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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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整个皇宫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上守了一日，入佛堂久久不出，半点消息也无——风雨欲来的征兆。
众人都清楚，皇上在意之人若再不醒，必生恐怖之事，将是又一次血流成河。
太医院众人争分夺秒，日夜不休钻研尝试，皆是脑袋悬在裤腰上，半分松懈不得。
宫外晏拂熙得知消息，即刻进宫。
揭榜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竟无一人管用。
皇宫乌云萦绕，黑云层层罩顶。
——
朝日不再盛，白日忽西幽。
锦鹿殿内，容夫蘅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他声音干哑，轻声唤道：“珏卿？”
听到动静，苏岩和晏拂熙倏地闪身过来。
苏岩扶住从床上起身的容夫蘅。晏拂熙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带着哭腔道：“夫蘅哥哥，你终于醒了。”
容夫蘅无力地抓着苏岩手臂：“天都黑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苏岩：“殿下，现在是戌时一刻，你昏迷的第二天。”
容夫蘅皱眉，问出最在意的：“珏卿在哪？”
…
皇宫佛堂，福海带着人守在门外。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心头一阵烦闷。
陛下已经不吃不喝跪着一天一夜，再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福海内心疯狂祈祷，盼着床上死生不知的公子能好起来。
忽地，他那干儿子凑过来，惊喜道：“干爹，那位公子醒了！”
福海猛地抬头，看到廊中被人扶着过来的容夫蘅，当即两步并一步走过去，开口也不废话，立即道：“公子，你快进去看看陛下！他已经跪在这不吃不喝一天一夜了！”
听到福海的话，容夫蘅又走了几步，很快便到了佛堂门前。他收回放在苏岩臂上的手，抬手欲推门，却听里面传出声音。
容珏卿冷冰冰地下令：“福海，即刻将他送出宫，我不想见到他。”
福海顿时愣住，一个头两个大，急得眼巴巴看向容夫蘅。
容夫蘅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的手也只是稍顿。
他推开门，走进去。
容夫蘅进去后，福海将门关上，带着人在不远等着。
注视着紧闭的门，苏岩忍不住嘀咕：“皇上，原来这么喜欢我家公子？”
福海接话，由衷地道：“陛下对公子一往情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古没见哪位帝王做到此等地步。”
容夫蘅推开门，看到了佛前跪着的白衣帝王。
他跪在蒲团上，脊背微微向前弯曲，似是察觉到自己进来，瞬间挺直了背，背影略显僵硬。
容珏卿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带着苦涩：“是我害了你，殿下。星宿阁说的是真的，你莫要靠近我了，要是你因为我有什么万一，我就是死万次也死不足惜。”
“我真的不想伤你……殿下。”
容珏卿闭上眼，声音哽咽：“我放你离开。”
容夫蘅一开门看到容珏卿的模样就已心痛难忍，现在听到他此番话，一颗心更是千疮百孔。
他动唇想说些什么，却无言以对。
盯着容珏卿背影，容夫蘅抬脚坚定地朝其走去。
容珏卿捂着脸背过去，声音是难得的惊慌：“你别过来，你出去！皇叔，我现在肯定不好看。”
容夫蘅没听他的话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脚步丝毫没顿。
到了跟前，容夫蘅单膝跪在容珏卿面前，轻挪开他遮脸的手。
容珏卿微微反抗了几下，可他对容夫蘅从来都强硬不了多久。
压下喉间酸涩，容夫蘅勉强弯起嘴角，看着容珏卿。
“珏卿，无论你是何模样，我都会喜欢你，我发誓。”说完，容夫蘅想拉容珏卿起来。
容珏卿却仍跪着，此时的他真的狼狈，夺目的面容一寸一寸都是憔悴，眼底血丝密布。
他垂着头，不敢看容夫蘅，内心涌起自厌的情绪，眸里黯淡无光。
容夫蘅心疼得很，捧起容珏卿的脸，让他望向自己。
容夫蘅温柔地凝视容珏卿，淡淡一笑，声音微微颤抖：“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你不打算陪我吗？”
容珏卿猛地握住容夫蘅的手，琥珀色眼眸里的眼泪不值钱般砸下。
容夫蘅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正微不可察地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我明明一直安排人给你疗养，怎么会这样？”
这一刻，容夫蘅多日以来内心的痛苦一下迸发，眼泪也遏制不住。
他解释：“珏卿，我突然吐血，不是因为你的命格，而是我本就中毒命不久矣。这些年也只是苟延残喘。”
擦掉容珏卿脸上的泪珠，容夫蘅注视着容珏卿，轻声道：“此次回京是想在大限之前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谁知后面发生那么多，我将死之人本不想惹你多情，但你……”
容夫蘅叹气：“偏偏惹得我情不自已。”
容珏卿攥紧容夫蘅的手，眼中七分执拗、三分痛色。
“阿蘅，我一定会想办法，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容珏卿看着容夫蘅，语带偏执：“上穷碧落下黄泉，倾尽所有，我也要救你，哪怕赔上自己的命！”
看着容珏卿坚定的眼神，容夫蘅既喜亦悲。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摇头无情打破容珏卿的幻想。
“谁也救不了我，这三年我已遍寻名医。”
容夫蘅抚上容珏卿的脸，眼里满是情意，说出的话却让他心碎至极。
“我必死无疑，没人救得了我。”
容珏卿闭上眼，侧头感受容夫蘅掌心的温暖，又一滴眼泪悄然落下。
浓重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他声音暗哑：“我一直疑惑你三年前为何好端端突然离京，又杳无音讯，原是如此。”
“我那时候竟还愤恨你心里没我。”
容珏卿狠狠扇自己的脸，一点力道不留，脸霎时就红了。
他骂道：“我真是个混蛋。”
容夫蘅赶忙拦下，心疼地看着容珏卿脸上浮现的鲜红印子，道：“你别这样。”
容珏卿骤地抬头看容夫蘅，目光狠戾，有浓浓恨意。容夫蘅不由呼吸一窒。
“是谁下的毒？阿蘅，你告诉我。”
面对容珏卿的问题，容夫蘅垂眸不知该说什么。
一瞬有什么东西在容珏卿心里连成一片，容珏卿还未想透，却有股强烈感觉。
他冷声，不是疑问是陈述：“你中毒因为我。”
容夫蘅转过头，沉默。
容珏卿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容夫蘅。
“你不说，我自己查。”
容珏卿拂袖要走，容夫蘅急忙拉住他。
“我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