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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垂危 一切厄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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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只待了一夜就回宫。
清晨。
容珏卿一回来就去见大臣,容夫蘅一人在锦鹿殿,有苏岩陪着。
容夫蘅聚精会神作画。他很擅长丹青,自小所画就栩栩如生,颇有大师风骨。
此刻画的,是晏拂熙所赠精美物什。此物虽小巧却极繁极美,颇有难度,他却能将其画出近十成风韵。
苏岩站在容夫蘅身边为他磨墨,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纠结半天还是开口问道:“公子,你和陛下……如今是何关系?”
踏入皇宫,苏岩便见先前的宫人踪影全无。容珏卿的人不仅不许他唤容夫蘅“殿下”,更不许直呼其名。这般藏着掖着,明显有古怪。
而且近日观察下来,他愈发觉得两人关系不对劲,太过微妙,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亲昵。
心口那股难言的异样感,让他忍不住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就算先前关系再好,也不到这般地步。何况他始终不解,容珏卿为何在殿下入京时,贸然无理由地将他掳进宫,又不许自己见殿下。
苏岩不敢相信心里的猜测。
容夫蘅听到苏岩突然的发问,神情没有分毫变化,声音平静,略含几分揶揄问:“你至今才发现?”
苏岩磨墨的手霎时顿住,只觉晴天霹雳,猛地抬头看向容夫蘅,眼瞪得大如铜铃,不可置信道:“……殿下,他真对你别有用心!”
容夫蘅姿态优雅地放下笔,转身无奈好笑地屈指在苏岩额间弹了一下,道:“你真是个榆木脑袋,竟然现在才发现。”
苏岩一脸愕然,愣愣地道:“殿下也是喜欢他的?”
容夫蘅浅笑着看苏岩:“自然。”
苏岩叉着腰扶额摇头,愁眉苦脸:“难怪你这般护着他。”
容夫蘅回身,止住话头,正色问苏岩:“我让你查的,都查到了吗?”
“还需要些时间。”苏岩叹气,“我说殿下怎么突然让我查这些,都是为了皇上吧?”
苏岩莫名地不高兴,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的感觉。
他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容夫蘅毫无征兆猛地吐出一口血,摇摇欲坠向后倒去。
苏岩赶忙接住容夫蘅,口中急呼:“传太医!快传太医!!”
*
锦鹿殿内,人头攒动。内侍、宫女、太医,一排排人皆跪在地上,冷汗涔涔,惊惧得都不敢呼吸。
看着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的容夫蘅,容珏卿心狠狠一缩,阵阵抽疼。
他手紧攥成拳,一动不动盯着容夫蘅,声音沙哑地厉声质问:“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吐血?”
众太医跪在地上,颤抖着没有人回。
柳奇才看了眼,只得先开口:“陛下恕罪,草民无能为力。”
其余太医跟着齐声:“陛下恕罪!”
容珏卿额头青筋鼓起,眼充血般红,仿佛下一刻就会下令,让这里血流成河。
不过他并没有如此,只是皱紧眉头盯着床上的人。
床帐放下,只有他看得见里面的人。
容珏卿的声音竟哽咽起来:“都给我滚出去想办法!福海你去给我贴告求医,无论什么要求,只要将人治好!”
福海福身:“是。”随即马不停蹄出去,剩下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默然退下。
柳誉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
日落西山,白衣帝王来到宫内的佛堂,此刻的他颓废、死气沉沉得如同被抽去了整个灵魂,只留下空荡荡的躯体。
少年帝王跪在佛像前,破碎痛苦,不复昔日风光。他垂着头,声音沙哑:“你们这些人,要索命就索我的命,所有的恶事都是我做的!为什么要报应到他身上!他那么好的人。”
容珏卿捂住心口,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砸向地面。
他泣不成声,浓浓的悲伤笼罩在身上,心痛到几乎不能呼吸:“别碰他!”
他力道极大地攥紧身下衣服,漂亮的手青筋鼓起。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爱的人都要离他而去!
容珏卿狠狠捶地,流血了都不在乎,他的眼很红很红。
他不甘地愤恨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让我日思梦想刚得到就失去?从始至终,我要的不过一个他,为什么这都不许!”
数数青丝垂在地上,少年帝王声音嘶哑哀恸,无人知晓他的心多么痛。
“……到底是为什么?”
失而复得、夙愿成真,满心欢喜期盼携手未来的日子,却落得这个下场。
这堪比久旱逢甘霖,刚要畅饮便被生生掐断喉管!容珏卿此刻只恨不得,是真有人一棒接一棒砸在自己头上,砸得粉身碎骨也甘愿。
至少,别让那人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生死不明。
所有的疼痛伤害,都该让自己来承受。
他掩面而泣,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是因为我。”
青灯古佛,俊美无铸的帝王跪在佛前,声声控诉如鸟泣血。这一刻,他愿以命换爱人醒来。