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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针尖对麦芒 开战   ...


  •   靳山。

      各种作战准备锣鼓喧嚣地铺开。

      熟悉的大堂,熟悉的人脸,堂内气氛凝重,堂外已在调兵遣将,暗潮汹涌。

      郭飞率先站出来,单膝跪地:“当家,此战是我到您手下的第一战,请容我带着弟兄们上场。”

      慕容濯从南疆突起,是百姓眼中戏文里的主角,名声大噪,风光无限。

      郭飞作为占据一方的地头蛇,起初对慕容濯并不在意,只当他成不了气候。

      但现实却结结实实打了他一巴掌,慕容濯的确手段了得,不容小觑。

      太子最终目标是除慕容濯,却也肩负着剿匪的要务。

      各地匪患由来已久,奈何官匪勾结,景昭帝远坐高堂,能看到的都是旁人想让他看到的。

      他当真是名副其实“捂着耳朵的聋子,闭着眼睛的瞎子”。

      要不是慕容濯找上自己,有利可图,他现在早就是一抔黄土,底下的兄弟也难逃一劫,没有好下场。

      郭飞浓眉上扬,眼里闪着激动的光。哪个男的没个英雄梦?慕容濯战无不胜的功绩,郭飞听了都十分叹服。
      而今投靠在他手下,虽没见过他出手,但他底下人的能耐,郭飞也算见识到了。

      慕容濯手里的人,郭飞先前听过几人的名头,却并不苟同,只当是夸大其事。而今见了才知真章,竟都是真本事。

      既如此,那被奉之为主的慕容濯,有何不能跟从?

      如果郭飞和他的手下只是普通百姓,自不重要,可他们是杀人如麻的盗匪,到了官家手里,绝无好果子吃。

      若无慕容濯,最终不过是隐姓埋名,躲躲藏藏,或许某一天就成了官家的刀下魂。
      可既有这么一个人,为何不放手一搏?总归逃不过一个死字。

      要是活下去,还可能获个一官半职,喜得清白身。

      慕容濯眉峰不动,垂眸看着郭飞,目光冷漠,细看却藏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在郭飞眼中瞧见了熊熊燃烧的野心,这正是自己要的。

      慕容濯噙着笑,放松身子靠上椅背,摆手道:“准了。”

      郭飞大喜过望,磕了个头,转身匆匆离去。

      慕容濯侧头看向身边立着的刘子丞,开口道:“黄盛川该准备妥当了,是时候出发了。”

      他压低声音,刘子丞附耳过来。

      “太子的人近在跟前,大战一触即发,守下平圳,是你我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

      刘子丞听了,眼含笑意,直起身来,手上依旧捏着那把扇子。

      心心念念的事终是到了,他眉目间漾着明显的悦色,迈步走到慕容濯跟前站定。

      慕容濯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两人少年相识,早已熟稔到一个眼神知晓对方心意的地步。

      刘子丞施施然行了一礼,冲慕容濯眨了眨眼,低笑道:“我去了。”

      慕容濯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子丞不再停留,转身翩然离去。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坐在慕容濯下方的众人,纷纷起身朝他跪下,齐声高呼:“当家,战无不胜!”

      慕容濯起身,坦然接受了这些礼。

      他目光沉沉地盯视片刻后,转身背起手,微微仰头。

      一滴清泪悄然滑落。慕容濯满心酸楚,还有仇恨。

      父亲、母亲,还有梦芜,你们的仇我定会给你们报。

      血债就要血偿。

      慕容濯睁眼,眸中翻滚着嗜血的杀意。

      容氏之人,他一个也不会留。

      ————

      平圳。

      黄盛川身着银色盔甲,坐在首座。他三十有五,是个鳏夫,在跟慕容濯之前,独自一人在村里靠打猎为生,有一等一的身手,而与其他人最不同的是,他上过学堂。

      刘子丞穿着青色长袍,年岁不小,却还是一张娃娃脸。

      “你的人有没有查探到朝廷此次派出了多少人马?”

      刘子丞这会手上没再拿那柄山水扇,面色凝重地抬眼看黄盛川,肃声道:“之前的几战都是小打小闹,这次才是实战,对当家和我们都很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

      刘子丞盯着黄盛川,眼里闪着冷光,毫不客气地道:“要是败了,我要你命。”

      黄盛川本就以深山打猎为生,干的便是不要命的营生,如今又跟着慕容濯上了几次战场,岂会怕刘子丞这威胁?

      他能让慕容濯在这般重要的一战中派他领兵,靠的就是一路血拼。没有谁比他更珍惜这次机会。

      他抬眸,冷声道:“不用你提醒。”

      刘子丞也不欲与他吵,提点一下而已,现听到满意的回答,便哼一声,谈正事。

      他接着上一个问题问:“到底查到没有?”

      黄盛川不跟他呛,回道:“没有,他们戒备得很严,我的人不敢靠太近。”

      刘子丞意料之中,没有一丝失望,看了眼椅子上坐得乱七八糟的黄盛川,对他更不抱希望了,只盼着他在战场上杀敌神勇一些。

      刘子丞朝外喊了一声,一人应声进来,跪在地上问:“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其余将军喊来,我和主帅有事与他们说。”

      刘子丞这般“越俎代庖”,黄盛川无声看着,嘴角依旧带着细微的弧度,不甚在意。他清楚,自己这个主帅和刘子丞在慕容濯心里孰轻孰重。

      人贵有自知之明,何况要想赢,也需靠刘子丞相助。黄盛川自认还有点聪明,却没狂妄到觉得自己在谋略上,能与容奕及其手底下的幕僚相较。

      只要没有利益冲突,他且能忍刘子丞,何况也确实不敢动他。

      人来了后,黄盛川也端正起来,参与筹划。

      这一下,一个时辰过去了。

      时候不早,底下人纷纷起身告辞,刘子丞也跟着离开。

      接下来倒是风平浪静,只是这宁静短暂又虚伪,所有人心知肚明。

      *

      中军大帐。

      容奕将探子传来的信,凑到案桌上油灯的火星上点燃。

      烧到只剩一角,他又将废纸浸在墨里灭火。随即松手,纸张落地。

      他传信让京里的人查七皇弟,从出生查起,并无异常。

      容奕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没那么容易消除。

      当务之急终究是慕容濯。

      那人发展太迅猛,容奕实在拿不清他到底有多少人马。

      他此次出兵带了约七万,路上中埋伏、病死、战死的加起来,也近两千。

      见识过慕容濯的阴险手段,又不知他底细,容奕不敢掉以轻心,已着人向附近州郡请援。

      待人马一到,休整片刻,便立马出兵。

      ¨

      营外传来声音。

      “统帅,武将军求见。”

      武蛱是容奕的副将,跟在他身边已有些年头。

      容奕垂头,淡声道:“放他进来。”

      一个高大威猛、皮肤黝黑的男子走了进来,跪在容奕面前,恭声道:“统帅。”

      容奕抬眸瞥了眼:“起来吧。”

      容奕自领兵出行,再没穿京中那般华服。虽衣料质感依旧讲究,比旁人出众,却远不及在京城时的规制。

      他本是天潢贵胄,皮相更是顶好,年轻时还登过江湖的美男榜。如今三出头的年纪,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容奕桌案上平铺着斥候绘就的地形图,漫不经心问:“何事找我?”

      武蛱听了消息,等了几日,实在按捺不住:“统帅,这一战真不用二公子上场?”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清楚,容珏卿近来一跃而起、初露锋芒,已得太子青眼。

      本来这一战,他见主子没打算派两位公子出战,意兴索然。却没料到,容绪会主动请战。

      既然容绪去了,二公子为何不能不去?

      武蛱不懂容奕的心思,老实等了两日,半点消息也无。

      容奕知道武蛱没别的心思,纯属好奇。他若无其事看了武蛱一眼,惯常地教训道:“你若把关心这些的一半心神放到正事上,我就省心多了。”

      武蛱讪讪摸了摸鼻子。这五大三粗的汉子,起初被容奕说两句还会脸红,如今却早已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稍稍缓解了尴尬,武蛱抬头看向容奕,目光灼灼,还是想弄明白缘由。

      容奕对有才之人一向宽容,他也清楚武蛱是个没城府的,虽心思简单,却重情重义,更要紧的是武功不错,行军打仗颇有经验。
      上了战场,他可比平日里机灵得多。

      是以,容奕不介意和他透漏些皮毛,点到为止。

      见容奕有了开口的兴头,武蛱立刻竖起了耳朵。

      容奕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武蛱这样的人,若不是还有些用处,在他手里早够死个两三回了。

      “我还年轻,子嗣还会再有,你知晓我手底下不容废物,容绪要是在这场战活不下去,便没有存活的价值。”

      容奕手搭在腰封上,恣意地靠着,指节轻轻叩击,发出不可闻的轻响。

      “这是他该经历的。”

      武蛱听着这些话,脑子转得飞快,一下就明晰了其中关窍。

      太子这意思,是将容大公子当成了继承人。磨其筋骨,砺其心志,耗其体肤,都是在锻炼他。
      毕竟对这个儿子,真有几分情谊在,这次让他上战场,要说没点暗中举措,他可不信。

      武蛱暗自咋舌。真是个狠人!连亲儿子也不放过,他这个人,就没什么能放在心上的吗?

      可在他眼中,容绪的地位确实非同寻常。

      那容珏卿又算什么?主子到底是怎么想他的?

      容奕皮笑肉不笑,语气凉凉地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该清楚。”

      武蛱听到了想听的,心满意足,脑子也更灵光了,立即表态:“属下绝不会让他们听到半点风声,主子放心。”

      容奕累了,闭眼抬手示意。

      武蛱不动声色退了出去。

      ————

      万众瞩目中,两方人马的首次交锋开始了。

      大战这天,平圳前的原野上,双方展开了激烈厮杀。马蹄乱踏,风沙弥漫,空气中满是黄土与烟尘的腥气。

      战场上旗帜翻卷,沉重激昂的号角声、击鼓声不绝于耳。

      漫天飞箭波及无辜飞鸟,不知多少生灵殒命箭下。

      滚落的头颅,断裂的手足,被马蹄踏扁的躯体,这是怎样的人间炼狱。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

      这一战,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马革裹尸,尸横遍野。

      …

      营帐里大部分人都被派了出去,留下的则负责戒备。

      容珏卿正与人巡逻。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派往战场,此刻见他竟在营中,虽觉意外,却也不敢贸然上前招惹,只得噤声认真巡逻。

      容珏卿早察觉到他们的异样目光,却并未多言。

      说实话,容奕对容绪这个儿子,倒是真不错。

      容珏卿冷冷勾了勾唇角。他倒不羡慕,有皇叔护着就够了。

      容奕是什么人,他早看透了。而且这样也好,反倒更有发挥的余地。

      他得想法子在容奕眼皮子底下,悄悄发展自己的势力。

      容奕此行虽有阻碍,却也恰好为他打了掩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针尖对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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