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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争锋相对 让我教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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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厮杀震天,血气翻涌,营帐内的人仿佛都若有若无听见了刀剑相击声,还有那混杂的嘶哑吼声。
一战落幕,空气里满是鲜血的腥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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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奕坐在椅上,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脸色愈发难看。
慕容濯比他预估的还要强,这一战,他看似赢了,实则输得彻底。
虽败退了敌军,却没能攻下城池,反倒死伤惨重。
尽管两方人数相当,但他的人终究是军营里长期训练、历练过的,竟连慕容濯手下那些横空出世的半吊子都打不过。
容奕放下手,双掌交握按在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脑内飞速运转。
京里的援军转眼就到,可容奕觉得,他很有必要修书一封,再讨些人来。
不出他所料,斥候传来的消息与他所想无二。
又有不少人追随慕容濯,声势浩荡,不必探听,就已传到了他耳朵里。
若问容奕怕不怕,那真是可笑,这分明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慕容濯再强又如何?总有山穷水尽的一天。
容奕眼微眯,目光穿过大开的帐口,悠悠望向外面巡逻操练的士兵。
他的丰功伟绩上,又能添上重重的一笔了。
风声卷着栏上的军旗猎猎作响,容奕收回目光,扬声道:“传江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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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凫大步走进帐,朝居高临下的容奕跪下行礼。
他刚训完士兵,天气炎热,出了一身的汗。
但在容奕面前,他不敢作出动作擦汗,垂直头,静等容奕开口。
容奕对下属也算关心,让人给江凫看座,并给了个装满水的水囊。
江凫双手从容奕侍从手里接过,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流进衣内。
他转头看容奕,哑着声道谢:“谢统帅。”
容奕轻描淡写地看了眼江凫,淡淡道:“这几日辛苦你训练他们了。”
江凫喝完水,用衣袖擦了擦嘴上的水,赤忱地对容奕道:“这都是应该的!为统帅做事,吃点苦算什么。”
再说,此战失利,与他有一定的关联。是他看轻了慕容濯,在开拔后,总是大放厥词,称其“黄口小儿”,导致军营中不少人都对他掉以轻心。
容奕靠着椅背挑眉看江凫,指节微曲,指尖轻轻在腰侧虎符上敲击。
他心中好笑,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对江凫仍是一派贤明宽容。
江凫竟天真到以为,自己那几句不轻不痒的话能影响战局。
容奕没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避而不谈,说起找他的正事。
“郇洛有消息了吗?”
一提及此,江凫脸上立马肃然,回道:“尚未,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容奕缓缓点头,语气不咸不淡:“那没别的事了,你下去休息吧。”又随口叮嘱了一句:“将军多注意身体。”
江凫听得容奕关心,当即扬起笑,起身告退:“属下下去了,一有消息就立马禀告。”
江凫走后没多久,一个穿黑衣、身形矮小瘦弱的男子,捧着一摞东西来见容奕。
出生帝王之家,信任与大意,从来都是刺向自己的刃。
“主子,所有信函都在这儿了。”
容奕接过信,摆手让人退下。
待人走净,他望着手里厚实的一沓信函,缓缓挑起眉梢。
…
酉时,歇了操,容珏卿回到营帐,掏出藏好的信匣。打开看,里面的信码得整整齐齐。
这几日烈日炎炎,即便日头弱了才操练,众人还是被晒黑了不少。
不过容珏卿不同,肤色和来时没半点变化,只是高了、壮了。
帐里的人都不在,吃宵夜去了。
容珏卿琥珀色眼眸微微颤动,指尖抚上信函冰凉的外封。
焦躁半日的心,终于安宁下来。
他取了一封,眉目舒缓,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展开细细读着。
一阵凉风从帘布缝隙掠过,柔柔拂在他身上。
空寂的营帐里,如画的美人怀抱着大开的信匣,垂着头,神色温柔地读着手中的信。
帐内这般安宁,帐外却闹翻了天。喝酒吃肉、划拳胡聊的喧嚣,隔着帘布都能听得真切。
容奕的动作,容珏卿早有所觉,严防了一阵,这回故意不经意露出些破绽。
他想看,那便让他看。
容珏卿看完手里这封,收好信,将信匣藏到新地方。
刚藏好,就听一阵哄闹声渐渐走近。
容珏卿蹙眉回头,见来人是容绪,一张脸霎时冷若冰霜。
容绪被人簇拥着,脸上泛起微红,扬眉邪肆地看着容珏卿,缓缓勾出抹笑来。
他拍了拍手,帐外的人抬着一张四方桌、两个凳子进来,放在中央。
容珏卿面无表情地看着,心知肚明他的心思,无非是来炫耀。
酒菜摆好,众人退下,徒留容绪。
他笑着走近,拍拍容珏卿的肩,亲昵地道:“和兄长有些时日未见,坐下陪兄长喝一杯。”
闻到容绪身上的酒气,容珏卿拧眉转过脸,却未反抗,任由容绪按着他的肩,摁在椅子上。
容绪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走到对面坐下,端碗道:“珏卿,来!庆祝我们得胜。”
容珏卿被这声称呼叫得直犯恶心,内心皱紧了眉,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自己与容绪从不是能坐下来谈天说地的关系,在他面前伪装只会物极必反。
他不担心容绪下毒,时过境迁,对方已没这个胆量。
见他这般豪爽,容绪笑意更深,抬手又给容珏卿满上酒。
容珏卿不愿再与他浪费时间,开口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容绪收起笑,拍拍笑僵的脸,阴鸷地看向容珏卿。
“别以为赢了我两次,就能顶替我在爹心里的位置。贱种就是贱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容珏卿凉凉地看着原形毕露的容绪,未起半分波澜:“你来,就是说这些?”
容绪最讨厌容珏卿这副不动声色的模样,他今天来是警告、是炫耀,也是要打破容珏卿一直以来平静的假面。
他手肘撑在桌面上,凤眼微挑,眼神嘲讽地盯着容珏卿:“就算赢过我两次又如何,父亲心里压根没你的位置!”
容珏卿没反应,容绪又自顾自开口:“你这样空有皮囊的人,要真上了战场,怕不是会被吓尿。”
容绪挺直脊背,展开手臂,夸耀道:“哪及我?初次上战场,便取得敌方小将首级。”
容珏卿挑眉,俊美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嘲弄,道:“容绪,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容绪朝他笑得顽劣:“怎样,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吗?”
他有恃无恐,说出心里一直想对容珏卿说的话:“你这样的肮脏货色,不配和七皇叔站在一起!”
容绪之前说了那么多,容珏卿一直反应淡淡,直到听到这句话,才蹙起眉。
容绪又道:“我才是最该和他站在一起的人。”
容珏卿攥紧手,寒凉的视线盯着容绪,冷声轻蔑道:“不自量力。”
容绪一下冒起火来,刚要拍桌,就听到容珏卿下一句话掷地有声。
“我们之间谁最肮脏,你心里没数么?我不配,你就配得上了?”
容绪掀翻桌子,探手从腰间抽刀,直砍向容珏卿。这一刀半点余地没留,直奔容珏卿性命而去。
容珏卿迅速起身躲开,没被碰到一片衣角,但容绪的突然暴怒,却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里面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
顾棱和许沅跟着冲进营帐,就见一片狼藉。容绪挥刀追着容珏卿砍,容珏卿神色淡淡,身轻如燕地躲闪,刀锋始终未沾分毫。
顾棱嘴微张,心里猛地爆了句粗:“太他娘的厉害!”
他轻轻拉了拉许沅,见他也目瞪口呆,瞬间心满意足。
容绪脸红脖子粗地回头,朝着进来的人怒吼:“傻站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想死!”
见没人动,容绪红着眼,周身浸着冷气,森然道:“耳朵都聋了吗?”
这下有人动了,小心翼翼地朝容珏卿挪过去。
容珏卿原地立着,长身玉立,毫无惧色,仿似闲庭信步。
顾棱看着他逐渐被包围,抬脚刚要迈,就被身旁的许沅拉住。
许沅朝他摇头,觑了眼众人身后的容绪,后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顾棱心一凉,默默退了回去。
众人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进攻,始终没能伤容珏卿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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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容珏卿突然面色难看,停住动作看向容绪,问:“你在酒里加了什么?”
药效起了。容绪嘴角勾起抹笑,瞬间身心舒畅。
他又拍了拍手。
帐外,容绪的亲卫闻声而入,押着人走了进来。
方才围着容珏卿的人,立马连滚带爬地起身退去。
容绪望着容珏卿,脸上满是计划得逞的愉悦:“我给弟弟备了份大礼,望你喜欢。”
容绪话落,他身旁亲卫上前几步,将手里一身怪异的人推到容珏卿面前。
那人倒下,大片白嫩的皮肤露了出来——他竟只披件披风,内里空空如也!
容珏卿眼光微闪,眸中嘲弄的笑一闪而过。
“这是做什么?”
容绪厌恶地瞥了眼地上的少年,对容珏卿恶声道:“我之前给你的东西,看到了吧?”
他不待容珏卿回答,紧接着开口:“身为兄长,我从未教过你什么。今日就教教你这情爱之事,军营中无女子,这个人你凑合着用。”
容绪嘴角噙着抹不怀好意的笑:“放心,为兄已替你调教过了。”
容珏卿不是自诩高高在上吗?若他与眼前这千人骑万人上的婊子苟合,还能有脸见七皇叔?
容绪眼微眯,给了地上的少年一个眼色。少年身子一缩,跪伏在地,膝行着朝容珏卿爬去。
他声音甜腻:“公子,就让我服侍您吧。”
容珏卿猛然后退数步,他闻到少年身上有和容绪一模一样的味道,甚至更浓。
见容珏卿还有余力躲闪,容绪不耐地冷声下令:“给我摁住他!”
容珏卿低呵少年莫要靠近,望向容绪:“你真令人恶心。”
容绪懒得与容珏卿拌嘴,看手下走向容珏卿,暗自揣想他稍后失控的模样。
容珏卿一眼便知容绪心思,声音平静:“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喝下你给的东西?”
容绪脸色骤然沉黑,冷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容珏卿淡淡地瞥了眼容绪,绕过少年欲走。
中途,容绪的人试图阻拦,被他一脚踹飞,全然不见半点中了药的模样。
容绪气得要追,却突觉浑身无力,一瞬如遭晴天霹雳,忙唤起地上的亲卫,匆匆离去。
帐内霎时只剩地上的少年。
他埋着头,攥紧身上唯一蔽体的衣服,滚大的泪珠砸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