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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挑衅 恶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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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城外距平圳二十余里,刚建好的大营肃穆非常。
数队士兵披盔戴甲在巡逻,戒备森严。
抬头天穹白云飘飘,苍茫无垠。自上空看下去,是连成一片的浩瀚白帐。
帐沿的一圈木栅栏将一切围住,风吹动摇晃了角里高升的赤色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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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容奕正与逃出来的颍阳郡守交谈。
江赫跪在地上,恭敬回答容奕沉声问出的所有问题。
一问一答间,他在容奕面前乖巧顺从得像鹌鹑一般。
江赫本是齐丹郡郡守,颍阳乃他所辖的主城。慕容濯率军强势攻城,江赫抵御不敌,即便负隅顽抗,终究是以卵击石。
慕容濯一路攻城掠池,势力早已不可小觑,偏偏齐丹等地重农桑而轻甲兵,面对攻势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城破之际,江赫侥幸带着一队人马逃出,快马加鞭奔至他郡。
后听闻朝廷兵马已至,又即刻赶来。
容奕问完话,抬手示意江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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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赫离开后,容奕从下首站着等商议的下属里,点出一人,附耳吩咐了几句话后,让其离开。
人一走,旁边候着的将军、军师开始谋划起来。
纷纷扰扰,开口闭口一个慕容濯,吵得容奕头疼。
他按了按额角,抬眸眼如刀锐利地扫向褚妄。
褚妄原是边疆的战士,几年前跟着的将军犯错被处死,他亦受牵连,是太子留他继续待在军营,从此,人便到了容奕手下。
一直以来,褚妄一次战场没上过,做的都是芝麻大的官,管些不要紧的事。
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生生折掉羽翼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有时候褚妄也苦中作乐地想,好歹没成为火头军。
不是瞧不起,是他放不下手中的刀、放不下死去的人和一身的抱负。
但现在,褚妄也看淡了,人活着就好,至于咋活,活成什么样都不重要了。
褚妄一不小心走神,听到容奕叫自己,走了出来。
容奕不计较他的走心,一只手臂压在桌上,身子前倾,目光像狩猎的豹一样犀利。
“你手下的人探查得如何?是否真的密不透风?”
甫一到,褚妄就派出大量斥候。无他,齐丹十三城,平圳是最外城,但巧的是,它这周边不是崇山峻岭,就是滔滔江海。
海路本是齐丹商贸兴盛之由,如今却成了容奕除逆贼、扬君威的绊脚石。
而只有攻下平圳才算与慕容濯真正见面。
容奕心里的弯绕,褚妄看得分明,回道:“要入齐丹,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海路,二是拿下平圳。”
话是这么说,但在场众人都知悉,第一条路行不通,唯有第二条路。
褚妄派出探路的斥候,有不少受机关暗算受伤。
平圳城外布下了许多阴险毒辣的陷阱,藏得严实,一出即是杀招。
起初,损失了不少人,但如今大家警惕起来,伤亡就小许多。
慕容濯有如此能耐远见,在营中众人的心上敲响了长鸣的警钟。
听说,他还收了不少能人异士在麾下。这一战,怕是比想象的还要不容易。
在京时,容奕收集过慕容濯的信息,他乃邬亓人士,自幼父母双亡,被一铁匠收养,弱冠后与其女儿成婚。
听说二人甚是恩爱,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之后的日子倒也平淡,岳父死后,慕容濯接过铁铺生意,闲时还兼营走镖买卖。
慕容濯能有今日成就,确实令人意外。只是不知他缘何起兵造反,或许是自恃艺高胆大。
除了病逝的妻子,他的半生可谓顺遂。偌大的铁铺足以维持生计,加之他武艺高强,在当地及镖局都颇负盛名。
容奕思索了会,深知此刻不应关心于这些,将脑里的东西抛开。
他看向自己的副将,着手部署首次开战。
这是慕容濯挑衅后,朝廷作出的首次回应,也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交手。
必须用胜利洗刷屈辱。
*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退下,容奕的副将进来,禀道:“统帅,大公子求见。”
容奕低着头,望着案上一堆彰显慕容濯战绩的信函,冷声不耐:“让他进来。”
容绪大步跨进帐中,向座上的容奕行礼:“统帅!”
容奕皱眉,压下心中烦闷,问:“找我何事?”
容绪单膝跪地,悄无声地攥紧拳头。想到两次皆被容珏卿比下去,他内心满是烦闷。
容绪抬头看向容奕,换了个称呼,语气急切:“父亲,和慕容贼子的这一战,请务必让我上战场,孩儿此次定不让您失望!”
容奕缓缓倚着椅背,漆黑的眼瞳不辨情绪地盯着容绪,问道:“这么有信心?”
容绪咬牙,视死如归地道:“是。”
容奕闷笑一声,容绪抬眸望他。僵滞的氛围霎时和缓,容奕脸上的笑也真切了几分。
容绪心里忍不住狂喜,他就知道父亲最疼的还是他,这次真不能再让父亲失望了。
他就不信自己比不过容珏卿!
——
容珏卿躺在席上,展看容夫蘅寄来的信。
自开拔以来,容夫蘅陆陆续续寄来许多信。虽每次字都不多,但容珏卿仍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每封都细心收置。
而比起容夫蘅,容珏卿写的字就多了,他想和皇叔分享军中的一切。
分离日久,容珏卿只觉心里对皇叔的思念汹涌难抑。
有时,他心底也会涌起股古怪的滋味,却始终捕捉不到,更理不清楚。
第三遍看完,容珏卿闭目,静静想象容夫蘅落笔时的模样。
他将信轻放于胸膛,缓缓按上心口。
营里,午休没睡的顾棱、许沅,还有小眼睛,看着枕着双臂,嘴角噙笑,如沐春风的容珏卿,已是见怪不怪。
现在营里人都知道,容珏卿有个极喜欢的心上人。
情爱的酸臭味熏人眼酸,顾棱和许沅齐齐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
挨着他们的小眼睛,先是乐呵地笑出声,又急忙捂嘴,见容珏卿没反应,才缓缓松开手。
他没有多看,也侧身睡去。
虽说容珏卿皮相一顶一的好,但他相信,没人敢生出别样的心思。
这是对容珏卿实力的肯定,也是畏惧。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好的容貌也不值一提。
往来回想,最开始想起的只会是他如何厉害,最后才会想起,这人竟还有张绝世无双、郎艳独绝的脸。
三人的小动作,容珏卿察觉到了,但他懒得理会,继续闭目养神。
迄今为止,他已然清楚,剿灭慕容濯不会是件容易的事。还好他与皇叔说话时留有余地,回去给皇叔庆生,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刚入孟秋,还有六个月的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不想错过容夫蘅,任何一次的生辰。
容珏卿侧身睡去。
他是殿下养大的。
——
那厢,容绪从容奕的帐中走出来,心里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
父亲对底下人管得严,军纪严明。他刚开始头铁,找了容珏卿几次麻烦,被父亲让人敲打后才罢休。
容绪心里其实无甚反应,他知道父亲最不喜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动作,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容珏卿这小子竟然两次在父亲面前将他比下去,容绪是真的怒了,当夜便砸了不少东西。
他心里攒足了劲,誓要将容珏卿狠狠踩在脚下。
想起上次中埋伏,容珏卿凭一己之力带着褚妄突围,而自己却只能被人牢牢护着,勉强负隅顽抗,最后受了重伤躺了好几日。要不是援军及时赶到,他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容绪心里愈发憋着一股火气。
他欻地冲到一棵树前,气急败坏地拔出剑,对着树干乱砍一通,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要是这四年留在皇叔身边的是他,他定比容珏卿更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容绪此刻对容珏卿的愤恨与嫉妒,简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眼一厉,眸底满是阴鸷。
容珏卿必须死,只有他死,才能消自己心头之恨。
容绪知道容夫蘅一直在给容珏卿寄信,他试过派人去抢,可容珏卿护得牢,完全无机可乘。
他能翻来覆去翻看思念的,不过是些旧物件,容珏卿却能时常收到七皇叔的新信。
容绪气极反静,缓缓将剑收回鞘,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渐渐恢复了平静。
多日赶路,让他的肤色沉了些,可一张脸依旧俏挺。
他轻轻舔拭犬牙。
在这里,容绪身上那股不正经的气息褪去了许多,转而成了一种勾人、又带着几分危险的魅惑张力。
容绪整理了一番衣袍,踏步离开。
营里,有不少人想爬上他的床。
¨
不久,容绪便拉着新得的玩具在自己帐中巫山云雨。
释放后,容绪简单擦了擦,穿上衣服,甩下句“自己清理”,毫不留情转身离开,打算洗个澡。
忽,他似想到什么,恶劣地勾起嘴角,转身从床上拈了样东西,毫无遮掩、明晃晃地拿出去,递给帐外候着的亲卫。
床上衣不蔽体、一身红痕的少年见到,霎时白了脸。
容绪自不会在玩物身上多费心思。
他一想到容珏卿可能有的反应,整个人姿态肆意,笑得张扬:“去,拿布包着给容珏卿,记住,务必叫他亲眼看到。”
亲卫领命离去,容绪阴恻恻地笑了,心里霎时爽快,迈步离去。
床上的少年安静地草草收拾,胡乱套上衣服,低着头回去了。
容绪是坏蛋,但也是这里的情色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