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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冷眼 再怎么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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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容夫蘅给容凊婠讲的故事,容珏卿颇感意外——她竟喜欢探案缉凶的。
容夫蘅一个故事讲完,容凊婠仍未尽兴,杏眼可怜巴巴望着他,缠着要再听一个。
忽然,容夫蘅猛地咳嗽起来。
容凊婠立刻收了撒娇,担忧望着他,轻声问:“夫蘅哥哥生病了吗?”
容夫蘅抬手揉她的头,声音轻缓:“婠婠乖,哥哥下次再给你讲故事。”
容凊婠拉住他骨节分明的手,乌黑眼瞳望着他,暖心道:“婠婠不听故事了,哥哥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再来。”
她说着,麻溜穿鞋下榻,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望,依依不舍道:“我走了,不打扰哥哥。”
到门前,容凊婠转头叮嘱:“哥哥要好好养病。”
容夫蘅浅笑看容凊婠,声音微哑:“好。”
容凊婠离开后,容夫蘅转头看向案桌旁。容珏卿已放下笔,身姿笔直地站着,正担忧地望着他。
容夫蘅对他微微一笑,柔声宽慰道:“我没事,吃药便好。”话落,又是几声轻咳。
容珏卿眸光微动,轻声叮咛:“殿下多注意身体。”
容夫蘅颔首,温柔注视着他,轻声应道:“好,我知道。”
容珏卿复又拿起笔,只是神色间不免有些心神不宁。
酉时,骑射时分至。
皇宫箭亭,乃皇帝及子孙练骑射之所。
容夫蘅携容珏卿刚至,便有人上前躬身见礼:“七皇子。”
容夫蘅一袭黑衣,外披乌色鹤氅,对来人吩咐:“顾昭,寻匹乖顺马儿,再去请秦师傅过来。”
顾昭应声退下,容夫蘅带他行至拴马处。
容夫蘅挑眉看他,眼底含笑:“猜猜哪匹是我的?”
长厩内数十匹马,容珏卿来回打量片刻,抬手指向一匹白色温驯的马:“是这匹?”
他望向容夫蘅,目露狡黠:“说对了吗,皇叔?”
容夫蘅环臂浅笑摇头:“不对,你猜错了。”
容珏卿本也没指望猜对,指它不过是觉得与皇叔很配。
容夫蘅抬手指向一匹棕色埋头吃草的马,笑语:“这才是我的马,名唤迎风。”
话音刚落,顾昭牵着一匹褐毛憨态可掬的小马,引着一位威武的中年男子走来。
容夫蘅介绍:“这是秦师傅,由他教你骑马。”
容珏卿上前一步礼貌颔首:“有劳秦师傅。”
秦正板着脸应道:“分内之事。”
容夫蘅向秦正微颔首,旋即看向容珏卿,道:“你随秦师傅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他揉容珏卿脑袋,柔声道:“听话,好好学。”
容珏卿抬头望着他,抿嘴一笑:“嗯。”
黄琉璃瓦歇山顶,四面出廊,箭亭名为“亭”,实则是一座独立的大殿。
秦正带着容珏卿,在殿前宽敞平地教骑马。
他面容严肃,讲授时却耐心细致,容珏卿若有差错,便会立即指出纠正。
容珏卿静静听着,默默调整,不多时摸到门窍,渐趋得心应手。
见他学得这般快,秦正面色柔缓,赞叹道:“你悟性极佳,与七皇子相比亦不遑相让。”
容珏卿骑在马上,垂眸淡淡看他一眼:“过奖。”
“弟弟如今可真威风。”一道男音突兀响起,阴阳怪气。
容绪身着紫衣,外披白裘而来,身后随着两位同样衣着不凡的男子。
容珏卿抬眼,目光冰冷落在容绪身上,声线似冰:“兄长。”
被他这般俯视,容绪不悦至极,冷冷勾唇嘲讽,刺意十足:“多日不见,倒叫你忘了还有我这么个兄长。”
他上前一步,锐利视线紧锁容珏卿,寒声阴鸷质问:“府里规矩都忘了?见到我该当如何?”
二人剑拔弩张,肉眼可见。
秦正面色难言,挺身婉声道:“绪公子,他如今是七皇子的人。”
容绪未开口,身后其中一男子睨了秦正一眼,斥声道:“主子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秦正立即退下,不再言语。
容绪看着容珏卿,凤眸里满是不屑与挑衅,讥声道:“你这样的,也能入七皇叔眼?”
他斟酌片刻,嗤笑戏谑:“皇叔可真是口味独特。”语气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似藏着不甘。
话落,身后的人哄然大笑。
容珏卿指尖泛白,紧攥缰绳,冷极了的目光锁着容绪,恨不得跳下去撕烂他的嘴。
“欺负我的人,容绪,你活腻了?”寒凉声线从众人侧边传来。
容夫蘅顶着视线骑至容珏卿身边,旋即调转马头看向容绪几人,目露厌恶。
他冷冷道:“非议皇子,该当何罪?容绪你应当知晓。”
倏地见到容夫蘅,容绪骤然愣住,神色失措,耳朵泛红,直直盯着他。
容夫蘅被盯得不耐,手中马鞭径直扬落,正砸在容绪脸上,语气冷厉:“再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小心我剜了你的眼睛!”
马鞭的手柄与鞭绳落在脸上,留下清晰红印。容绪慌忙收回眼神,克己复礼道:“知道了,七皇叔。”
容夫蘅不想搭理他,冷声毫不客气地赶人:“离开。”策马离去,徒留一道背影。
容绪毫不掩饰地盯着容夫蘅的后背,目露精光,眼神阴恻恻。
真傲,总有一天,他会让高高在上的七皇叔雌伏在自己跨下。
他等着那一天。
容绪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没看容珏卿,捡起那砸在自己脸上的马鞭,转身离开。
容珏卿看在眼里,皱着眉,满心疑惑又带着几分不悦。
容夫蘅回头,见他还愣在原地,高声唤他。
容珏卿回过神,敛了敛神色,浅笑驱马到容夫蘅身边。
…
薄暮冥冥,星河灿烂,漆黑深夜里,容珏卿伏案抄写经文。
这是留在殿下身边他必须做的事,只有这样某些人才会心安,他也能待在皇叔身边。
这是值得的。
终于落笔最后一个字,容珏卿置笔,缓缓靠上椅背,抬眸望向桌上瓶中的那枝梅花——这是五日前殿下亲手摘下的。
他日日换水、修剪花茎,百般精心照料,花瓣边缘却是泛起点点枯黄,原本挺括的瓣叶微微发蔫,清雅香气也淡得只剩一缕。
新折梅花本就花期短促,纵使百般呵护,也难撑过七八日。想来再过两三日,便要彻底枯萎了。
如今容珏卿看着它,眸带不忍却充满柔情,仿佛透过花枝看着什么。
再怎么样,他都要留在殿下身边。
可是……
容珏卿眸色一沉,漫出几分肆虐寒意。
为什么皇叔身边总有那么多人?
他垂眸,不由贪婪想道:要是殿下是自己一个人的,该有多好。
抬眼时,琥珀色眼眸里满是失落。
终究不能。
殿下那样光风霁月的人,能得他片刻怜惜已是三生有幸,实在不该有此龌龊妄念。
可控制不住这念头。
今日看到容绪看容夫蘅的眼神,容珏卿感到前所未有的气愤。即使他说不清那眼神代表什么,却觉得脏,玷污了殿下,心里叫嚣着想要杀了容绪。
*
容夫蘅带容珏卿骑马,教他射箭,教是都教了,回来却病情加重,难受了一夜。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容珏卿撑着伞往容夫蘅的院子去。一步一步,在雪地上烙下浅浅脚印。
苏岩守在门外,院里立着一群垂首宫人,见到容珏卿,他立即招手。
容珏卿行至檐下收伞,问:“谁在里边?”
苏岩压低声音:“是姝妃,听说殿下染病,一早就来了,已经待了好一会儿。”
倏地,房门打开,身着紫色宫裙、外披白裘的姝妃莲步走出。
她瞥见苏岩身侧立着的容珏卿,轻哼一声,斜睨着他道:“你最好害不了蘅儿,否则我定不会叫你好过。”
容珏卿垂首,默然不语。姝妃冷瞪他一眼,拂袖而去。
姝妃走后,屋内传出容夫蘅的声音:“珏卿,苏岩,你们进来。”
容珏卿推门而入,一眼便见靠在床头的容夫蘅。一身中衣,青丝披散,面容透着几分孱弱。
他声音微哽,低声唤:“皇叔。”
苏岩上前至容夫蘅身侧,在他手边搁了杯热茶。
容夫蘅望着容珏卿,噙着一抹浅笑:“珏卿,我母妃的话你莫要当真,她不会对你怎样。”
容珏卿轻轻点头:“我知道。”
容夫蘅难受地咳了几声,眉头渐舒:“那便好。”
容珏卿凝视着他,忧心忡忡:“殿下怎就病得这般重?”
容夫蘅懒懒倚着,目光柔和落在容珏卿身上:“我自小体弱,这都是常事。珏卿不必放在心上,今日我去不得学馆,你回佛堂取字帖习字,不可懈怠。”
容珏卿首次违逆容夫蘅:“不,殿下,我想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容夫蘅微蹙眉头,语气温和,却又不容置喙:“听话,珏卿,当心病气侵体。”
容珏卿张口欲言不怕,容夫蘅却已转头吩咐苏岩:“送珏卿回去。”
容珏卿知晓再争无用,低声道:“不必,我自行回去。”
苏岩还是留下陪着皇叔最好。
——
东宫。
看着身着金线黑袍、稳坐高位的青年,容绪尊敬躬身:“父亲。”
容奕抬眸注视容绪,声音淡淡,不甚在意:“听说你见了容夫蘅?”
容绪颔首:“是,父亲。”
容奕挑眉,意味不明道:“他好似对容珏卿殊为不同。”
容绪心里酸涩,眼里满是嫉恨,恶狠狠道:“这小子如今攀上七皇叔的高枝,日子过得滋润很。”
容奕缓缓靠上椅背,墨瞳暗藏风云,盯着容绪声音低沉:“暂时别去找他麻烦。待一年后,老七离开学馆,他再没理由留下,到时我派人接他回来。”
容奕眼神阴鸷深沉,轻嗤一声:“翻不出我掌心。”
容绪嘴角勾起抹阴笑,应声:“是。”
跟他抢七皇叔,就得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容珏卿,走着瞧!
¨
昨夜东宫,容绪的住所。
烛火昏沉,室内气息燥热得令人窒息。
容绪半压在身前人身上,指尖用力捏住对方下巴,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欲望,声音里是高高在上的命令:“继续,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身前人抑制着急促的喘息,乖顺地抬眸,依着他的要求不曾移开视线。
容绪喉结滚动,方才的疲ll软转瞬褪去,动作骤然急切,惹得身下人情难自禁溢出些微声响。
他的脸色骤然冷冽,青筋微跳的手猛地扼住对方细长的脖颈,神色阴鸷:“我说过,不许出声!我不想听到你这样的动ll静。”
那人憋红了脸,抬手轻拍他的手臂,目光里满是哀求。容绪瞥见那张与某人有六分相似的脸,指尖力道渐松,缓缓松开了手。
随后,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取出马鞭,轻轻绕在对方白皙的脖颈上,双臂撑在两侧,将人牢牢困在身下。这次动作再急,身前人也只是隐忍着,未曾再发出半点声ll音。
容绪的目光掠过身下人的脸,落向虚空,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语气势在必得:“我定会让你成为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