头看着容夫蘅,又挂上温柔浅笑:“我亲手做了些吃食,我们一起坐下叙叙旧。”

      容夫蘅声音乖巧:“谢谢嫂嫂。”

      苏鸢儿拉起容璟溪的手,捂着嘴轻笑:“何时同我这般客气了?”

      容夫蘅看着他们二人携手上楼的身影,站在原地,浅笑不语,须臾抬腿跟了上去。

      ¨

      容璟溪坐下,好奇问:“听说四哥和万大人的女儿成亲了……他们如何相识的?”

      容夫蘅听苏岩说过这事,当初四哥成婚,他还亲自到了,并送了礼。姝妃和四哥的母妃——商嫔一向要好,他去一趟也是应该的。

      容夫蘅帮苏鸢儿将食盒里的饭菜取出,温声回道:“去年踏青时,万小姐意外落水,蒙四皇兄所救,后来我便不知了。”

      “如此啊。”容璟溪招呼苏鸢儿坐在身旁,起身帮她将食盒里的菜一一摆放好。

      容璟溪放下最后一道菜,笑看容夫蘅:“好久没尝到阿鸢的手艺了,夫蘅快试试。”

      苏鸢儿也道:“是啊,也不知道变了没。夫蘅,你可别嫌弃。”

      容夫蘅很捧场,回应二人:“是,五哥五嫂。”

      容璟溪给容夫蘅斟酒:“你嫂嫂酿的桑葚酒,不醉人,快品一品,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苏鸢儿扯了扯容璟溪,轻启红唇,柔声反驳道:“又胡说。”她那有的是,一会还要给夫蘅送上几坛。

      容璟溪感受着衣袖被拉扯的纤柔力道,低头看苏鸢儿,莫名想吻,但顾及容夫蘅在,忍下去了。

      待坐回原位,他拉起了苏鸢儿的手。

      苏鸢儿嫌热,抬眸看了眼容璟溪,还是纵着他。

      一顿饭的功夫,容璟溪偶尔与容夫蘅对杯,其余时间都在照顾苏鸢儿。苏鸢儿已是第二次有喜,可容璟溪仍记挂着她初怀孕时的痛苦煎熬,照顾得比往常更悉心。

      在三人的温馨中,这一膳圆满结束。

      ¨

      容璟溪朝窗外看,船已行至湖中央,正是莲花开得最盛的地方。

      他蓦地看向苏鸢儿,问道:“阿鸢,你想不想要那支莲花?我去为你摘来。”

      苏鸢儿缓缓摇头:“不必了,恣意盛开着最好。”

      她侧首看向容夫蘅,轻声问:“夫蘅,怎么不见容珏卿?”

      容夫蘅望着窗外,回道:“他随太子去平叛乱了。”

      容璟溪被苏鸢儿拒绝,歇了心思,此时听闻容夫蘅的话,开口道:“其实我一直不解,他为何会成你的伴读,还在你身边一待就是四年,从未见与东宫有半分瓜葛?”

      容璟溪疑惑地看向容夫蘅,苏鸢儿亦是如此,夫妇二人显然都好奇此事。

      不过容夫蘅觉得,他们还是少知晓为妙。容奕的两面三刀、虚伪冷血,于他们而言,不知反倒更好。

      他不能在任何人的面前揭穿容奕的伪装。

      “机缘巧合罢了。那时候见到珏卿,只觉分外投缘,忍不住向父皇求了恩典,三皇兄也成人之美,应了此事。”容夫蘅为容珏卿解释道,“珏卿虽未再回东宫,却一直与皇兄有联络。”

      听到容夫蘅的回答,夫妇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原来如此。”

      容夫蘅见他们这一致的动作,忍不住笑问:“清绾呢,她怎么不一起来?”

      苏鸢儿调笑地道:“那小丫头新得了本话本,看得起劲呢,可舍不得来。”

      容璟溪意味深长地看容夫蘅,调侃道:“她可总念叨你。”

      容璟溪最亲的三个女人可都喜欢容夫蘅,还有一个是他的母妃——秦妃。

      秦妃虽不喜姝妃,却对她诞下的容夫蘅很是喜欢。容璟溪总听她念叨,要是容夫蘅是她所出就好了。

      也是他心大,换作旁人或许会嫉妒反目,但他们年少相识,容夫蘅在某种意义上,也算他一手带大的。
      何况容夫蘅人很好,只是功课略差。

      容夫蘅:“我也新得了些话本,晚些时候派人给皇兄皇嫂送去。”

      二人自是应允:“好。”

      不过容璟溪觉得容清绾的思念,更多的是在于人,而非话本。

      要不是没告诉她今天七皇弟也在,怕是要闹着过来,这丫头,太粘夫蘅了。

      苏鸢儿语笑嫣然:“夫蘅,那桑葚酒一会你带回去,给苏岩也尝尝。”她一如既往温柔。

      容夫蘅自然应下。

      容璟溪突然摸着苏鸢儿的肚子,满怀期待地道:“也不知道这一胎是否是男孩?”

      苏鸢儿一开始将容夫蘅当朋友。当知道自己对容璟溪有情后,对容夫蘅也多了亲情,心里把他当弟弟看待。

      因此,当着容夫蘅的面被容璟溪轻抚,苏鸢儿并不感到羞耻。

      她看着容璟溪,坏心眼地问:“不是男孩就不喜欢了?”

      容璟溪知道她顽皮,温柔刮了下她的鼻子,肃然道:“我只是希望多一个人和我一起保护你和凊婠。”

      苏鸢儿怔愣着看容璟溪,猛地抱住他,瓮声瓮气道:“容璟溪,你真好。”

      容璟溪唇角微扬,忍不住翻起旧账:“不计较我之前同你雁姐姐有情了?”

      苏鸢儿仰起头看容璟溪,纠结了会,勉强道:“不计较了。”

      容璟溪不是个爱袒露的,但见苏鸢儿总是明里暗里在意,也想让她心安。

      他轻捏苏鸢儿下颌,吻印在她的额头,轻声道:“我心里从来只你一人。”

      苏鸢儿看着容璟溪,两人深情对望。

      容夫蘅悄无声息起身离开,不打扰这对比翼鸟。

      他下去,下面正热闹着,吟诗作赋,讨彩头的酣然尽兴。

      容夫蘅没甚兴趣,便折回二楼,寻了间阁室坐定。

      直至下面闹热散了,容璟溪来寻他,容夫蘅才起身,随他们一同下船。

      回宫后翻了几本闲书,约莫申时,带着苏岩往姝妃宫中去,与她共用晚膳。

      他到时,一应已备妥。

      姝妃见他来,美眸骤添光彩,招手唤他近前:“蘅儿。”

      容夫蘅缓步上前,轻声应道:“母妃。”

      落座后,姝妃握着他的手,柔声道:“许久未曾同母妃一起用膳了。”

      容夫蘅与她对视着,微微颔首。

      这些时日父皇与母妃的关系缓和,他看在眼里,特意腾出空来,让他们多些相处时光。

      容夫蘅见姝妃脸上的笑比往日多了,心里也跟着暖。

      姝妃夹了一筷子亲手做的菜到他碗中,柔声道:“先吃,母妃待会儿有话与你说。”

      容夫蘅吃下菜,轻声应道:“好。”

      看着身旁垂眸敛目、乖巧用膳的容夫蘅,姝妃眸光倏然一颤,心底泛起酸涩与柔软交织的涟漪。

      须臾,她白皙的手指攥紧木筷,眸中腾起不容置疑的决然。

      “谁都不能毁了我的儿子。”姝妃在心里沉声道。

      哪怕是阿蘅再喜欢的人,她也定要将威胁斩除。

      容夫蘅未察觉身侧母妃的异样,对面的苏岩却敏锐察觉到了。

      他微蹙眉头,压下心中的异样,只待殿下用罢膳,再行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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